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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2980次读档(5)   “沈若 ...

  •   “沈若西。”

      “什么事?”

      沈若西刚被老教授训完,那眸底沾着不明的情绪,也不知是恼还是怒。

      “呃……”李鹤希挠挠头,好看的眉眼染上几分苦闷,看起来像是少年执笔做题时遇上一道难题,不易解,所以才沾上这份情绪。

      实则是——

      李鹤希他不擅长交际,特别是像沈若西这种浑身上下都透着“我不好惹”的人,一向骄矜自持的他,顿时就蔫了。

      因为喜欢音乐的原因,他时常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连续好几天闭门不出,废寝忘食地创作,久而久之也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

      除了在熟人面前,话唠点外,在学校基本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要不是这沈若西是唐知世的弟弟,李鹤希多半也是叫不出他的名字。

      “我是想问,唐知世她,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倒也是奇怪,休学半年多的沈若西突然回归校园,而且也没有了昔日急躁的性子,听课认真,坐姿端正,做事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连面对老教授的训诫,也没破口大骂一句老古董。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年扬起眉心,一如既往的骄倨,“这跟你有关系吗?”

      李鹤希:“……”

      “她来不来学校,与你无关。”沈若西说完,没再停下一步,撑着伞就隐没于人群。

      李鹤希:“……”

      他就说吧,这个人不好相处,不只不好处,还带点凶气。

      虽然,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白衬衫走在人群中,还挺帅的。

      “叮咚——”

      “来消息了?”李鹤希歪着脑袋,有点疑惑地点开屏幕,小小白色方框内只装了几个字“有事,勿扰。”

      …………

      …………

      “就这?”

      她难道没有看到他平均每十分钟轰炸式的短信吗?

      她难道没有看到他发的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关心她的意味吗?

      啍,敷衍的女人。

      “生气jpg”

      “叮咚——”

      “明天带香炒粟子给你。”

      李鹤希鼓起腮帮子,两只猫眼夹杂着怨气,像幽怨的小松鼠。

      他气愤的想,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我可不好哄。

      “叮咚——”

      “大份的。”

      “?(●??`●)?好”

      对于李鹤希来说。

      人生不止有音乐,还有美食。

      顺带怼一下堂哥,他的生活就很充实了。

      6'o clock酒吧

      位于无夜城最繁华的地段,在整座城市颇有盛名,这里的装潢简单又不失高贵,很受到当地年轻人的喜爱。

      酒吧内部二层

      沈若西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上,他撑着脸等了好久,约的人才姗姗来迟,对方随意地说了一句抱歉,坐下后向服务员点了一杯莫吉他。

      “你迟到了,陈先生。”

      沈若西目光清冷,明明看起来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透着沉淀后的稳重。

      “对不住啊,沈同学,这路上堵了点。”陈英隐喝着莫吉他,姿态很是惬意,道歉依旧敷衍。

      沈若西噙着一抹冷笑,他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对方的谎言,“陈先生到底是因为不重视这场赴约,还是真的堵车了,我相信您心知肚明。”

      “哎,你这小子,怎么说呢。”他啜口莫吉他,才慢悠悠地说,“你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穿的还超不过二百,直白点说吧,你说你要和我们公司签约,连点名气都没有。”

      “说好点是年少有为,说难听点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公司不会无缘无故花大价钱捧一个无名小辈。”

      “你还想签什么对赌协议,抱歉,我看我就算和你签了,你身上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一杯莫吉他已见底,他满足地呷完最后一口,“沈同学,听我一句劝,回家好好读书,别像那些小年轻,净想些什么一夜成名的浮云。”

      陈英隐话说完,见那少年垂着眉,似思索着什么,以为他已经想通,也不多留,站起身来就打算走。

      “行了,我先走了,你要是想喝点什么,报上我的名,免费喝……”

      “唰——”

      一大堆红色封面的小本子从对面滑了过来,陈英隐被这突如其来弄得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接住。

      沈若西不冷不淡的说,“西区大厦、北区商品楼、南区小洋房、东区……”

      “够了,够了。”陈英隐看清那堆红本写的字,急忙叫停。

      行吧,念的全是他不吃不喝工作几百年也买不起的地段。

      也是他眼拙,没看出来这小年轻深藏不露啊。

      打脸来得太快,他安分地重新坐下。

      这次,态度倒是好了许多。

      端正的姿态像换了个人,他郑重地说,“沈同学,实在抱歉,在下刚才出言不逊顶撞了您,多有见谅。”

      “呵。”

      沈若西语气凉薄了些问,“现在,有资格和你们签对赌协议了吗?”

      陈英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颤颤巍巍地回答,“可以,可以,沈同学可以详细说一下对赌规则吗?”

