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荒芜（人外）》邃见

13、喜欢 她

　　她坐在浴桶里，借着烛光，肩膀上的疤痕十分明显，在毫无瑕疵的玉体上尤甚。

　　明明才两天，她的伤口就结痂了。一方面是因为龙血，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贱”吗？无论受多大的伤总会迅速恢复。

　　很遗憾啊。她抚上那粗糙丑陋的凸出，然后指尖猛一用力，便撕开了一小半的痂。

　　果不其然，没有出血，有些无聊。

　　她叹了口气，从浴桶中出来，在寒冷中冷静了一会便穿好衣服回到了住房。

　　清曜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钻进了被窝。今日的被窝比平时要温暖了许多，龙有乖乖地暖被窝诶，令她开心了许多。

　　“我知道你会受伤，但我很烦，所以我没去救你。”在无声的雪夜中，他的声音如冰一般。

　　“嗯。”她没什么感觉。

　　“不生气？”她没有什么反应令他不解，而且她散发出的气息却时没什么太大波动。

　　“不生气。这才是你，我风雨无阻去你府中蹲了十年你都没记住我，这有什么？”她知道他不好追，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阵安静。

　　“你说曾赠予我的东西都是什么？”他想起了那天她对他说的话。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些啊……都是过去十年我送去你府上的东西，不过你应该都没见过。”

　　沉默。

　　他在都城的府邸只是个空壳，是他哥给他建的，他的巢在很远的地方。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人送东西在那。哦不，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没有理会过。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的缠在了他身上。

　　“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好难过，我抱一会。”她说着，可怎么也压不下来的嘴角暴露了她。

　　她在骗人。龙不看表情，光从那甜的发腻的气味就能感受到她此刻心情的愉悦。

　　他的身材很棒。宋沨暗自咽了口口水，手在他身上小幅度的摸索着。他的衣服很薄，隔着一层布料她甚至能感受到健硕的肌肉轮廓。

　　不愧是龙族的将军，她想。

　　既然他没有制止她，那她是不是可以更过分了？她好像想到了个神奇的地方。

　　“嗯哼……”一声男声的低喘在安静的黑夜中格外地明显。

　　粗壮的尾巴紧紧地锢住了她的腰，手臂被他的胳膊压着，她现在可以说是动弹不得。可是她的手还在他的后腰处的那块粉肉上，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抱歉……”她感觉她好像要完。

　　“滚。”他松开了她，然后将她推开，用尾巴搁在他们中间。

　　他又忘了身体多了一块这么奇怪的地方了，所以在她手伸向后腰处的时候没有阻止她。而且，下意识的缠住她完全出自本能，他很讨厌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龙尾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很烦。

　　这下宋沨老实了，不敢再乱动，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意外的舒服，连扫雪都十分地卖劲。而清曜则看着尾巴尖上的齿痕陷入了沉思。

　　“快来帮忙，别光站着看。”她有些气鼓鼓地看着他站在院子里不动。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整个院子里的雪都消失了。

　　“嗯！？”她震惊。

　　“嗯。”他淡定。

　　她扔下扫把来到他身边。

　　“龙族也会修炼这种法术吗？”她之前一直以为龙是打物理伤害来着。

　　“会，但一般不怎么需要。这种修炼方法并不适合龙族。”

　　“哦，这样啊。”她感叹了一声。为什么龙族生下来强悍还可以修炼，有些逆天，幸好龙族的数量不是很多，繁殖力比较低下，不然早在千百年前人族就该灭绝了。

　　“？”他看着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知道毫无资质的她能悟出什么。

　　“你多大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一千多岁。”

　　“能具体一点吗？”

　　“不记得。”龙族活的时间本就很长，一般龙不会刻意去记时间。

　　“你成年了吗？按龙族标准算。”她一脸打量地问。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是成年男子的样子，但她觉得一千多岁在龙族里可能有些小了，极有可能未成年。

　　“没有标准，会有专门的龙负责，我不清楚。”

