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槐吾

22、付出的与得到的 读研究生真

　　美乐打开多媒体，在一段优美的旋律渐渐响起来的时候，排练大厅里的窃窃私语消失不见了，大家安静下来，排练开始了。

　　指导老师优雅地颔首致意后，先是随着音乐完整地表演了一遍女舞者的动作，又示范了一遍男舞者的动作。

　　一曲舞毕，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阵又一阵的“哇”声传来，专业舞者果然是不一般。一开始的矜持或躁动都消失不见，大家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随着接下来的分解动作的教学，女舞伴和男舞伴也要动起来了，练习练习练习。

　　林晓筱跟着老师的动作向郑非行礼，由于她没有穿裙子，两只手没有裙边可以安放，只好虚虚地捏着那两个位置的空气，自己觉得有趣，在抬头看向郑非的时候，不由得笑了一下。

　　郑非回礼，也对林晓筱微笑。他抿着唇，嘴角上扬，有些忍俊不禁。

　　看来，他也觉得参加这个活动挺有意思的。林晓筱心里想着，转头看向老师教的第二个动作。

　　美乐和她的搭档在前方领舞。

　　早在小学的时候，美乐就常常参加学校组织的各种文艺汇演，是当仁不让的颜值担当。虽然没有专业舞蹈基础，但是充足的表演经验让她学起来轻松地就像试穿一件新的礼服。

　　真是养眼啊。

　　林晓筱看看美乐，又看看高出美乐一个头的男搭档，感慨不论任何时候的美乐，都是那么漂亮耀眼。

　　放眼望去，大厅里一对又一对的学生在跟着老师认真地做着动作，他们的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噙着笑。此时此刻，来自不同专业的他们，集合在一起，为了学院荣誉而战。

　　时间过得很快，每周中周末各练习一次，直到几个基础动作大家都练习得差不多了，指导老师才开始让结对练习。此时，已临近期末了。

　　这天，林晓筱自习后赶到排练大厅，已经到了的学生在三三两两地闲聊。林晓筱刚把书包放下，美乐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她一把搂住林晓筱的脖子，问她要不要排练完一起去吃饭。

　　“行啊。”林晓筱拍了拍心口以平复受到惊吓的心情，同时毫不客气地白了美乐一眼，“你吓我一跳。”

　　美乐知道林晓筱并没有生气，哈哈一笑挽上林晓筱的胳膊，“送你根棒棒糖。”

　　“……”

　　美乐又收获了一个微笑的白眼，“那好吧。”

　　林晓筱总是拿美乐没办法。

　　“你这么欢脱，难道不需要维持一下负责人的形象？”林晓筱调侃美乐，让她别兴奋过头。

　　“不用。”美乐俏皮地眨眨眼，大地色眼影上的珠光在日光灯下闪耀，“大家都是学生，不是一样的么！”

　　“也是。”林晓筱赞许地跟美乐相视一笑。

　　“对了，今天排练完这学期就不练了。”美乐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晓筱。

　　“是该停一下了，”林晓筱点点头，“毕竟快期末了，学弟学妹还有很多考试。”

　　“呐，你舞伴来了。”美乐朝前方努努嘴。

　　林晓筱闻声看过去，郑非穿着一身黑色，正步伐矫健地向她们走过来。果然是长期运动的人，远远地就感觉有一阵风刮来。

　　林晓筱敏锐地注意到，郑非摇手远远地和她们打过招呼后，目光是落在美乐身上的，温柔地能掐出水来。但是等他走近了，却是看了林晓筱一眼，又看了美乐一眼，神色如常地打招呼：“嗨！”

　　美乐莞尔一笑，拍拍林晓筱的肩膀，转身去迎接老师。

　　指导老师先是带着大家复习了一下基本动作，然后打开了音乐，让大家试着结伴随音乐起舞。

　　林晓筱搓搓手，她有点紧张。

　　就在前奏刚刚响起的时候，林晓筱看到对面的郑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白手套，似乎是新买的，还被他仔细地洗过了。他动作熟练地戴上白手套，踩着节拍朝林晓筱绅士地行礼，礼毕伸出了手。林晓筱低头一笑，也用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回应他，经过刚才热身动作后刚刚暖和起来的手搭在了郑非宽大的手心里。淡淡的体温透过白色的布料传递过来，林晓筱有点心慌。她故作镇定地保持微笑看向郑非，郑非朝她微微颔首，林晓筱便不再多想，专心排练。

　　期末很快就来了。林晓筱只有两门课的课程报告要提交，所以这个期末对她来说，分外轻松。

　　这天，林晓筱刚打开邮箱，一封来自UC大学的邮件赫然映入眼帘。林晓筱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三秒钟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食指抬起，轻击了一下鼠标左键。

