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教授的秘密情人》今轲

2、第 2 章 “暹罗猫。

　　这真是一家逼仄的理发店。
　　除了店面中间容一人通行的通道之外，其他部分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左手边是紧挨在一块的两个剪发区和一个烫发区，右手边是一张短小的三人沙发和收银台。

　　店面的装修和家具很旧了，墙壁泛黄，木纹纸贴的地板绕着剪发台前的椅子泛白成一弯月牙，沙发套着的红色丝绒套扶手磨得发亮，坐垫中央像佝偻的身躯一样凹陷着。

　　但墙上贴着的海报非常新，有内娱正当红的演员明星，有小韩分不清人脸的男团女团，大家的表情或严肃或夸张，都透着一股很时尚的冷酷。

　　严岱青推门进来，老板莹姐正在给一个女学生剪头发，不抬头，只嘴上招呼着：“来了，洗还是剪啊？”

　　严岱青的目光在店里飘过一圈，确认了环境，这才将视线放在了朝她迎过来又犹豫着驻足在原地的女孩身上。

　　女孩叫黎麦，那声响亮清脆的“欢迎光临”就是她喊的。
　　她只有20岁，年轻得如同一株生长在墙角无人在意的草。
　　没有读大学，来店里打工大半年了，负责的仍然只是洗头、打扫和喊“欢迎光临”，这样的工作。

　　她看到来人是严岱青，眼里便不可抑制地迸发出闪亮的光芒，像阳光下粼粼的水面，全身心地倒映着严岱青的身影。

　　但她也不敢上前。
　　明明满怀期待，却也只能停在离严岱青两步远的位置，双手在身前纠缠在一起，脸颊泛出微微的红光。

　　“洗一下。”严岱青道。

　　这三个字让黎麦眼里的殷切更盛。随之而来的是莹姐继续头也不抬的喊声：“小麦——洗头，接待一下！”

　　“诶！”黎麦响亮地应着，尾音上扬，如同拿到了特赦令，欢欣愉快。
　　“严老师，您好，里面请。”
　　这么叫着的时候，语调又低了下去，笨拙地模仿着矜持温柔。

　　莹姐听到了，终于转头看了一眼。

　　严岱青摘下身上的包，放在了沙发上。
　　她跟着黎麦往前走，女孩的脚步在踏上台阶时忍不住地透露出雀跃。

　　洗头的位置在店面更深处，隔着一层厚重的帘子。
　　后墙顶上有两扇扁窄的窗，本来可以透进一些光，但雨已经下了很久了，外面是阴湿的，本就没有什么光。

　　昏暗的灯在头顶，严岱青在洗头的床上躺下身。
　　细密的雨声钻入耳朵，让严岱青有种暮色四合的困意。

　　黎麦的手指揽着她的头发，摘下束缚的发圈，让那些沉重的青丝四散而开。
　　而后，很快地，细软的指尖插/入发丝，落在严岱青的头皮上。

　　酥麻。
　　如同蚂蚁恰到好处地啃咬着心脏。

　　严岱青闭上了眼，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感受到黎麦俯下身，就像是遥远的青山向她压下。
　　一阵清浅的香味，黎麦压低的声音如同裹着薄纱：“严老师，今天还是多给你按一会哦……”

　　“嗯。”严岱青的声音，是从嗓子里哼出来的。

　　黎麦的指尖用了力气，极有章法地，压着严岱青的脉络，向下一寸寸地推进。
　　严岱青的感官随着她，一阵紧，一阵松，陷入沉浮的节奏里。

　　水浇了上来，不热不冷适宜的温度。
　　就像是刚刚被磨开的沙砾，灌注了柔滑的流动的溪流。
　　严岱青的身体完全陷了进去，她的呼吸紧促又平缓，已经足以表达此刻的舒适。

　　但是年轻的尽职的洗头小妹还是要询问她：“严老师，水温合适吗？”
　　压低的身体，耳畔的呓语，轻轻的气流，和那一直附着在她的头发里的，没有停止揉动的手指。

　　严岱青不想回答。
　　却还是得回答。

　　不然，还会有更多的问题：是热了吗？是冷了吗？这里有点紧，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给您多揉一下。这里痒不痒？……还痒吗？

　　严岱青轻轻地吞咽，道：“可以。”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哑，沉在昏暗晃动的视线和连绵不断的雨声里。

　　黎麦洗头很仔细，只用指腹揉，不会让指甲刮到。冲水的时候会挡住耳朵，像蒙着一层柔软的雨棚。
　　泡沫在她的掌心里，如同肆意游走的云朵。严岱青的耳朵一痒，是黎麦的指尖揉了一些泡沫在她的耳廓里，贴着她起伏的皮肤，滑动揉捏。

