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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980次读档(2) 雨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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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哪怕是到了凌晨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雨珠有节奏地拍打着玻璃窗,为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四周没有光亮,点着的两根蜡烛,微弱又渺小不足以延伸到这,暗沉色的天忽地划过一道闪电,刺眼的光照在男人泛着诡谲的笑容上,犹如幽鬼般阴森可怖。
“收藏品?”少女呆呆的,眼瞳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记下了。”
“知知想看吗?”秦雾指向立在墙壁的落地镜,明月照着昏黄的光,反射出躺在厨房内的冰柜。他笑得越发灿烂,又带着致命地毒液,引诱着少女采摘,“收藏品就放在我们身后,我相信你看了之后会很喜欢的。”
“啊?我好像没有注意过……”
“没关系,等一下你就能见到‘她们’了。”见少女还想问,他将食指放在她嫣红的唇上,温笑着说,“嘘,只有亲眼见到,才会更有意思。”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怪异起来,又诡异又透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好。”少女脆生生地答应着。
下一刻,她的十指被捕食的猎人缠紧,他柔情似水地依附在她肩上,指引着她到达目的地。
“阿雾,收藏品在冰柜里面吗?”少女问。
“当然。”秦雾笑着,掌控着少女纤细的手指缓慢地移到冰柜的拉门,只差临门一脚,可偏生怀中的少女又不安分提问,“什么样的收藏品需要冷冻?”
“特殊的收藏品,会采用这样的方式。”他耐着性子解释,又或者他不介意多施舍一些善意。
“亲爱的,现在就让我们来揭开———喜羊羊,美羊羊……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抱歉。”知世挣开他的禁锢,向前退了数步,一脸歉意地向秦雾鞠了一躬。
随后快速走到阳台边,顺便关了玻璃门。熟练地把声音调到最小,稍微拿远点,才按下接听键扩音器里就传来了一道怒不可遏的咆哮声,“唐知世,这么晚还不回来,你是想饿死我吗?!”
知世微微垂下眸子,嘴角勾起冷艳的笑,尽管不屑,语气却卑微到极点,“若西,我留了饭菜在……”
“冷了,不好吃。”沈若西将饭菜尽数倒进垃圾桶,如同威慑般把碗碟狠狠地扣在桌面上,刺耳的碰撞声游荡在他的耳畔。
他相信,电话那头的人也听到了。
果然,她着急了,又一次纵容了他的任性,“若西,我马上回来,你别做傻事。”
沈若西扬起得意的笑,他随手拉了张椅子,没个正形地坐了上去,“唐知世,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见到你,你就等着回来给我收尸吧。”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截了断的挂了电话。
知世表情不变,冷嗤一声。
小朋友,真不好带。
她折返客厅,寻着微弱的烛光,四处扫视一通,也没发现自己的手提包,“你是在找这个吗?”她疑惑的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幽暗深处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骨上提着她的包。
“你要走了吗?”他又问,半截身子都隐于暗处,声音稍冷,无端生起几分压抑。
“对不起阿雾,现在已经很晚了,若西还没有吃晚餐呢。”
“而且,我明天还要上课呢。”她忸怩不安的把话说完,才小心翼翼的去窥探秦雾的反应,因为离的远,再加上黑沉的环境,只能勉强看到男人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昧的眼眸,如幽黑的死水,不见半点情绪。
空气凝固了会,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同意时,秦雾才踩着皮鞋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将包递给了她。
“谢谢。”她嘴唇蠕动,欲语又止。
“先回去吧,别耽误明天上课。”他突然说,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谢谢。”
“明天见……”
“嘭——”
门关了,余下的话被也随着咽了回去。
“亲爱的。”
这几个字在他的舌尖缱绻,渗泡进毒液的柔情。
他勾起唇角,眸瞳如燎原之火灼烧着,笑如夜间鬼魅。
“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知世居住于郊外的居民楼,这里地理位置偏僻,楼房老旧,交通不便,她连找了好几任司机,才让其中一个勉强同意送她到这,但也费了半个钟时间。
沈若西等到打盹时,才听到一阵开锁的声响,他猛地惊醒,耐心已被消磨殆尽,也没多想,直接抄起桌面上的台灯往门口砸了过去。
“砰——”
门外没了动静,屋内漆黑一片,月光仿佛也不愿踏足此地。
他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将灯打开,刺眼的光倒映在眼瞳中,沈若西不适地地半眯着眼珠张望过去。
知世站在门外,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玻璃碎片全滚落在她的脚边。她似乎被吓得不轻,眼眶积蓄着泪水,可还是轻声问他。
“若西,你…还好吗?”
