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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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木谢尔的手下被分配到各个部门，成才接过沙吾曼手里的鞭子，成了古丽的掌刑人。凡是事先有过承诺而又没有完成任务的，都要去他那里领受惩罚。一方面早早让他和昔日同伴决裂，切断他的退路，另一方面用提拔他来刺激那些并不是真心归顺的人，古丽倒真是打得好算盘。成才并不介意被古丽利用，只是有些懊恼这个看起来清闲的职位不能接触到有价值的情报。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上岗三天，就有事情干了。
谢木谢尔曾派到某偏远乡镇执行刺杀任务的芒里克自认为杀起人来轻车熟路，在古丽亲信的激将下立了暗杀异地一位警督的军令状。那位警督曾多次带队抓捕分裂分子，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的人头在他们的悬赏榜上价值不菲。芒里克和搭档一起绑架了警督的妻女，逼他现身。他们不理解他的信念，更小瞧了他的毅力。在和警督及其同事的打斗中，芒里克杀了警督的女儿，扔下搭档的尸体，一路逃了回来。没有完成军令状，按照规定要领受五十鞭刑。
古丽冷眼看了看准备行刑的成才：“可不要顾念旧情。”
成才抖了几下鞭子，那呼呼的破空声就是他的回答。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那位警督和他一样，为了祖国统一社会安宁付出一切，家人却惨死眼前。又是一个小女孩，一定和谢木谢尔的女儿一样聪明可爱……这一刻，他没有考虑怎样做对卧底任务最有利，而是把全部力气都用在了鞭上。
五十鞭过后，有人上去验了芒里克的呼吸，神色古怪地向古丽汇报人已经死了。沙吾甫也有些惊讶，他当掌刑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闹出过人命，随即又了然一笑，这位接班人如此卖力，看来是把前同事们的尸体当作了自己晋身的阶梯，公主看人真是准啊。
几个与芒里克交好的人伤心地扑向他的尸体，然后用冒火的眼睛瞪着成才：“你出手真狠！”
成才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只是奉命行事。”
夜空中没有月亮，成才在冷风里独行。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只怕某些人已经忍不住了。
路的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手中把玩的刀不断反射着惨淡的路灯光，成才认出来那是平时与芒里克交好的两位。身后响起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和伊力亚江两道冰冷的目光对个正着。这三人在刚刚行刑结束后并没有冲出来指责成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看着逐渐逼近的伊力亚江，成才一脸淡然：“要想干掉我，你应该等在暗处用飞刀偷袭。” 古丽收编了谢木谢尔的人马之后，以统一管理为名将他们手里所有的枪支都收了起来，只在执行所谓的任务时才发放，所以大家手上都没有枪，如果要偷袭，只有伊力亚江的飞刀能做到。
伊力亚江咬牙切齿地回答：“那样太便宜你了！踩着老板尸体往上爬的叛徒！”他手里握着的不是飞刀，而是一把英吉沙，显然是怕在这样的距离内误伤同伴，又对自己的格斗术充满信心。
成才冷笑一声，抢先出手。
伊力亚江和成才第一次见面时就看过后者的身手，他认为两人就在伯仲之间，于是抓住芒里克被打死的机会怂恿来两个还不错的帮手，以为可以趁机收拾掉成才，给谢木谢尔报仇。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成才的出手又快又狠，有时甚至拼着受伤也要往对方要害招呼。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让对手们有点心慌，出手便犹豫起来。成才瞅准机会一个借力打力，一把原本刺向他的刀就变了方向，插进了某位芒里克好友的眼窝。利用持刀人误杀同伴后的短暂迟疑，成才一拳打向他的太阳穴，此人瞬间倒地。成才的额头破了，腰和胳膊都被刀划出了长口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笑着看向最后一个对手。
伊力亚江终于明白，成才的身手远在他之上，今时今日，要报仇是不可能的。他恨恨地吐出嘴里的血沫，用刀指了指成才：“我会回来找你的。”然后转身离开，就此失踪。
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成才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伊力亚江真的拼起命来，像他这种有所保留的打法还未必能轻易脱身。他站在原地处理伤口，几个古丽的护卫跑了过来，满脸惊讶。成才再次冷笑——打斗的时间不短，动静也不算小，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卫要真是才知道出了事，早被古丽拉下去处置了。他们分明是得到指示，乐得坐山观虎斗，静待事态平息。