　　严岱青长呼出一口气，她的耳朵被揉得发烫，她睁开了眼，想要和黎麦说两句话。
　　帘子却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了，外部的灯光猛然照进来，像昭昭明日一样刺得人眼睛疼。

　　莹姐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大声地询问：“严老师，我们家小麦洗的还可以吧？！”
　　严岱青的神经像是被大锤重击一般，瞬间从缠绵的雨声里回归清明。
　　她道：“挺好的。”

　　莹姐来到了她们跟前，站在黎麦身边，指挥着：“严老师老顾客了，给严老师冲干净点啊，这边，还有这边，不要有残留。”
　　黎麦慌声应着：“哦，哦。”
　　指法也乱了，毫无章序地游走。

　　严岱青睁着眼睛，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莹姐来这屋子里转了一圈，拿了一瓶东西，又出去了。
　　帘子被拉上，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严岱青头皮上的触感消失了，黎麦低低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刚才那场面，真是把她吓坏了。
　　严岱青挪动了一下肩膀，黎麦很快站起了身，朝前望过来。

　　正常地坐着帮她洗头，严岱青是看不见黎麦的脸的。
　　但现在，黎麦刻意往前探着身子，出现在了严岱青的视线里。

　　被仰视的角度，一般人不会好看。
　　但黎麦是一株年少的碧草，她的体型清瘦，没有一丝多余的皮肉。她的肤色鲜嫩，有着上扬的吹弹可破的质感。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漆黑，像是躲在暗处的猫。
　　她的嘴唇不用抹上任何颜色，便有着最柔润饱满的色泽。

　　她自然而蓬勃，紧张地抿紧唇线的时候，脸颊肉鼓起来，像是仓鼠的颊囊。
　　唯一，严岱青对她唯一不满的地方，是她的头发。

　　因为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质，黎麦的头发就像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展示台。
　　它们经常被修剪，这里短了，那里长了，经常被染色，这周是粉色，下周是蓝色。

　　今天的黎麦的头发，主体是枯燥的金色。发根长出来了一些黑色，于是在发尾也染上了一些深棕。
　　发梢被修出了高低错落的层次，七拐八拐地卷着，配合着这样段染的颜色，像是……

　　“暹罗猫。”
　　严岱青没忍住说出了口。

　　“啊！”黎麦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她原本要对严岱青说的话，也不说了。只欺身过来，和严岱青确认：“您也觉得像吗？看来我这次染的真的很成功！”

　　严岱青问：“你自己染的？”
　　黎麦：“我制定的计划，有些地方摸不到，是小文姐帮我的。这个发型在网上可火了，但翻车的概率很高。好多人想染不敢染。我就先拿自己试试，这个过渡很难的，刷色的时候要错开，不然会很不自然……”

　　严岱青听她念叨这一堆，头疼。
　　“你刚才想说什么？”她打断了黎麦的话。

　　“哦。”黎麦一下子噤声了，她往外看了一眼，又把自己的身体压得更低了。
　　严岱青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黎麦颈部和胸前的一片皮肤，雪白，藏在领口的边缘里，由锁骨向里延伸而去。

　　严岱青的喉咙滑动。
　　黎麦极其小声地道：“莹姐刚才说那个话，是嫌我给你洗太久了，催我快点呢。”
　　严岱青：“嗯。”
　　黎麦：“我每次都有给你冲的很干净哦，不要怕，没有残留的。”
　　严岱青：“嗯。”
　　黎麦的喉咙也在滑动，随着她紧促的呼吸，她的皮肤和身体的线条在伏动。
　　黎麦：“我不想管别的顾客，我想要洗完后再给你捏一下脖子，你上课太辛苦了，要放松一下……”

　　严岱青抬手，扶着黎麦的后颈，压了下来。
　　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丁点距离消失了。

　　视线闭合，只剩下一片橙色的晃动的光影。
　　远处是轰然下落的雨，近处隔着一张随时可能被任何人拉开的帘子，人声嘈杂。
　　心跳在胸腔里，在耳朵的骨膜里，在触碰皮肤的指尖里。

　　严岱青的嘴唇落在黎麦的侧颈处，循着她脉搏的轨迹，一路向下。
　　黎麦溢出不可遏制的喘息，第一声大了，用劲了力气，将第二声压抑下来，压在喉间，企图吞进胸腔里。

　　结果却被严岱青咬住。
　　微刺的齿尖，濡湿的舌，甜腻的潮意，从皮肤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严……”黎麦的声音如坠梦境，她的手指颤抖，抓不稳水池里的花洒。
　　语调断断续续，一半都被吞入严岱青的口中。

　　“水……没，关……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