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李青时节》许晚云

12、就做回那个破碎的自己吧

　　相比起放下拧巴去毫无顾忌地爱别人，她可能更习惯做回那个破碎的自己。李砚柯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平静地说：“那能不能把今晚那场零点的电影看完？”“不了吧。我知道你察觉到了我要说分手，放在今天说，是不想让你带着犹疑进入新的一年，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吧，你坐车过来应该也很累了。”她出奇地冷静，她怕自己动摇。他也没有再强求，起身说：“那，能抱你一下吗？”林青时想：也好，他好像第一次来这里，就是为了那句“可以抱你一下吗”。于是林青时也起身，向他张开了双手：“可以啊”。李砚柯绕过桌子，快步走过来，抱住了林青时，他抱得很紧，林青时的鼻子刚好淹进他的肩膀，他身上好像还是从前的少年气息。不一会儿，林青时稍稍用力想松开怀抱，但李砚柯却抱得更紧了，林青时顿了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了林青时，说道：“最后一次了，让我送你回宿舍吧！”林青时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他们再一次并肩走在路上，看上去依然像出来散步的朋友。他目送她进了宿舍楼大门，林青时不敢回头，却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偷偷探头看他。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青时心里莫名地揪成一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好像在一起不对，分开也不正确。当晚快到零点的时候，李砚柯给林青时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把电影票取票码发给自己，林青时没有答应他，她让他不要去了，本身他对这里就不熟悉。此外，林青时还给李砚柯发了很长一段文字，试图把自己那些拧巴都说给他听，她希望他开心，希望他不要责怪自己，希望他过得好，希望他不囿于过去，但这些，其实她自己都做不到，所以即便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但这段记忆她却整整复盘了五年，她也想弄清楚答案，弄清楚自己。
　　她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决定删掉李砚柯的微信和企鹅联系方式，微信的聊天框瞬间就会消失，而企鹅却不会，甚至连带聊天记录都还一条一条躺在那里，她反反复复翻看了两年，两年之后她下定决心才移除掉这个对话框，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慢慢删除有关于他的照片，最后甚至连星空杯的合影，草地上的两条影子和日出前的同框都没有被留下来。存活下来的，只有那张玻璃门里的倒影，没关系，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张照片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孩在堆小雪人啊，他们只是恰好站在玻璃门前，没有人会关注玻璃门上的倒影究竟是谁，太过模糊不清了。所以，她甚至毫无顾忌地把这张照片剪进了发在朋友圈的视频里，虽然这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的李砚柯再次躺在了她的微信好友列表里，但这都是后话。
　　刚分手那段时间，其实李砚柯是想挽回的，他到林青时的学校找过她，但林青时当时正在另一个城市，所以他们并没有见到面，林青时想：也好，反正也一直在错过。他们之间好像总有时差，明明是初中同学，高中同校，大学还离得很近，但时间怎么就这么不正确呢？在林青时看着他的那么多年里，他眼里始终是别人，等林青时准备不看他了，他却开始后悔，并说出了让林青时终生难忘的一句话，这也是他说的所有话中，最伤林青时的一句：感觉你隐身了好多年，好不容易现身了，我还没抓住。“隐身了好多年？”林青时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果然……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么？即使早就察觉到这个事实，但是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好难接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