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孤神3 ...
-
三人同时陷入沉思,陈至乔他们二人想的是这个‘亡’的消息到底关系着什么。而路安铭则是暗自叹气,想的是正统的水平若是如此,只怕后续建立秩序将无可用之人。
高念一看情况低迷,当即拍了拍掌心说道:“现在我们三个人,我在出门时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只是有惊无险而已。根据阵盘的推衍结果,问题似乎出在你们二人身上,好似还不是独一个。”
陈至乔看了眼他手里托出的一块阵盘,思索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最近的安排:“三天后还有一场慈善晚宴,我会跟姐姐出席,拍卖其中的一只镯子,作为寿礼送人。”
阵盘的颤动很轻微,高念神色并未放松,但还是缓慢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这下两人齐齐的看向路安铭,后者为表正式,还把翘起来的二郎腿放下:“我要去渝东拍一组广告,顺便在某个网剧剧组里客串一下,大概就半个月的时间吧。”
“渝东?”高念蹭的站起来,手上的阵盘不知是因为动作的幅度还是什么震颤不止,嗡嗡声不绝于耳中青年再度惊诧道:“那里不是发现鬼王的墓穴了吗?怎么还有人不要命去那里?你的行程就不能取消了吗?”
路安铭:“倒是也可以取消,不过网剧剧组的人,他们好像已经去了一周了。”
高念是个典型的嘴比脑子快,一知道点什么独家秘闻就恨不得跟所有人炫耀,就在他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的时候,又对上陈至乔一双求知若渴的双眼,登时想八卦的心压倒了正统的死板规矩。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高念说到这里还是有些忧虑:“新闻上边也没敢播报,本来就是五人合伙盗墓然后挖到老乡红薯窖里被抓的事情。本来大家伙还在为有古墓出土而开心,但是抓到的五个盗墓贼却不约而同的疯了,当晚说出墓穴地点后舌头像是被生生拽出来一样,失血过多而死。”
“而且是同一时间疯,同一时间死的!”高念拍着心口道:“察觉到不对的机关部门当即就找了正统的去,我师父就在其中。根据他们的实地勘测,最终推测那个小土坡底下藏着的墓穴,其实是鬼王的墓穴。”
陈至乔听完八卦只有一点疑问:“为什么断定墓穴里的是个鬼王?”
高念瞥他一眼,解释道:“因为阵法,过多的我也不能给你们再透露了。”青年觑着二人的神色,竟是不知为何脸上带了心虚:“不、不过我们……那个就是出版了有关这个事情的报告书,那个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花点钱,花钱购买。”
陈至乔瞬间了然,然后求助般的看向路安铭。
“这张不记名的卡里有二十万,权当你帮我们寻回失物的一点感谢。”路安铭很是上道,一出手就卡在这份情报书所值的最高价:“你在其中出力不少,况且后续我的拍摄活动,还希望道长能够支持一二。”
“这是当然的,既然探查出有潜在的危险,那保护人民安全是我的必要责任。况且是我半路截取了这只鬼,它偷盗的玉佩灵气皆失,这件事我势必会追查到底。”高念保证道:“你放心,我虽然实力不济,但是逃命能力很强,实在不行我们一块跑就好了。”
说完这些的高念有些扭捏的用食指按着卡,扭过头去在光滑的茶几表面扒拉到自己怀里,掩饰般的看天看地装进背包里。然后掏出一份A4纸装订的小册子递过去,全程没有跟他们对视,简直把坑钱心虚写在了脸上。
陈至乔拿到手后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盯紧了路安铭,而后者不愧是‘头牌’,几乎是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索性我的拍摄也不急,不知陈少肯赏脸跟我一块去体验一下渝东的风土人情吗?说不定还能去鬼王的考古现场看看,也不知道那样的小土坡,盗墓贼是怎么发现下头有大墓的。”
“咳。”陈至乔装模作样的矜持:“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三天后我们参加过慈善晚宴,可以一起去。”
陈至乔为自己高明的话术点赞,只要路安铭肯点头同意,那就是还要跟他一起去参加慈善晚宴了!
路安铭抵着唇笑了:“参加慈善晚宴的名额有消费标准,看来又要让陈少破费了。这样吧,今晚我做东,二位到我店里坐一坐怎么样?”
“啊?”高念一听要做客,比陈至乔还兴奋:“是什么店啊?”
路安铭笑道:“酒吧。”
高念掰着手指:“刚好,我昨天成年,今天可以去潇洒一把!”
