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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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然生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丢进了家里那只大号的冰箱里，冻得不停地哆嗦啊哆嗦着，忽然就睁开眼醒了。醒来后什么都没想就想起了那块广告牌的巨大阴影，于是又哆嗦了一阵，并且哆嗦着比出一根中指。要是让他知道那块广告牌是哪家破店面的，他一定驾着开山车去碾压一百遍呀一百遍！
不过话说回来，他似乎……已经的的确确、明明白白地死了吧？那么说来，自己现在是鬼了啰？不等他再仔细想想，耳边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分贝之高，人间罕见。费然生差一点就被震地肺裂。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显现在眼前的扭曲景象令他差点同样失声尖叫。
那些扭曲的人，有眼珠突出，拖着长舌头的；有全身浮肿，皮肤溃烂的；有脖子上血肉模糊，白骨可见的，有抱着自己血淋淋的下半身蠕动的……
难道他来到了十八层地狱？天哪，他费然生这辈子虽然没做过多少好事，但是也从来没干过坏事，最多来个善恶相抵，凭什么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啊啊啊啊！费然生想抱头大喊，玉皇大帝，阎王爷，不带这么折腾人的！难道他前世是个坏事做尽、十恶不赦的人间败类吗，这辈子他要死的这么惨，死了以后还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统统给我收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分贝，且很有效果地立刻让所有的鬼都安静了下来。
“过来，排队！”尖细声音又道，所有的鬼都慢慢地动起来，虽然缓慢和僵硬，但确实在有秩序地排起了队。费然生注意到那些鬼全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表情变得十分空洞。那个尖细声音的主人是个瘦小的佝偻的老头儿，穿着一件绣着大大的“吏”字的黑外袍，皱巴巴的脸僵硬的像具死尸。
“那边那个！过来排队没听见！”
费然生被那只爪子指着的时候紧张了一下，大声应了声，“是！”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他经过那些排好队形的鬼时，众鬼都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离他远点。费然生没有注意，他直接跑到了鬼吏面前，凑近乎地露出讨好的笑来，“那个，鬼吏大人，我想请问……”“去！去！去！到最后面排队，不许插队！”鬼吏没耐烦地挥挥手。费然生不屈不挠，继续笑容可掬，他深信笑脸迎人不会挨打，“那个，我只问一句，这里是十八层地狱吗？”
“这里只是鬼籍登记，你……”鬼吏哗啦啦地翻着手里的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豆大的眼睛忽然直了，手里的册子滑落——费然生连忙蹲下去接住了，一抬头，鬼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四周的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犹如交响乐般响起，不过这种交响乐听久了是会死人的……
费然生发现自己周围除去躺在地上的鬼吏不算，居然变成了真空地带。形状各异，死状各惨的鬼们都远远地避开他，用一种恐惧和惊吓的眼神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费然生很抽搐地想到了一个问题——没有人比他的死法更惨了。他手里抓着鬼吏的登记册，无语地站起来，很想仰天捶胸，一表悲愤！
“这里这里！”
“有个怪人。”
“很丑很丑的怪人~”
“没有鬼比他更丑了~”
“鬼界第一丑~”
“六界第一丑~”
“天上地下第一丑~”
三个不同的幼齿声音你一句我一句地欢乐起来。费然生无语地看着一只突然扑棱棱飞到他面前的奇怪的鸟，头顶一簇竖起的亮丽的毛在绿色红色蓝色之间不断转换。好奇地伸手想摸摸看。
“阿木快来！”
“丑八怪要抓我们！”
“阿木快来！”
奇怪的鸟不停地在费然生头顶旋转，脚爪不时在他脑门上踩一脚，忍不住额角青筋跳动，是可忍孰不可忍，抓紧手里的册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直手臂帅气地抽了那只该死的鸟一记，怪鸟尖叫一声，“啪——”地贴到了墙壁上，缓缓滑下来，翅膀也垂落了。两眼保持豆子眼状态好一会儿，才又动了动。
“好痛……”
“丑八怪好凶~”
“讨厌！教训他！叫阿风来！”
“我说……你这只……”费然生走过去，想伸手将那只奇怪的鸟拎起来看看，却被阻止了。他顺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往上看，是名青年男子，一袭黑色软甲，头戴同色额盔，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背后还背了一把半人高的铁灰长弓。若不是对方笑容很温和，这种打扮绝对会让人退避三舍， “小兄弟，你……”
费然生莫名很快意地看到对方脸色突然僵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那人又恢复笑容和蔼模样，只不过眼神带着一丝同情，突然一把抓住费然生的手，拉着他飞快地跑起来，不知跑了多久或多远，最后终于在穿透一层看起来像显微镜下的细胞模样的东西后，停了下来。费然生觉得浑身清爽了很多。
“方才那里都是刚来的新鬼，都保持着死前的模样。”那人停下后，伸手在他脸前一拂，然后笑呵呵地说，“那里我不方便帮你恢复，这里他们看不到就可以了。小兄弟，你长的很好看。”
费然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似乎是光滑的，不由松了口气，“谢谢。”
“阿木！阿木！把那个丑八怪丢到油锅里去！”
“对，丢到刀山上去！”
“丢到第十八层里去……咦，丑八怪呢？”
“丑八怪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
奇怪地鸟不断地在两人间飞来飞去，脑袋不断地东张西望着。
