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教授的秘密情人》今轲

5、第 5 章 “惩罚我自

　　白茫茫的水汽就像是白茫茫的雾。
　　黎麦的身体裹在这雾气里，就像是袒露在雨露中的青草。
　　她感受到自己四肢的舒展，像是在风中招摇的细长叶片。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吐纳着这温热的雾气，悠然的香气。

　　酒店的浴室面积很大，有明亮的镜子和瓷白的浴缸。
　　黎麦想在镜子前看一看自己的身影，但羞赧让她的脸颊发红，只敢心动，无法行动。
　　水流将她蓬松的头发冲击成柔顺的贴片，黏在她的额头和肩颈上。

　　黎麦抬手抚开头发，不可避免地想到，当自己的指尖插/入严岱青的发丝时，那柔软的如同陷入细沙的质感。

　　她的思想随之飞了出去，不可自控的，像音符飘扬的，像水滴四溅的。

　　严岱青躺在洗头台上同她接吻，她的掌心倾轧着她的后颈，她的唇齿是最甘甜的花蜜。
　　她吻着她，指尖逐渐从皮肤滑落。
　　隔着单薄的布料，掌心贴合，慢慢收束。
　　黎麦溢出声响，向前送着，给予羞怯的回应。

　　严岱青在她狭小的卧室里同她接吻，她们的脚步凌乱，一不小心就磕到了桌沿边上，“叮呤当啷”，东西洒落了一地，但没有人在意。
　　向床上坠落，身体会轻轻弹起，但下一瞬，严岱青覆盖上来，将她紧压得不留一丝余地。
　　她们贴合在一起，很久都不分开。

　　浴缸，上一次的酒店里也有浴缸。
　　黎麦来的时候，严岱青正在泡澡，她的长发散落着，她的身体修长柔软。
　　她阖着眼睛，困倦地，漫不经心地提着要求。
　　黎麦满足她所有要求，黎麦不让她花费一丝力气。
　　黎麦看着那被泡沫覆盖水面一圈又一圈，被她们的节奏激起无止尽的涟漪……

　　黎麦长长呼出一口气，熟悉的感觉从她的身体升起，又紧又辣，渴求释放。

　　她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但还是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才出了浴室。

　　房间内，只剩下了一盏床头灯。
　　严岱青靠着床背在看书，黎麦进浴室时她是什么样子，出来时，她仍然是什么样子。
　　面上是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视线只落在书页上，好像再怎么样美丽的风景，都不如那书上的字好看。

　　黎麦这么远远地望着，哪怕这个人对她来说已经很是熟悉，但仍然觉得紧张。
　　紧张到手足无措，好像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打扰。

　　严岱青知道她出来了，但是没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她那双漂亮纤长的手，唯一的举动，就是又翻过了一张书页。

　　黎麦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她是按时到的，也有按照严岱青的要求把自己洗干净。如果严岱青生气的话，肯定还是因为之前发消息的事情。

　　是她记性不好，忘了严岱青的叮嘱。
　　严岱青在给她微信号的时候就说过，这是她的私人微信，在这个微信上，没有南大历史学院严教授这个身份。

　　严岱青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

　　“严……”黎麦这样叫着。
　　其实她不知道不能叫严老师的时候，要叫什么。
　　她问过严岱青，严岱青只说叫名字就好。

　　可她不敢叫严岱青的名字，她觉得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应该直呼严岱青的姓名，那样会不够尊重。
　　所以她踌躇着，只叫出这一个字的姓。
　　她这么喊，严岱青也就这么应了。

　　后来，黎麦无数次将这一个字在唇齿间反复揉动，品磨。她觉得，只叫这一个字很好，很有味道。

　　此时，严岱青听到这个称呼，短暂的沉默，而后终于从书中抬起了视线。
　　她从嗓子里哼出一声询问：“嗯？”

　　“我错了。”黎麦再次道歉，认真端正地站立着，用最诚恳的态度，告诉严岱青自己的决心，“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我分清场合，该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发誓，如果我再错，我就……”
　　黎麦抬起两根手指，想着对自己最狠厉的惩罚。

　　严岱青合上了书，就这么望着她，等待着她说出惩罚。

　　黎麦狠心地一皱鼻子：“我就再也见不到你。”

　　严岱青忽地笑了，一点嘲弄的笑意出现在她那张脸上，就像是边缘尖利的冰花。
　　“你这是咒你自己，还是咒我啊？再也见不到我，是要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啊！”黎麦几乎尖叫起来。她本来就慌张，被严岱青这么一说，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惩罚我自己……”她忍不住往严岱青跟前走，“我只是很想见你，每次见你我都很开心，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来到了严岱青伸手可得的位置，黎麦的话没能说完。
　　严岱青抓住了她的浴袍腰带，扯向自己。

　　黎麦跌落下去，腰带也随之被抽离。
　　身前被冷空气大面积地侵袭，与之同时而来的，是严岱青的掌心。

　　“唔。”黎麦发出声响。
　　她现在的姿势并不舒服，因为没有支撑点，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严岱青的怀里。

　　两人中间间隔着的，只有严岱青的一只手，和手边被松开的一本书。
　　书页被挤得嘎吱作响，这脆嫩的不断发出的声响，提醒着此刻严岱青对她所做的动作。

　　黎麦的脸热得像架在火上烤。
　　她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起码把那书拿走，但她的身体颤抖，无法使力。

　　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道：“严……书，压坏了……”