      “三日后,我会发布新歌曲在我的个人账号上,如果我能在全网引起热议,你们就要无条件与我签约,并为我提供最好的资源。”

      他沉下眸,幽幽地说,“反之,如若我失败,刚才桌上这些东西,就全是你们的了。”

      “陈先生,这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我相信你不会拒绝吧。”陈英隐皱眉思考,斜眼打量了沈若西一番,虽然这年轻人看起来的确是有几分财力,但未免也傲睨自若点,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他这样人傻钱多的人了。

      郁闷啊,有钱人都这么不珍惜财产的吗?

      心里虽然是这样嘀咕,面上却是恭敬的起身,背脊弯曲,朝沈若西伸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那么,沈同学,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话虽然是这么说,对方愣是没将手握过来,陈英隐的手僵在了半空,好歹也是个“久经沙场”中年社畜,什么刁难的艺人没见过,他心态稳得很,直接抽手坐回原位,和和气气的叫来了服务员,还贴心的问了沈若西的口味,结果对方直接甩了一句“随便”。

      …………

      行吧,随便就随便吧。

      趁着上菜的功夫,陈英隐找了个幽静的地方,打了通电话让人把协议送过来,才折返回来。

      沈若西慵懒地坐在那,轮廓分明,那双清澈眸子似绛河的星粒,点亮了这一片的夜暮。

      不输女相的皮骨,连男人看了都为之动容,想入非非……

      等等,他在想什么呢?

      虽然他一把年纪了还没成婚,半辈子都没人暖床,但也不至于饥渴成这样,他一边唾弃的自己的想法,一边又忍不住朝沈若西多看了几眼。

      毕竟,帅哥嘛,谁不喜欢看。

      “别用你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

      “哈。”陈英隐尴尬一笑,但他混迹江湖多年,经验丰富,最擅长转移话题了。

      当即,他就把话题扯到了另一端,“这6'o clock不愧是有品位的人经营的酒吧,这台上唱歌的小姐,唱的都是自创的歌曲,跟我们公司的艺人有得一拼,甚至可以说是毫不逊色。”

      “恐怕很少有人能像他们这样,请得起这样的歌手。”

      “难听。”

      陈英隐:“…………”

      胸口被刺了一刀,有伤不见血。

      陈英隐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安抚自己,心里默念了几百遍,“不能骂脏话,不能骂脏话。”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他又再一次别过话题,“听话今天他们特邀了一名歌手,能得到6'o clock酒吧邀请的人,都是能力出众的歌手,就像台下这一位,来这里之前都是做导师的,专门指导学员,好多人都比不上她呢。”

      “我们公司之前向她抛出橄榄枝,可惜呀人家不稀罕,直接拒绝了我们。”

      陈英隐似笑非笑地说着,明里暗里都透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沈若西:“……”

      “晚餐来了,沈同学请吧。”陈英隐心情颇为愉悦,他笑着咬了一口牛排,香味在口腔中炸开,他享受地咀嚼着,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果然是大厨做的,就是和外面的不一样。”

      谁知,沈若西轻尝了一口,就放下刀叉,冷漠地回了句,“难吃。”

      他的职业假笑差点绷不住,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好气哦。

      明明是你说随便的,结果菜到嘴里了,又挑刺。

      作为一名打工人,他竟然还要费尽心思地琢磨对方的口味。

      实在太难了。

      他狠狠地咬碎口中的肉,愤愤的想,我回去一定要让老板给我加工资。

      “你总是有说不完的谎话”

      “我该怎么分辨”

      “你的谎”

      “是最致命的毒药”

      女歌手绑着利落的长发,长相偏媚,双腿细嫩白晳,嗓音沙哑,自带御姐范,不知迷倒了多少小迷妹。

      有人从暗处走上台,在女歌手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笑着点头。

      很快,音乐背景悄悄被替换了,女歌手向观众鞠了一躬缓步退场。

      不同之前歌声夹杂的魅惑,这首歌的曲调听着温柔,如沐春风。

      台上的灯光依次关闭,只留一盏昏黄氖灯,这灯打的很有技巧,下边是明亮的恒星,上方是深不见底的墨黑,隔阂出明夜。

      同时,也为台上的人增添了一份神秘。

      “如果这场雨是个意外”

      “它为什么会把我们的红线交缠”

      “它为我什么会让你加深这个吻”

      “你的唇,是甜馨的香味”

      “是这吻在我心口上的……”

      “来了。”

      沈若西正听的着迷,冷不防被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他不快的扭头。

      陈英隐无视他眼中的怒意,朝身后的人招手,助手立马恭敬的替上文件。“沈同学,您先好好看看条约,看好了再签。”

      签了合同,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他还用得着看他的脸色吗?