　　“哦。”她希望他成年了，不然多少有些违和。

　　“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她问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深渊。”他皱了皱眉，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深渊？不是在很久之前就消失了吗？”深渊中有遗落王国的魔物，一旦现世，必然会带了一场浩劫。

　　“你认为为何人龙两族斗争了千百年，又为何突然在百年前迅速结盟？”他反问她，却是给出了答案。

　　“哦……”那他身上奇怪的伤就有解释了。不过，如果真的是深渊的话，伤口可就棘手了。

　　……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各忙各的，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的事。

　　“清曜！”她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状物件。

　　“嗯？”他从入定中醒来。

　　“你快来试试我做的合不合适。”她一脸兴奋地说，边说边掀开了布。

　　“这是？”

　　“拐杖，绝对比那一个木棍好使。”这可是她按照原来世界里的拐杖设计的，上次去集市专门买的木材，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惊喜吧。

　　“不用。”他淡淡地撇了一眼那个奇怪的“拐杖”，直接拒绝了他。

　　“来试试嘛～这个可以架着胳膊，绝对省力。”她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他这次都懒得开口，直接用眼神表示拒绝。

　　他的唇微抿着，看上去竟有些委屈。也对，任何曾站在山巅的人都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她想了想，换了个方法。

　　“清曜，你看看我的手，我为了做这个花了好长好长好长时间，手的扎满了刺。”她说着，还将手伸到他的面前。

　　她的话不做假。因着需要洗衣服，她的手已经冻的红肿，像十根红萝卜。每根“萝卜”上，又有着或多或少的红点，有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红色的肉。

　　看着她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同意了。

　　“走两步试试。”她让他在院子里尝试新拐杖。

　　他走了两步，发现确实十分舒适，比原来那根木棍好了没边。

　　“很好。”他简略地评价着，而她却从他微扬地唇角看到了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的面部感情变得丰富了许多。

　　“我就说嘛。这个我做了好久，每一个地方我都打磨了好几遍，而且还是用的好料子，这样就不会扎着你的手了。”她一脸自豪地说，像是幼儿园的小孩得了一朵小红花。

　　他细细地摩挲着拐杖，确实比起桌子凳子的手感光滑细腻了许多。明明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而她却做得这么精细。关于他的事，她好像总是很上心。

　　“你怎么呆住了？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手却攥了起来。

　　“什么是喜欢？”

　　“就是想一直在一起吧。”

　　他低头想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那我不喜欢你。”

　　“哦。”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她有什么办法？

　　“你难过了，为什么？”他凭借气息感受到了她面上的笑并不是真的。

　　“不知道。”对于他这类似于读心术的技能，她很是无语。

　　“陪我出去看看吧，出去散散步心情会好。”这两天都缩在院子里，她都快憋坏了，刚好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嗯。”

　　等她来到可院子外，她才发现自己高估自己了。就这个雪的厚度，她整个小腿都可以截肢了，谁知道为什么一场雪就能积这么厚到现在还没有半分融化的迹象。

　　“你介意再背着我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上来。”他半蹲着示意她。

　　“你为什么总是没什么表情，龙族都是这样吗？”她趴在他的背上问到。

　　“表情就像面具，很虚伪，我能分辨气息。”

　　他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扶着她的腿，走起来丝毫不喘十分稳当，回答她的问题也感觉十分轻松。

　　“原来是这样。”她侧着头听着他有力地心跳声。

　　“你可以变成龙吗？”

　　“可以，现在不行。”

　　“是因为伤吗？”

　　“嗯。”

　　“你知道那种长满刺的草吗，可以卖钱。”

　　“应该是刺魔草，现在被冻住了，见不到。”

　　“这个……”

　　“那个……”

　　他背着她，在小院附近散步。一路上她碎碎念念的，他竟然不觉得烦。

　　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他确实是头好龙，即使经常一副臭脸，却从来没伤害过她。

　　他是善良的，她想，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即使这么嫌她还是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