《无他》槐吾

23、艾佳 “梦想不接

　　第二天一早，林晓筱和薛美乐还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时候，寝室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艾佳带着一身的寒气和疲惫回来了。

　　听到动静，林晓筱和薛美乐齐刷刷地坐起来，但是谁也没开口。

　　就在林晓筱小心翼翼地琢磨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艾佳先开口了：“哎呀，把你俩吵醒了吧？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美乐连连摆手。

　　听到艾佳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声音，林晓筱反而更担心了。艾佳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有时候把心事藏得很深。

　　她随手捞出藏在被子里的棉睡衣睡裤穿好，从床上爬了下来。

　　思忖片刻，她决定还是单刀直入：“你昨晚还好吗？一晚上没回来，我俩有点担心。”

　　“我没事的。”艾佳努力朝林晓筱挤出一个笑容，低头取下围巾挂在衣橱里。

　　看着艾佳无力地坐下来，林晓筱心里揪了一下。她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艾佳旁边，美乐也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了。

　　“我没考上。”艾佳苦笑一下，“果然还是实力不允许。”

　　林晓筱太明白这种感觉了，是一种再怎么努力都够不上的无力感。就像她高中的时候再怎么用功再怎么想办法，理综也总是离满分很远很远，物理也总是有两道大题只会列出一个公式。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可能让艾佳更难过，就伸出手去抱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就在林晓筱温暖的手刚刚抚在艾佳冰凉的衣料上，艾佳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见状，美乐也急忙冲过去，轻轻拢住了艾佳，蹭蹭她的头发：“哭出来就好了。”

　　一束清冷的光线带着料峭的春寒穿过阳台照了进来，太阳升起来了。

　　1608寝室里格外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艾佳低声的抽泣和肩膀耸动时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林晓筱和美乐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直到艾佳擦掉眼泪坐直了身子。

　　林晓筱缓缓直起已经僵硬的腰，拍拍艾佳的胳膊：“吃早饭了吗？”

　　“还没，不饿。”艾佳抬起头朝林晓筱使劲挤出一个笑容。

　　从昨天知道成绩到今天早上回来，艾佳只喝了一瓶水。查成绩的时候是和夏禹一起的，看了成绩她扭头就从图书馆里冲了出去，夏禹急匆匆合上电脑塞进书包里追出去。

　　艾佳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路过超市的时候停下来了一会儿。她曾经想象过自己如果考不上的话该怎么办，也许会暴饮暴食一阵子吧，买很多的零食，不停地吃。可是当她真的站在超市门口，想到货架上那一排排的薯片饼干蜜饯干果，她只觉得反胃。

　　夏禹知道艾佳的脾气，在后面不远处一直跟着。看到艾佳停下来了，他跟上来，她却又掉头往校门外走去。

　　艾佳走着走着发现没带男朋友出来，愣了一秒钟，一个急转弯正好撞进夏禹温暖的怀抱里。

　　夏禹用大衣包裹住艾佳，任由艾佳的眼泪弄湿了他薄薄的毛线衣。

　　“怎么办？”艾佳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夏禹，“不能跟你一起去首都了。”

　　“没关系，”夏禹伸手轻轻擦掉了她的眼泪，“我等你。”

　　说完，他带着艾佳去了校外的网吧，打游戏，看电影，看艾佳喜欢的柯南和海绵宝宝。

　　艾佳看着努力哄她开心的夏禹，一时间觉得这么好的男孩子，她不能拖累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靠在夏禹的肩膀上，想着心事，沉沉地睡过去，醒来，喝点水，看会儿电影，又睡过去。直到天明。

　　夏禹送她到楼下，目送她上楼。

　　等他转身，她又从二楼下来，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艾佳的肚子在咕噜噜叫，但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那怎么行。”美乐揽过艾佳的肩膀，“等着啊，我去给你们买饭。”