      想到这,他顶着对面那张臭脸,心情愉悦的多吃了几口肉。

      好酒好肉再配上好歌,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他听着逐渐入了迷。

      这歌不错,要不然他拼一拼,看能不能挖下墙角签下她,搏一搏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他身后的公司也不小。

      或是听得太过沉浸,他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起来,刚唱出几个字,他惊讶的停住嘴,视线移到台上,灯光灰暗,但他视力极好,勉强辨出了个大概。

      酒红色的纱制短裙,雪藕般的修长玉腿,熟悉的音乐节奏……

      他隐约觉得耳熟,脑子却像涂了层浆糊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旁人喊一句,“是红玫瑰!”

      他才恍然大悟,迷雾拔开。

      原来是红玫瑰啊,我说怎么好像在哪听过这首歌呢。

      等等——

      双眸骤然瞪大,他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她明明——”

      “说什么呢。”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少东家和他身后那位温文儒雅的医生朋友,他抖着身子,话不成调的问了句,“少东家,秦医生,你们怎么也在这。”

      年轻的少东家揉着疲惫的眉心,“还能有什么呢,跟秦雾谈生意呗。”

      “这样啊……”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少东家,您看。”

      陈英隐打着哆嗦指向台下,“那是红玫瑰吗?”

      他看向台下,不在意的说,“什么红玫瑰,她不早就——”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一曲唱完,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散去。

      迷离的灯光褪去,那道化成梦魇勾缠他多年的身影,他又怎么会认不出。

      “少,少东家。”陈英隐惊定不疑的喊了一句,对方像没听见似的,手指用力抓着扶手,连身后的人离开了,也没注意到。

      他眯着狭长的眸,阴冷的低语了一句,“死人,怎么会回来呢。”

      酒吧后巷

      不同于内部的奢华,这里更像一个被隔绝的空间,流浪猫的归所,人们避之若浼的世界。

      门从内部打开,“嘭”的一声,一具人体被用力扔在了垃圾桶下方,几只受惊的流浪猫,跃上高耸石墙,鸟瞰着那具像“死尸”一样的人,里面的人谩骂了几句,最后抛下一句,“下次敢再吃霸王餐,老子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死尸”狼狈地爬了起来,倚靠着身后的垃圾桶,吐出嘴巴沾着的灰尘,不怕死地回怼道,“饭菜不错,这一顿打没白挨。”

      “你……”打手握紧拳头,恼怒地盯着他,旁边的搭档阿五劝解道,“算了,阿虎,他就是个烂人,不用理他。”

      “呸,别让我再看见你。”阿虎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

      “他吃了多少钱。”

      “三千多……”阿虎下意识地答道,他反应过来,循声望去,是那个新来的歌手,他刚才在台上没看清,现在才看得仔细。

      女人身材纤细,肌肤晳白,身穿红艳衣裙,海藻般的浓密长发被微风吹拂,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特别是那双眸眼,盛满了这世间的星夜。

      阿虎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平时都是和一群老爷们相处,少有与女性独处的时刻,还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他脸颊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女人将一张黑卡抛给他,阿虎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的饭钱我出了,剩下的钱,足够他在你们这吃一辈子了。”

      阿虎呆住,不自觉地张口问,“小姐,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挑眉,笑意盈盈地与下边人的眼眸相撞,“合作伙伴。”

      “他?”

      阿虎看向那个毫无尊严,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小姐您能和他有什么合作。”

      “您可别被这种居心莫测的人骗了。”

      她回眸一笑,似春日的暖阳,声音却无端透着一股冷意,“谢谢关心,但如果你再诋毁我的合作伙伴,我可是会生气的。”

      “小姐····”阿虎还想多说几句,就被旁边的阿五拦住了,他的资历比阿虎多,见的人也多,他在阿虎耳边低声说了些悄悄话,阿虎才心不甘情不愿跟着他走了,临走前还默默看了眼那抹红色的艳。

      女人撑着黑骨伞,朝污垢下的男人伸出援手,雨幕下女人的手又白又细,很美。

      男人却没有一丝怜惜的打掉那只手。

      他偏过头靠着身后的垃圾桶,没去看她,神态慵懒,“听到了吗?小姐,他们都说我是个烂人,你跟我这个烂人,能有什么合作的。”

      “谁说你没有价值了,李先生。”黑骨伞移过主人的头顶,遮住了淋在他身上的雨点。

      男人瞳孔一缩,眸中闪过一丝防备,又随即陨灭,他不在意的环胸讽笑,“您说什么呢,小姐,我呀就是流浪在这一带的地痞流氓,配不上这个敬称。”

      她蹲下,甩了甩沾着水珠的黑发,冷艳的皮囊勾起一抹笑,“配不配得上,结果出来了才知道,李先生,现在还不着急妄下定论,谁赢谁败还不一定呢。”

      “您说,是吗?”

      “算了吧,小姑娘,就凭你这小身板还想扳倒那只小狐狸。”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早点回去吧,雨太大,容易着凉。”

      “呵。”

      她缓慢地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幽艳的容颜。

      轻声笑着问。

      “那么,您觉得红玫瑰,可以吗?”

      恶鬼,从地狱爬回来复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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