在进行日常参拜的巨大房间里，最高一级台阶正中摆了两把装饰繁复的木椅。古丽坐在其中一把上，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的部下。护卫们带着成才走进来，向古丽报告了情况——被刺中眼窝的已然当场毙命，被击中太阳穴的昏迷不醒。谢木谢尔的旧部骚动起来，有人喊着要严惩凶手。
古丽听了成才的解释，笑眯眯地看着他：“既然是他们动手在先，为了公平起见，我就给你一个平息他们怒火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沙吾甫来做这件事。”言下之意，如果你现在摆不平，就不要怪我一会儿处置不公。
成才用冷冽的目光扫视着骚动的人群：“既然敢来杀我，就得有被我杀掉的觉悟。你们谁想报仇的，我给你们机会……”有几个人被撩拨地跃跃欲试，在听到成才接下来的四个字之后又偃旗息鼓。“和我赌命。”义愤填膺指望有人站出来讨还公道是一回事，为了这个公道赔上自己的性命又是另一回事。“怎么，都怕了吗？平日里不都说自个儿的脑袋是拴在裤腰带上的么？原来都是吓唬女人和孩子的。”一番讥诮之下，人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然而站出来的却只有三个。成才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面对古丽，“公主，能不能借我一把左轮手枪和一颗子弹？”
古丽冲沙吾甫点点头，后者让人取了一把左轮出来，和子弹一起递了过去。
成才向左打开转轮，把子弹塞入六个弹膛中的一个，将转轮快速拨动了几圈，扣回原位。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始终带着一种享受的笑容，就好像将要参加的不是俄罗斯轮盘赌，而是一场美妙的宴会。
“谁先来？”他问对面的三个人。
有一个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另两个只愣愣看着那把枪，似乎正在做思想斗争。
成才满不在乎地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干净利落地扣动扳机，没有枪声。他咧嘴笑笑：“看来我运气不错，谁当下一个？”看着他递过去的枪，站位稍稍靠前的两人像躲避毒蛇一样向后退了一大步。他大笑起来，用食指挑着扳机护圈，拎枪在人群前来回走了一遍：“想让我抵命的现在就站出来，没胆子站出来赌命的，我们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别再对我喊什么‘杀人偿命’。”态度很嚣张，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接过他手中的枪。他们得出结论“他疯了”，没人愿意和疯子赌命。
成才卸下子弹，把它和枪一起还给沙吾甫的手下。台阶上响起了清脆的掌声，成才抬头，发现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古丽身旁的椅子上，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他却只是打量了对方一眼，目光在那人胸前的黄金水晶徽章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古丽，等着她的指示。
古丽拍拍手：“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人群三三两两离去，成才转身，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拦住他：“这位兄弟，我们老板想和你谈谈。” 他恭敬地看向成才身后。后者回头，看到那位中年人正微笑着向他走来。
“敢用俄罗斯轮盘和人赌命，够勇敢；在装弹卸弹的瞬间用空弹壳掉包真子弹，手够快；想出这样的主意震慑一大群人，够聪明；不过这样近的距离，即使弹壳也能造成伤害，你的运气也够好。我很欣赏你。”
如果是其他人，怕是会陶醉在那人赞赏的目光里，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了吧？成才看着这个儒雅的中年人，脸上一派淡然，心里却猜测着他的身份——是古丽的智囊，还是又一次试探？“谢谢夸奖，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人笑笑：“其实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那里去。”
成才微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这儿待得很好。”
那人指指胸前的徽章：“我知道你先前就注意它了。你应该明白，能佩戴它的人，绝对能给你提供更多东西。”
成才仔细看了看徽章，那是一枚弯月。作为一个打击分裂的卧底，他自然知道这样的弯月通常意味着什么。或许这又是什么契机？他看了看古丽离去的方向，问道：“你比她还有实力吗？如果是，我跟你走。”
这句话让一旁的年轻人也笑了起来：“只要跟着老板，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那人示意成才先回去，他要去和古丽交涉一下人才的归属问题。
成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口袋里的空弹壳扔进一个玻璃瓶。这本是他遵从岳行之的建议带在身上提醒自己的，代表着死在他手里的谢木谢尔的一条人命，没想到紧要关头还派上了别的用场。他又找出两个弹壳扔了进去，对自己说，虽然他们死不足惜，但是，三条人命了[1]。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