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双遇》此勿念

16、chapter16

　　正值周末，由于昨晚发生的一切，蓝序头一次起晚了，当眼睛睁开的时候已是临近正午。
　　打开手机，便是一大串消息竞相蹦出来，很多人都有，而其中占最大部分的便是林源这小子。他说他奶奶觉得昨晚的事太麻烦蓝序了，打算今天请他来吃顿饭，而且还万分恳求蓝序多给自己说好话，不然他的零花钱都要被扣光了。
　　蓝序笑了笑，回了个好，便将手机丢回床上，来到衣柜间穿衣打扮。
　　蓝序虽然年轻，但身材确是标准的九头身，修长挺拔，尤其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无论什么穿搭都能完美hold住。
　　由于与林奶奶也是极为熟悉，蓝序不太想过于重视端庄，便简简单单地搭配了条牛仔裤和白色衬衫。
　　他走下楼时，正好遇到将要出门的林姨。
　　林姨瞧见他，关心地问道：“阿序，你身体没事吧，第一次见你起这么晚？”
　　蓝序摇了摇头示意无恙，林姨便边换鞋边嘱咐道：“因为你起得晚所以直接就给你准备了午饭，已经在桌上了。你待会热下就好，我出门买下菜。哦对了阿序，你晚上在家吃嘛？”
　　蓝序走到桌边，从盘子里拾起一片烤面包就放到嘴边，咀嚼着回答：“林源他下午找我有事，我等会就直接出门了，晚上林姨你自己吃吧。”
　　蓝序坐下后，身后响起了林姨答应的一句话，随即是轻轻的关门声。
　　他拿着手机翻找了下通讯录，电话打给了林予曦。这是她要求的，起床后跟她交代下事情经过。
　　“少见啊阿序，往常周末你八点就起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要不是我知道你性格，我还以为你无视了我的消息呢。”
　　电弧刚拨通，那头便传来了林予曦调侃的声音。
　　“害，还不是因为林源的事，导致昨晚有点失眠，所以起晚了。”
　　林予曦听后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这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我们惹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替自己想想也总得替他奶奶着想吧，搞不懂他。”
　　“唔，对了，今天林奶奶请我去她那里，林源应该有跟你说吧？”蓝序喝了口牛奶，缓缓说道。
　　林予曦嗯了一声，随即说着：“是有，但是我今天有事没法去，就得委托你去好好看下林奶奶了。这次真的惹得有点大了，我怕对林奶奶会有影响。”
　　蓝序应了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便结束了通话，蓝序也收拾碗筷然后出了家门。