陈至乔看着他起身的动作,有些不舍道:“这就要走了吗?”
“嗯。”路安铭点头,看了眼陈至乔跟出来的动作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回去安排一下工作,后续外出长时间不在,我怕店里不安生。那么,今晚见?”
后颈的热意仍存,并且有酥麻的感觉传来,陈至乔深呼吸一口气:“今晚见。”
于是两人目送充好电的路安铭骑着电驴潇洒离去。
高念感慨道:“真好,我也想买台小电驴,只可惜师父说我脑袋有问题,骑不了。”
陈至乔疑惑道:“怎么叫脑子有问题?不能用什么术法帮衬一下吗?”
高念闻言怜爱的看着他:“术法乃是身外之物,我从小平衡不好,多半是基因导致的身体机能问题,这是没办法用术法解决的。”
莫名其妙感到羞愧的陈至乔暗自惊讶:“哦哦,原来是这样。”
什么东西,听不懂。
安排好客房,高念把随身的东西随意仍在床上,按了按脖子道:“说起来我师兄好像也在这附近,唔,我还是出去找一下他好了。”
“现在?”陈至乔瞥了眼外头正盛的阳光,估摸着太阳底下的温度得有四十一二,只怕人出去就要晒化了:“要不你休息一会儿,等到下午四五点再出去找?或者给你的师兄发个消息,让他来这里找你也行。”
高念本来意志很坚定,但坐在床上后突然觉得陈至乔说的有道理,拍手附和道:“说得对,我先睡一会儿。”
青年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枕着自己扔在床中央的书包。陈至乔帮他脱了鞋挪到床上,拿来湿巾擦开他脸上汗湿的头发,陈至乔感慨他真是个孩子,调好了空调走出去上楼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但其实书架上除了一层薄灰外空空如也,只有几本不知道哪个公司的宣传册摆在里头。书桌上摆放着的是他的台式机和平板,平时用来一心二用的打游戏。只消挪开键盘,就是一处完美的阅读地点。
册子中对那五个盗墓贼用老一到老五的编号做了区分,其中老二是个自学正统术法的半吊子,平日里坑蒙拐骗为人策划风水,但是有了一次驱赶小鬼的成功先例后,进入了新手膨胀期,托大关系搞到一块正统的阵盘后,竟然真的让他推衍出一处墓穴地点。
一行五个人隐隐以他为首,老二又干了一笔驱赶小鬼的单子挣到了十几万,买了装备后五人驱车开始实地探查。
那里是渝东的一处快要荒废的村落,村里平日里都是些留守的老人,随着渝东作为拍摄基地开始开发,好多的留守老人得了钱,都把自己送进了养老院安度晚年。但也有几户舍不得村里安逸生活的老人在。
他们伪装成越野徒步的人进了村子,确定了墓穴在村后土坡般的山林中后,老二带着老三上山踩点。山林里还有村里人为捕捉野兔留下的电网,几乎遍布人类活动的痕迹,压根没有什么墓穴的外在特征,甚至连一块碎石碑都没有。
询问过村里人,他们也都纷纷摇头,坦白从未听说过山林里有墓穴存在这回事。
不过五人不死心,阵盘在进入这里后锁死了山林所在的方向。因着高低差,几人找了一处最靠近山林的老宅租赁下来,开始盘算着怎么挖进去。
让他们惊喜的是,这处老宅的主人为了更便于贮存东西,在屋后挖了一个两米多深的红薯窖。红薯窖格外的靠近山林,根据方位的推算,若是在红薯窖斜向下三十度挖个三四米,或许就能触碰到墓穴的存在。
老二绘画出简易的动工图纸后感慨道:“这儿的人要是分地的时候再往里十公分,或许就没咱们的事儿了。”
老大附和道:“可不是嘛,合该咱们兄弟一伙儿发财!”
除了懂行一点的老二,剩余四人是在一个安保公司里结识的,因着四人相识后经常发生监守自盗的行为,安保公司将他们送入牢狱待了几年。出来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老二,几人一筹谋,还是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老三生性谨慎,闻言还是多嘴一句:“渝东发展到现在,几处王公贵族的墓穴都被发掘了出来,这里别是什么扰人视听的野坟吧?”