他没好气地回答,“死不了。”
她快步上前,翻着他的手腕认真的检查着,沈若西不耐烦的抽回手,“别看了,老子没割腕。”
自从沈若西躲在卧室割腕过一次后,知世就越发纵着他,无底线的纵容往往是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沈若西双手环胸,姿态犹如华贵的孔雀,他厉声命令,“赶紧给老子做饭去,我都快饿死了。”
知世低声说了句好,进了厨房煮面,趁着水没烧开的空隙,又将地板上的残渣碎片扫了个干净,精细入微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地板上没有残留的玻璃碎片后,才回去继续煮着锅里的面。
沈若西等了会,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际,鼻腔内突然闯入一股香味,它横冲直撞,唤醒了饥肠辘辘的肠胃。
瓷碗与桌面相碰的动静,一下惊醒了梦中人。他睁眼就瞧见桌面上放着的茴香面,没多想,直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面是刚煮的,还带着滚烫的热意,但这并不影响沈若西进食的欲望,一天未进食的胃,此刻终于被温暖的食物填满。不多时,一碗茴香面已见底,连汤汁都被喝得一干二净。
知世站在旁边,默默地凝视着他,唇边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沈若西吃完抹嘴的功夫,知世已经拿上碗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汩汩的水声就从厨房内传了出来,沈若西吃饱喝足后,心情好了许多,也懒得再和知世计较。
最重要的是,他又困了。
沈若西从沙发上起身,右脚刚踏出去,又突然想起什么,调转了方位,朝厨房走去。
知世洗好了碗,细心地把碗整齐地摆放回橱柜,拖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的“踏踏踏”声便传入耳膜,很快又止住,她关上柜门,透明式的玻璃柜若隐若现的折射出身后的人影。
知世没转头,只是问,“怎么了?”
沈若西懒散地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他随意瞥了对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个月的生活费用完了,你再给我五百块。”
“五百……”知世沉默了几秒,想说的话又临时改了口,“你去我柜子拿吧。”
沈若西听到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没多呆一秒,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他毫无顾忌地往这份入不敷出的生活,多添了几层霜,连带最后点积蓄也要吞食。
知世挑起眉梢,眼眸如雪,她俯身轻笑,长发散落前胸,红唇微张,“沈若西,你还真是条,养不熟的野狗。”
永远只会贪婪地啃食主人的血肉。
那么。
早点消失好了。
她笑着抬眸望着窗外朦胧的雨雾,喃喃自语,“今天会下很大的雨呢。”
如知世所言,后半夜的雨落的更大,雨珠几乎淹没了整座无夜城,黑沉的让人看不到尽头。
沈若西睡得正熟,忽得在睡梦中感受到腹中传来一阵绞痛,恍恍惚惚的撑开眼皮,就觉好像有什么即将喷涌而出,他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厕所,后半夜,冲水声便接二连三的从里面传了出来。
夜逐渐明了,天空处泛着鱼肚白。沈若西捂着肚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几乎虚脱。
昨夜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冷意顺着窗飘进室内,沈若西在里面差不多吹了一整晚凉风,不仅胃里难受的紧,身体也被冻得瑟瑟发抖,现在脸色更是白的吓人,看东西也迷迷糊糊的,重新摸到床的那一刻,他几乎倒头就进了梦乡。
相比于沈若西的惨状知世倒是一夜好梦。
难得今天不用上早课,她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八九点了,也不急,慢悠悠的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细嚼慢咽的吃完后,才想起躺在床上的“病人”。
明眸微抬,嘴角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不慌不忙的走到沈若西卧室门口。门是半掩的,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腹部气息不稳的呼吸着,走近还能听到对方嘴唇微张呢喃着几句糊涂话。
知世将手放在沈若西的额头上,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炽热温度,“看来量下多了。”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声音也没有一丝起伏,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一件事实,仿佛是置身于棋局外的旁观者。
她从客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退烧药,又将热水装进保温杯内,然后拿出备用毛巾,沾上些酒精,再把毛巾整齐折叠放在沈若西的额头上,最后将退烧药和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一切做完,知世瞄了眼手机,上课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临走前,睡得不安稳的少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抓住她了的手腕,明明是个娇娇弱弱的病人,力气却出奇的大,知世手腕处的皮肤迅速涨上一层红丝。
她垂眉低头,?白的玉指,生硬的,残忍的,没有一丝怜悯,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隐约能听到骨头发出的撕裂声。
可惜啊,她最不会心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