　　林源的奶奶并不姓林，而是抗战的时候从外地嫁到临城的。
　　那时候的临泰安街算是临城较为热闹的一个地方，林家也是一处富贵人家，家里住着丫鬟仆人数十人，在当地挺有威望。
　　后来战争席卷了临城，林爷爷生性刚强，誓死报国，在危急关头与当地的其他豪绅一起组建了一支抗日义勇军，护送着全城妇女老少逃亡他地。
　　可惜命运多舛，林爷爷后来因为一颗流弹而中枪身亡，只留下母子二人和一干仆人。
　　林奶奶于是一人拉扯着儿子长大，并在中国和平解放后重新回到了故土，在临泰安街办起了多家商铺。
　　不光是因为这是自己唯一的家，也是为了能继续长存于这个丈夫生前守护的地方，在死后能与之一同长眠。
　　之后的林家家道中落，林源的爸爸长大后结婚生下了林源，但迫于生活压力无奈去往外地打工，林奶奶又得一人抚养着林源这个孙子。
　　但好在林奶奶极为疼爱林源，且临泰安街的人们都对其极为恭敬，使得林源小时候生活并不会太过贫苦，甚至还当上了当地的小霸王。
　　夕阳的余晖下，蓝序迈过街道的每一块石砖，伸手抚摸着墙皮上那斑驳的痕迹，过往的一切又再度浮上心头。
　　他与林予曦都十分敬重林爷爷夫妻，都把林源当成重要的亲人来看待，所以在昨晚的事情上蓝序第一次那么生气，实在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因素在。
　　收回心思，蓝序又走了几百米，便来到了林家四合院的门前。
　　林家的四合院历经年代长久，古朴典雅，但其身上却能依稀看到战火的痕迹。
　　蓝序给林源打了个电话，不过几分钟便见大门轰然打开，林源匆匆从门里探了出来。
　　“害，怎么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地方迷路了呢！”林源一把揽过蓝序的肩头，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以为我像你是个路痴，我只是很久没回来看看了，便走的慢了点。”蓝序没好气地用胳膊肘碰了下林源的胸膛，与之一同跨过大门的门槛。
　　“害，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不还是那些东西，早就看腻了。赶紧的，我奶奶饭菜早就煮好了，就差你一个了，我等的肚子都快扁了！”
　　林源拉着蓝序快步穿过前院来到了大堂内，那里一桌饭菜早已备好，林奶奶也坐在主位上静坐着，等待的过程中闲的没事便拿起佛珠默念着经文。
　　“奶奶，奶奶，还念着呢，阿序都来了！”
　　林奶奶闻声，这才睁眼放下转动佛珠的双手，一双慈祥的目光落在了蓝序身上。
　　蓝序低头跟林奶奶道了声好，并说自己打扰了。
　　“好久没看到你回来了，怪想念的。这个院子成天到晚都只有林源这小子活蹦乱跳的，烦都烦死了，还是阿序你比较符合我老头子的生活。饿了吧孩子，赶紧吃吧，菜都快凉了。”林奶奶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尽是怜爱。
　　林源一听，嘟囔着说道：“哼，你就是比较偏爱阿序，就只知道损我是吧！赶紧吃吧，赶紧吃吧，我真的忍不住了！”
　　说完林源便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便匆匆夹菜送进嘴里。
　　“瞧你这德性!”林奶奶白了林源一眼，目光示意蓝序夹菜，自己也开动了起来。
　　其实蓝序自来到临城之后，便很少有这种家庭吃饭的氛围和机会。
　　在家里，林姨是不和自己同桌吃饭的，所以每次都是蓝序独自一人面对着一桌饭菜匆匆解决，倒是显得清冷了些。
　　而只有来到林奶奶这里，蓝序才会短暂地重温一次家的温馨，饭菜会尝得更为香甜，吃饭的速度也会放缓，每次都希望时间能够流逝得慢一些。
　　饭后林奶奶拉着蓝序闲聊，蓝序都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心神也较为轻松。
　　其间林奶奶提到了昨晚的那件事，一时情绪有些激动提到自己时间不多，希望蓝序能多多关照带领下林源，以防他再惹出什么祸端子。
　　蓝序肯定是郑重答应，但是余光中他瞥到了林源略微低落的心情，话语也少了许多，内心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林奶奶有饭后诵经的习惯，所以没聊多久便回了房间。蓝序去倒了杯水喝，回来之时不见林源的身影，几分钟后便在大门口找到了他。
　　视线里的林源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路边的路灯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照耀在他身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狭长，显得有些许孤单。
　　“怎么啦，是因为刚才奶奶说的话嘛？”蓝序走到林源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坐下。
　　林源回头看了蓝序一眼，随即又撑着下巴仰头朝天上看去，浩瀚的夜空里有几颗星辰点缀着。
　　“阿序，你说...我是不是一直都一事无成，就是个只会惹祸的家伙啊？”两人并肩坐了许久，而后林源率先开了口，语气十分低落和迷茫。
　　“别想太多啦，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和予曦一直都这么相信着。你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是心肠一直是那么的好，即便惹祸也一直都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这也是我们十分佩服你的一点，我们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却没有像你那样有着能随时随地为着正义挺身而出的勇气。”
　　“阿序你知道吗，我没见过我爷爷，但是从很小的时候，奶奶就一直跟我说他的事迹，他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英雄！我知道奶奶的愿望，他希望我像爷爷那样成为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我一直做不好，也总是令他失望。我其实很怕...不是怕我能不能成为奶奶心愿的那个样子，而是怕我成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奶奶他...已经不在了。”
　　蓝序很少见到林源如此认真述说的样子，看来奶奶确实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一个存在。
　　蓝序也有些鼻酸，他揽过了林源的肩，头靠着他的脑袋，轻轻地安慰道：“别想太多了，都会好的，你只要慢慢成长，奶奶她会有看到的一天的。相信我！”
　　林源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呜咽。
　　蓝序不太会安慰别人，说的一些话也不知道林源听进去了没有，但他相信林源，就像相信当初那个在阳光下走来的男孩，虽然只是一眼，便知道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一定会慢慢成长为心中希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