真是只傻鸟，不，是只神经质的鸟。费然生想翻白眼。看到那只鸟飞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开口，“喂，傻……”鼻子上突然被狠狠啄了一下！痛地他叫了一声，“臭鸟！”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抓，那只鸟咻地一声逃走了，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那名男子的头顶上。
“偷袭成功~~”
“丑八怪不但又丑又怪，还很笨，哈哈。”
“傻瓜！傻瓜！”
岂可修！！！
怒气满值爆棚了啊！
男子忽然轻轻笑起来，这一笑让费然生顿时囧了，抚了抚额角，决定不跟那只臭鸟一般见识。
“看来小风，小雅和小颂都很喜欢你呢。”
“哈？”他完全理解不能。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它们是一体的，里面有三只灵，分别叫风雅颂。”
风雅颂？费然生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那只正在抱着自己翅膀得瑟地笑的鸟，怎么……感觉有点熟。而且他确定不是因为家喻户晓的儒家经典《诗经》。好像，在他大一那年，有一个风靡一时并且被奉为永恒经典的单机版游戏仙剑系列里面有一只叫风雅颂的怪鸟……与眼前这只臭鸟的形象似乎完全吻合啊……那是仙剑三还是仙剑四？因为他只是看室友玩过一遍，印象实在不深刻。
原来地府里真的有这样一只鸟存在啊！费然生感觉很不可思议，此时他仍然没有联想到女生酷爱的超级时空运动上去。（原谅这个迟钝的孩子吧，合十！）
“原来是这样啊。”他作出恍然大悟状。同时在心里恶毒，果然是精神分裂啊臭鸟，还一分就分成三！
“在下厉木，是这地府的一名鬼卒，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道。
“我叫费然生，叫我费神或生生都可以。”一听到对方是鬼卒，费然生立刻扬起笑脸。
“费然生……”厉木喃喃重复了几遍，手指作出典型地道士算命手势，过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让费然生心都快跳了几下。“小风它们说的没错，你居然没有在生死簿上注名。”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人~”
“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人~”
“其实是突然长出来的怪人~”
臭鸟……你们闭嘴比较好。费然生扔过去一个恶狠狠的眼刀，结果那只三灵一体的鸟更起劲了！踮着脚爪在厉木头顶转圈。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又丑又怪又傻的。”
“又矮又小的怪人！”
费然生在看到厉木微微苦笑之后默了，那三只鸟，最好的处理办法是无视。他同情地看着厉木，用目光说，“你辛苦了。”厉木回以无奈眼神，接着又正了正神色，“费兄，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费然生愣了一下，在喉咙边绕了几次“地球人”最后又咽了回去。如果他的基本常识没错的话，在生死簿上没有名字的人就是黑户吧？而且是六界中的黑户。等、等等！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明显有玄幻倾向啊！地府，鬼吏，生死簿……这些东西对于生于二十一世纪高科技世界的他来说，其实根本是天方夜谭啊。口胡！他不是在做梦吧？不然一开始怎么会接受地那么顺其自然！（迟钝是不需要找理由的，阿米豆腐~）
“不方便说吗？没关系，只是你最好不要让秦广王看见了。”
秦、秦广王！费然生吸了口气，“被他看见会怎么样？”
厉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应该是将你的存在告知天界，让天帝陛下来决定吧。其实像你这样的以前也出现过，天帝通常是将它们全部抹杀以保证这个世界的秩序。”
费然生听得心惊肉跳，此刻已经全然想不起脑海里二十一世纪科学高于一切的口号了。而是充斥着“抹杀，抹杀，抹杀，血腥抹杀……”
“大哥，救我……”费然生很想就此抱住对方的大腿哭喊。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是个淡定的人，所以要保持淡定的形象。“那我该怎么办。”
厉木缓缓一笑。从初见面起一直给费然生一种正气的，沉稳的，厚道的形象蓦然间因着诡异的一笑有了一丝丝不和谐。费然生以为是自己一时的错觉，便没有太在意。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般迫切地问，“兄弟你有办法吗？”
“有。”厉木微笑道。
“是什么？”费然生眼睛一亮。
“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厉木摇摇头。费然生十分之不理解，“为什么？”“因为时候未到。”“拜托，救鬼如救火啊……”他哀号。厉木仍然是笑笑，“放心，在那之前，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真的吗？你做了保证的，不可以出意外啊！”费然生一再寻求肯定。
厉木好脾气地一再保证着，末了冲他点点头，“走吧，我带你到处逛逛。”“真的吗？没关系吗？”“无妨，只要你乖乖在我旁边不要乱跑。”“一定一定不会乱跑的！”费然生终于笑了，鬼界旅行哈哈，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如果不顾及要人命的东西，他实在是太LUCKY了！
厉木看起来年纪恐怕比自己还小一些，但性格老成，让人觉得很可靠呢。费然生小心地跟着他后面，打量面前直挺如松的背影，总觉得对方好像极具小说里的少年将军气质。虽然年轻，却已然从容金戈铁马。眼光忽然瞟见匍在厉木头上的怪鸟正盯着自己，鸟眼眯成一条小小的缝，似乎在笑。
喂，臭鸟，我可以原谅你撒泼发神经，但是别这么笑好不好，一只鸟会笑本身就已经很寒碜人了！费然生腹诽几句，紧走两步，走到厉木旁边，好奇地张头四顾，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可是自己的视力却意外的好，能将那些凌乱搭建的瓦房看的一清二楚，偶尔也会出现几幢精致的大屋亮一亮眼，费然生感慨原来人死了也是有贫富差距的。穷人到了下面还是穷鬼……
一开始还因为好奇而兴致勃勃，但是走了不知多久就渐渐觉得乏味了，费然生目光溜来溜去最后又溜回了厉木身上，青年的背并不宽厚，贴身的软甲令他的身形极为修长，束起的长发垂至后腰，感觉又直又硬。忍不住伸手去摸摸看。于是非常脱线的，他竟然因为莫名的激动，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往前栽了下去。幸好厉木及时送过来一条手臂将他扶住了。
费然生死盯着地面。
“费兄，你怎么了？”
“我在找有没有洞可以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