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双遇》此勿念

6、chapter6

　　“鬼神先生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懦弱且无能的人。我从小父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我和外婆。我外婆身体差，家里条件也不好，她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我能顺利考上大学，所以我不能再惹出什么事了，所有的一切我也只能默默承受着。我不是没想过反抗啊，但是没用的，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少爷，我只是街边一粒无人问津的尘埃......”
　　可能因为由于对方是自己认为的鬼神大人，因此秦钰便彻底撕开了一切的伤痛诉说着，话语到了最后的时候，他甚至开始苦笑，但是笑声里蕴含着无尽的无奈与伤悲。
　　蓝序心里很是难受，也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能默默听着。
　　出生上层社会的他深知校园里的阴暗与浑浊，哪怕是他所处的一中里，家里背景深的人确实可以毫无顾忌，那些被欺负的人也确实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白白受欺辱。
　　“对于你的情况我很抱歉啊，我想安慰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你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就好了，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任何欺负的，相信我害！”
　　听着秦钰倾诉着的蓝序，逐渐忘记了自己身为鬼神先生的身份，反而不由自主说出了这番话，将自己的真实情感流露了出来。
　　秦钰听后未作回应，只是缓缓地反问道：“其实你并不是鬼神先生对吧。你也是临城一中的学生嘛？”
　　蓝序身体僵住了，心里编织着语言想要遮掩，但最终还是作罢，弱弱地嗯了一句。
　　秦钰并未有丝毫被戏弄的恼怒之意，反而听他的话语此刻心情反而舒缓了许多，不再是先前的阴云密布：“其实...早该猜到的，也是我自己疑神疑鬼而已。没事啦，你别紧张，我没怪你，反而还挺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把这些一直憋在心底的话说出去，现在反而好多了其实。”
　　“还好你不是真的鬼神先生，不然我是真的会吓了一跳！”秦钰说的时候好像拍了拍胸部，一副很幸好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不怕的嘛？”
　　“那毕竟是鬼神嘛，肯定还是有一点点怕的。”秦钰诚恳地说着，倒是极为诚实
　　蓝序释怀地舒了口气，刚想回应，突然间神色认真，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连忙询问道：“诶等等，你是临城一中的学生？”
　　秦钰啊了一声，接着回应道：“对，我是高二（1）班的，你不是吗?”
　　“我当然是，但是同在这个学校，为什么我会看不到你？除非...”蓝序盯着身旁的那片空气，虽然不见人影但仿佛隔着时空与那人相视，语气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是哪一届的？”
　　“18届的，你呢？”秦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也有些颤抖。
　　蓝序瞳孔瞬间收缩，过了几秒才慢慢舒缓，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是22届的学生...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世界相隔了整整四年！”
　　长久的沉默自两人身边蔓延开来，蓝序脑袋有些失神，这种与过去时空的人相遇的事情，是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呈现出来的片段，谁知道今天却彻彻底底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恍惚间，他感觉到自己十几年建立而起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着。
　　“也就是，我现在正在和一个未来的人正在说话？这真的不是小说才会发生的情节吗？但是感觉...感觉还挺神奇的哈哈。”
　　秦钰反倒更快地接受了现实，玩笑着安慰道。
　　在经过相互验证后，两人最终接受了现实，且由于这种神奇的关系维系着，两人都毫无顾忌地彻底打开了心扉，相互畅聊起来。
　　蓝序在话语里得知了秦钰的家境情况，以及他身上所发生的的一切。
　　临城一中自传统而起便有三种学生，有人将其以金字塔的方式划分：在塔顶最顶端的，是那些家境显赫的学生，无论吃穿住行都高人一等，蓝序便是这一行列。
　　而中间和最底层的便是以成绩考入且家庭有能力承担费用的，与家庭无法承担费用是由学校的助学金来维持的两种人。
　　虽然由于新任校长的整治，在蓝序这个时期校风好了许多，但透过对眼前学校历史的了解，他深知过往一中那不为人知的黑暗一面。
　　秦钰便是第三种，靠助学金生活的学生，这一类学生往往最容易得到他人的偏见与欺辱。
　　他所厌恶的那群人，自入学起便以欺凌同学为乐，秦钰在外兼职的时候，由于不小心惹到了他们，便从此被他们盯上，从此陷入了深渊之中。
　　不光是威胁着成为他们的跑腿，更是天天被各种欺侮。
　　而这一次被罚的原因，便是他们在实验室抽烟，一不小心点燃了窗帘，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而校方其实知晓事故发生的原因，但不敢惩罚那群人，又必须做做样子，便将秦钰拖出来当了挡箭牌，不仅全校通报批评，更是罚来打扫一个月的天台。
　　蓝序听完了全部，心情也是十分低沉，但秦钰却反而对此看淡得许多，倒是安慰起蓝序，话语里充满着无限的希冀：“其实还好，还有一年，等高考完就彻底结束了！你知道嘛，我想去上海！我从小到大还从未离开过临城呢，想去大城市看看！”
　　“诶对了，你有在你那里见过我嘛或者听过我名字？”秦钰突然好奇地问道.
　　蓝序摇着头说道：“并没有听过，但是会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倒是挺奇怪的。”
　　“这样啊。”秦钰笑了笑，开心地说：“毕竟也是大了你整整四岁呢哈哈，说不定你刚好在哪里听到过我呢。不过估计这时候，我已经去了上海了吧！”
　　蓝序点了点有些沉重的头，却轻声附和着：“一定的，你这时候一定已经在你想去的城市和大学里，开始了你的新的生活了！”
　　“是啊，那时候我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吧！现在来看，反而对那看不见的未来有了些许希望！”
　　俩人又聊了许久，一直到天边的余晖逐渐暗淡，夜色一点点织上了天空，临城最终进入了一片深邃。

　　离开前，秦钰最后站在天台门口，向后方的空气鼓起勇气问了一声：“明天这个时候你会来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毕竟你是我有史以来第一个听我说了那么多的人！”
　　蓝序有些鼻酸，他能从秦钰的话语里，触碰到那颗被黑暗所笼罩，却仍旧渴望光明的心。
　　这是蓝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其他人来说，可以是多么的重要。
　　他有点不敢注视那个人，偏头望着夜空，重重地嗯了一声，肯定道：“对，我们是朋友！虽然不知道与你相遇的契机是什么，也不知道明天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在与你说话，但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会一直一直...是你的朋友！”
　　秦钰瞬间攥紧了扶在铁门上的把手，得到了肯定的心也终于缓缓落了下来，有点想哭但是强忍着压了下来。
　　他偏头冲着那片早已被夜色笼罩的天台，第一次那么灿烂地笑着：“谢谢你，蓝序！遇到你，是我在这个学校遇到的，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