“要是野坟更好!”老二肩负起重任,多少打听了这道上的事,解释道:“为保护真的大墓穴,这种野坟里通常富得流油,让咱们这种人得了好处,才不会对真的大墓穴下手。”
“那咱们还等什么。”老四老五主要负责体力劳动,这会儿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阵盘都跟这里共鸣了,里头指不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众人仍是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老二拍板开挖。
一筐一筐的土被运出来,几人虽然没学过土木之类的,但还是谨慎无比,自从发觉土壤由褐色变成了像浸了石油的黑色后,安全绳就分三股栓在了山林的树木上。
老二手心出汗,滑的几乎握不住铲子,借由擦手的机会握紧了手里从某个户主家里顺出来五帝钱,估算着几人的方位隐隐落在了后头。
“卧槽——”老四甩开膀子一铲子下去,谁知道左脚直接陷了下去,他没着急拔出左脚,而是拽紧了安全绳道:“空了,你们往后稍稍,别等会儿塌了。”
几人慌忙站开一米外,匍匐在地上增大接触面积,防止等会儿真的塌下去被拽下去。
老四拔出的左脚果真带掉了周遭不少的泥土,能容纳两人的坍塌洞穴过了一两秒才传来泥土落地的声音。
强光手电往下照去,出乎意料的是下边是大空地。老四抓着顶上的树根吊在洞口,两把手电为同伴照亮里头的情形。
“这貌似是个祭坛?”老二眼睛一亮,登时兴奋起来:“这里没准真是什么隐藏的大人物墓穴!有祭坛就代表权势滔天,死后也不愿放弃与天神交流的机会,越过了祭坛再往里走,就是主墓穴!”
老四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往里照,当真看到镇墓石兽的一角。
“这么高的距离,下去简单,上来没有借力的地方,我们不能凭空顺着绳子爬上来吧?”老大考虑的多,说道:“咱们站的地方也不够结实,空间不够装滑轮。”
老三:“那有石柱,祭祀用的石柱应该结实,咱们装个软梯过去,顺着石柱爬下去。”
祭坛的大小约莫有足球场的一半,周遭均匀分布着十八根雕刻有图像的石柱,粗略估计石柱的高度在五米左右,与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十几米的高度差。
谁打头阵,似乎成了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我来!”老四咬咬牙,把软梯的一端盘在身上,缓缓坠入洞中。
下坠中不断摇晃,老四的身距与石柱忽远忽近,上头四人皆是抓紧了周遭的一切。时间在这沉寂和黑暗里无限拉长,直到众人快沉不住气时,绷紧的安全绳突然一松。
“成了!”
众人顺着软梯攀爬下去,走到祭坛处开始打量,这才惊觉祭坛连带周遭的石柱竟然是浑然一体的,像是被雕刻好的成品埋入这地下一般。
老大手里托着检测仪器说道:“这里氧气浓度没有波动,证明与外界有所连接,应当不是我们打洞造成的。这里应该有别的出路。”
老二的阵盘死死指向镇墓石兽把守的地方,众人在窃喜之余,猛然生出一丝害怕来。
老二看着周围平均分布的八个陪葬墓室,几人一商量,两两结伴挨个探查,留下老二在祭坛上帮他们看门。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是普通的盗墓贼要钱不要命,陈至乔点了杯奶茶,在等待外卖的过程中继续往下看。
陪葬品的金银玉器摆放陈列犹如一个博物馆,几人虽然贪财,却也没有擅动。毕竟是不知底细的墓穴,比起贪财还是更惜命。
两组人很快看完了八个陪葬墓室里的东西,盘算着全部卖出去能收获几个亿不等。可这笔巨大的钱财他们断不能全挣了,都在思考怎么脱手的时候,看到祭坛上哪里还有老二的身影,只有那个他宝贝的不行的阵盘被摔在祭坛上,碎成了好几块。
顺着唯一一个没有排查的地方看去,那个紧闭的石板墓门,不知何时悄然打开。
石板门都有一拳的厚度,可门打开时,他们四个都没有听到动静。
此刻安静的墓穴里,唯独他们几人凌乱的呼吸声。
老大听着自己鼓动不止的心跳,嗓音带上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老二!”