　　严岱青的掌心和指尖没有停，她看着怀里的人，黎麦的眼睛闭着，双颊晕红，像是喝多了酒，沉醉其中。
　　严岱青贴近她，问她：“你现在还有空想着书？”
　　黎麦的睫毛颤动，努力开口解释：“那是，你的……”

　　“对，我的。”严岱青咬在了唇边的耳垂上，在黎麦因为疼痛而紧缩时，她的手往更深处而去。

　　“是我的，我就可以随意处置。”

　　黎麦的唇被封住，她也的确再没空去思考那本书。
　　一切外界的声音都在向后退，留下的只有从身体里生发出的心跳，循着原始的渴望和节拍，渐推渐近。

　　房间里最后一盏的床头灯也熄灭了。
　　这盏灯再亮起来，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黎麦从上到下湿漉漉的，像是从黏腻的水里捞出来。
　　她彻底没有了力气，瘫在床上，四肢像面条一样松软。

　　严岱青捞过一旁的浴袍重新穿上，她坐起了身，拿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水杯，缓慢地喝了一杯温水。
　　那本还没读完的书扔在一边，书页皱得不像话，还有一片泅湿了，再随便一揉就能破。

　　严岱青的指尖捏起了那本书，侧目问黎麦：“还对这本书有兴趣吗？”
　　黎麦现在哪有什么力气读书，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没有了……”
　　“不太好学。”严岱青道，她看着那片泅湿的书页，“这本是李晚芳的《读史管见》，一个15岁的闺阁女子，逐篇点评《史记》，心灵眼辣，勇气可嘉。被你弄湿的这页是她评《货殖列传》，说经商近可以养身养家，商人非庸人，货殖非小事，这在清代女性学者里，算是少见……”

　　黎麦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严岱青的声音沉而稳，像是清风拂过耳际，让人昏昏欲睡。
　　说了一大段，她只记得“被你弄湿的”这五个字，一想起来就耳热。

　　打断严岱青讲述的，是黎麦肚子的响声。
　　她没有吃晚饭，刚才又耗尽了力气，这会肚子无法控制地咕咕直叫，是饿到已经饿过了点。

　　黎麦一下子清醒过来，捂住了自己的肚皮。
　　“严……你吃晚饭了吗？”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早就想问的话。

　　严岱青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轻轻地扫。
　　黎麦大半个身体赤/裸着，只在中央盖了一点被子，四肢纤白，像嫩生生的白玉瓜，散发着独有的清甜香味。
　　严岱青：“刚吃过了，很美味。”

　　“啊……”黎麦有些失落，她想要和严岱青一起吃饭来着。

　　严岱青倾身，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机。
　　她拨通电话，语调清淡地询问：“现在客房送餐有什么？”

　　黎麦的那点失落瞬间消失了，她转身看着严岱青的背影，严岱青的头发在刚才的活动中散开了，此刻如云般披在身后，倾滑下一簇像深色的绸缎。

　　这样的人，在给她点餐。
　　黎麦的胸口涨涨的，忍不住笑起来。

　　严岱青转头问她：“和牛汤面，干贝炒饭，俱乐部三明治和凯撒沙拉，要吃什么？”
　　黎麦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线，严岱青说的饭里总有她没听过不太懂的东西，但这不影响黎麦吃饭。
　　她笑容满面地道：“牛肉面！谢谢严……”
　　“老师”两个字差点蹦出来了，被黎麦硬是咽了回去。

　　严岱青多看了她一眼。

　　点完餐以后，严岱青将房间的主灯打开了。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格外明亮，落地窗上的雨水痕迹也变得清晰可见。
　　这会儿雨下的很大，但房间里很温暖，窗户紧关着，一点风都没有漏进来。

　　严岱青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她在冲澡。

　　黎麦也想赶紧把自己收拾一下，她此刻实在是太乱糟糟了。
　　床头的纸巾盒被她捞了过来，先狠狠地擦了一下面积大的。然后收好了内衣，穿好了浴袍。

　　她准备等严岱青出来了，也再去洗一下。
　　如果饭到了，就先吃饭。

　　黎麦还记得，有一次，严岱青来店里时，她正在吃饭。
　　只要有顾客，她们就必须立刻放下饭碗，先去接待。
　　那会儿莹姐和小文都不在，严岱青制止了她站起来的动作。对她说：“先吃饭。吃饭很重要。”

　　多好的两句话呀。
　　黎麦觉得手里的奶茶都甜了好多。

　　那天，黎麦就那样躲在收银台后吃饭。
　　而严岱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说话，也不看手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严岱青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远望时冷漠得像寒川一样，但被凝望时，如水流涌动，叮咚作响。
　　黎麦的心脏叮叮咚咚，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幸福的一顿饭。

　　或许现在，黎麦要吃第二顿最幸福的饭了。
　　黎麦高兴的不得了，她的心情飞扬，就像是有小鸟在她的头发里唱歌。

　　酒店的送餐很快，门被敲响时，严岱青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黎麦接了餐食，放在了餐桌上。除了有一碗牛肉面，还有一碟炸鸡块和一杯柠檬苏打气泡水。
　　汤面的味道很香，黎麦端坐在桌前，把东西摆的整整齐齐，把自己也坐的端端正正，等待着严岱青出来。

　　等她出来以后，她再动筷。

　　水声停止了，浴室门打开了。
　　严岱青擦着头发上的一点水汽，向外走。

　　黎麦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满心期待地随着她转动。
　　严岱青没有看向她，她仿若无人地来到沙发前，拿起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着，回复消息。
　　半分钟后，严岱青开始换衣服。
　　“房间可以用到明天中午12点，今晚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