　　还没等林晓筱和艾佳答应下来，美乐抓起桌子上的包包就冲出了门。

　　“我没事了。”艾佳语气平静了下来，虽然眼睛是红肿的，但是里面重新闪烁起了坚强的光芒。

　　“差了2分，不打算再考了，可能换一所学校吧。”艾佳苦笑一下，“我尽力了。”

　　“好可惜。后悔吗？”林晓筱心里替艾佳感到惋惜，本来以她的成绩，可以拿到专业里为数不多的保外名额，去首都的另一所大学继续读研的，如此也能和夏禹在一座城市。但她选择了为梦想而战。

　　“是挺可惜，”艾佳叹了口气，“但我不后悔。”

　　“梦想不接受妥协。”林晓筱听到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此坚定。

　　白天逐渐变长，空气慢慢回暖。

　　春天来了。

　　脱掉了厚厚的棉衣，林晓筱只觉得浑身轻松。

　　在做毕业设计的间隙，林晓筱跟着舞蹈老师一遍遍地练习。她和郑非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艾佳咨询了专业里的几位老师，打算先在实验室里积累经验，第二年再考去夏禹所在的学校。

　　美乐除了忙着毕设和舞蹈，还坚持每周去外企在西川的分公司实习，忙得不可开交。

　　“你越来越像个女强人了。”林晓筱打趣美乐，“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他敢。”美乐傲娇地插着腰，“就算他家有矿，也不能妨碍我进世界五百强吧。”

　　“啧啧啧，你变了。”林晓筱夸张地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以前小女人一样的美乐哪里去了？”

　　“林晓筱！你也变了！”美乐立刻羞红了脸，毫不客气地锤了一下林晓筱的胳膊，告诫她再多说要后果自负。

　　“哈哈哈……不敢不敢。”林晓筱笑着躲开了。

　　白天很长，但时间好像不够用。

　　夜晚很短，藏不住毕业生对未来的向往和对往事的眷恋。

　　转眼就到了四月。

　　这将是林晓筱她们在离校前的最后一次校庆。

　　大家都排练得信心十足，到比赛前的那次练习就可以穿上演出服装试演了。

　　这天，大家拿到刚发下来的演出服正叽叽喳喳议论着，却发现前面的负责人薛美乐眉头不展，迟迟不招呼大家换装，大厅里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晓筱把演出服递给郑非让他帮忙拿着，小跑到美乐旁边悄声问她怎么了。

　　听到林晓筱的声音，美乐连忙反应过来，拿起话筒对大家说可以试装了，不合适的来找她换。

　　听到负责人发话了，大厅里瞬间又热闹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群涌向大厅两侧的更衣室。

　　美乐叹了口气望向林晓筱，“这节骨眼上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林晓筱心下一沉，美乐也是见多识广的，很少愁眉不展。

　　“我的搭档上午打球崴了脚，说是今天来不了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美乐无力地坐下，手机丢在一边。她昨晚的实习任务做到很晚，为的就是给下周的比赛腾出足够的时间。

　　“啊？这，下周的比赛能参加吗？你们还是领舞呢。”林晓筱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一定。”美乐低头捂着脸，两侧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她精致的下颌线。林晓筱注意到，她瘦了很多，

　　“找个人替换可以吗？”郑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林晓筱的裙子，生怕裙角沾到地上弄脏了。

　　“这时候找谁呢？都是新排练的舞步，要学一阵子才行的。我们文艺部能上的都已经被我抓来了。”平时主意多的美乐此时有点丧气，可能更多的是气自己的搭档不靠谱，在这节骨眼上不知道保护好自己，跑去打球还受伤了。

　　“你要么问问你们主席？看看学生会别的部门有没有人能顶上。”郑非试着出主意，“我也认识一些人，问问有没有人有底子的，可以练得快一些，还有一周时间。”

　　“行，我问问看。”美乐努力打起精神，感激地看了一眼郑非，“拜托了。”

　　“没问题。”郑非朝美乐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