“老二——二——”
回声阵阵平息,呼喊却没有得到答复。
四人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凑过去看一眼。这一看,里头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墓门后哪里是什么主墓室,而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一间好似仙台楼阁的屋子。虽然屋里的灯光来源于烛台,可那些烛火燃烧时不见缩短,更不见火苗的摇晃。屋内装潢摆设无一不是真金白银堆砌出来,随意拿出一件都华贵无比。地上一道突兀的脚印蔓延进去,老二双手合十闭眼跪在一个软榻前,与软榻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而软榻上躺着一个人,一个长发滑落在地的男人。他的黑发好似有丝绸的光泽,给他苍白的面容覆盖上一抹平静,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而非……
是一个死人。
他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看着里头的一切忘了挪动。好一会儿,老三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嗓音沙哑颤抖:“那个男人,好像有呼吸,他的胸膛在动……”
在这本册子接下来的描述中并没有五人继续探索的下文,而是三天后老三留在村里的警报器大响,动静招来了警察。经过他们的排查后,确定一伙人盗墓后就没有再出来,一应措施整理完毕顺着他们的盗洞,终于看到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墓穴一角。
等到他们踏入墓穴时,墓门后边的屋子一切如旧,只是榻上安眠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唯独留下冗长的发丝沉寂在榻上。而那五个盗墓贼整齐划一的跪到一处,双手合十面部表情十分安详。
若是再晚来一段时间,他们五人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警察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没有踏入屋内,用绳索将他们拖了出来,送出去急救。随后正统的人插手,这才开始研究祭坛相关的东西。
只可惜那些符文阵法并不在正统的典籍中有所流传,他们无从可解,只是根据墓穴留下的一丝阴气断定,那个在盗墓贼口中逐渐会呼吸的男人,或许是个鬼王级别的鬼物。
墓穴被正统练手封印,带回去处理的盗墓贼却在能够开口说话后被看不见的东西拔了舌头,硬生生失血过多而亡。
至此,这件有头无尾的事情宣告开始,而并非宣告结束。
后边夹着几张没有附在册子上的纸,大致说明了,经过他们对符文和阵法的拆解重现,明确了它们的作用在于压制和抽取。
至于压制还好理解,为的是那个鬼王不至于实力暴增突破墓室对他的封锁。
但抽取的内容他们就有些不确定了。
有关这方面的思索林林总总写了不少推测,陈至乔喝着奶茶只看了一眼,第六感告诉他这些推测都不对。或许压制和抽取存在的顺序都不对……
想到一杯奶茶都见底,陈至乔针对这个鬼王墓的好奇不少反增。
“陈哥。”
高念的呼喊从楼下传来,陈至乔拎着垃圾下了楼,看他洗过澡后换上了自己放在浴室门口的衣服,一副收拾整齐要出门的样子。
“要出门了?”陈至乔扔了垃圾,又从冰箱里掏出来两杯冰凉的奶茶,少冰的规格放在冰箱里还没开化,递过去一杯五分糖的常规奶茶,陈至乔吸溜了一大口问:“去找你的师兄?”
“嗯。”高念似乎没有胃肠道这方面的烦恼,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才回答:“他好像也在这附近有住宅,我去碰碰运气,若是能叫上师兄,咱们去渝东的行程就更安全了。”
“哦,不过在你出去之前,我还有个问题。”陈至乔搓着奶茶杯子上凝结的水雾,纠结的问:“若是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就是我比较在意的是,他们五人下去后说墓穴有稳定的氧气来源,后边的探查结果似乎没有除了盗洞以外的通风口了吧?”
“这个啊……”高念抓着半干的头发,觉得提到这个话题都有些凉飕飕的:“主墓室里的空间是空气稳定的原因,那里虽说看着是个独立的屋室。可我听师父说靠里还有窗户和门,没准那是个独立的芥子空间呢。”
陈至乔试着想象:“就好像修仙小说里写的,从主墓室的石板门后开始,就是类似于小秘境般的独立空间了?”
高念:“大家都是这么理解的没错。”
陈至乔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松了一口气道:“行了,你去吧,晚上别忘了还有约。”
高念出去时只带了阵盘跟手机,剩下的包括那张不记名的卡都随意的仍在床上。陈至乔开门时看见这散落一地的东西,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锁上了窗户,反锁了这屋的房门把钥匙放在玄关处。
物业的人似乎看到了青年的离开,五分钟后便掐着点上门了,后头两人还抬着一颗包裹的仿佛是去侍寝的老树。
陈至乔皱眉:“怎么是棵柳树?我记得我院里种的是栾树吧?”这玩意春天开花就是到处飘柳絮,就算打了药,也不如四季常青的树好看。
物业抱歉的连连鞠躬:“非常抱歉,现在都是公司统一采买,您看院里总是这么空着也不好看,现在才夏天,不行的话冬天给你换棵梅树过来。”
陈至乔挥手:“行吧,你们种好树记得给我打扫干净。”
因为天气原因,陈至乔联系的家政公司已经好几天没来打扫了,他可不想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