　　是意向导师给她回邮件了，邀请她做视频面试。

　　“Yes！”林晓筱开心地握了下拳，开始琢磨回邮。如果成了，她也会去到UC大学，虽然是和郝晴学姐相距半个州的另一个分校，但是想见到的话机会还是多多的。

　　最近这两个星期，林晓筱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各个学校的回复，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但今天这封邮件，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林晓筱仔细地算了时差，写了邮件，临发送前又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一遍拼写，防止低级错误降低好感。

　　“终于写完了！”林晓筱站起来，垫着脚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轻松。

　　刚才收到的邮件里，意向导师对林晓筱大学期间所做的努力和获得的成绩做了充分的肯定，这让她备受鼓舞。意向导师还贴心地列出了视频面试的时候可能会问到她的几个方面，她对此信心十足。

　　合上电脑，林晓筱走到阳台上。一阵冷风吹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缩着脖子抱紧了手臂。

　　今天室友都不在，宿舍里特别安静。

　　“也不知道她们都考得怎么样了。”林晓筱望着远处的体育场，默默地给室友加油。天空中布满了乌云，寒风阵阵，乌云挪动得飞快，一阵阴影一阵白。惨淡的光线从缝隙中瑟缩着透进来，虚虚的浮在看台的上方，让人竟分不出是清晨还是傍晚。体育场墙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寥寥无几，孤独地在树枝上左摇右摆，不知归处。

　　今天是1月4日，是考研的日子。

　　艾佳在为了梦想而战，美乐却是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本来不想读研究生的美乐躲不过家人的要求，在准备研究生考试的时候敷衍了事，还偷偷去面试了好几家外企，结果不仅面试上了，还同时拿到好几家的offer。家人只好答应她，如果考不上，就去上班。

　　至于方茜，也保送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早搬出去和男朋友一起住了。

　　林晓筱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又被一阵突然的冷风吹得耳朵生疼，捂着耳朵弓着腰挤进开了个小缝的阳台玻璃门，转身关上了。

　　面试很顺利，结束的时候林晓筱就知道稳了。

　　果不其然，刚放寒假一周，林晓筱就收到了UC分校的offer。这让她和家人一整个年都过得比往年更加欢乐。

　　北方的柳树刚刚长出嫩芽，南方就已经莺歌燕舞了。

　　这天，林晓筱正在整理毕业设计的材料，突然听到美乐一声大喊：“啊啊啊，出成绩了！”

　　“怎么样怎么样？”

　　顾不上放下手里厚厚的资料，林晓筱冲到美乐的电脑前，一边搜寻一边问美乐。

　　“你这……”看着电脑上的数字，林晓筱无奈地笑了，“不能是故意的吧？”

　　“不是故意，我很认真的。”美乐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怎么准备，能考这么多不错了。”

　　说完，她仿佛换了副面孔，两手一摊，咧开嘴看林晓筱，“我只能去外企咯～”

　　“你呀！”林晓筱向来拿美乐没办法，只好伸出手使劲揉了揉她新染的栗色长发。

　　“还好晓筱你支持我去面试，要不我估计那阵子都颓废过去了，读研究生真的不是我想做的事。”美乐眨着星星眼扭头看林晓筱，还不忘把被弄乱的头发整理好。

　　“别别别，”林晓筱可不敢当，“还不是美乐你自己想去的，我只是附和一下而已。”

　　“哈哈哈……”

　　可能没有哪个考不上研究生的学生能有美乐这么开心吧。

　　笑完后，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艾佳空荡荡的座位。今天会出成绩，这是早就公布了的消息。艾佳一早就出门去了，但什么也没带。她也许是在学校机房，也许是在校外的网吧，也许是在学校的自习室或者图书馆。她们都很想知道，艾佳考得怎么样。

　　她们不敢问，艾佳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很晚了，艾佳还没有回来。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林晓筱有些担心，她拿着手机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美乐早早上了床，却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晓筱，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美乐坐起身。二月下旬，也就刚过完年，昼夜温差还很大，美乐起身的时候带起来一阵风，冻得她赶紧拉起被角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林晓筱没有说话。

　　这样的情况不言而喻。

　　快11点了，林晓筱决定给艾佳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晓筱你好，我是艾佳的男朋友，艾佳今晚心情不太好，不回宿舍了。我陪着她，你们放心。”

　　“知道了，拜托了。”林晓筱快速回复，把短信念给了美乐。

　　“唉……”美乐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熄灯了，寝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林晓筱和薛美乐谁都没有再说话。

　　林晓筱借着月光摸索着爬上床，在凉飕飕的被窝里找到老早放进去的热水袋，终于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们各自想着心事，一宿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