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他》卷耳兔子

10、以前

　　周北砚看着冯晚萤去接电话的身影，墨色的眸子宛如被风暴袭击过一样，凌乱又冷血。
　　冯晚萤接完电话发现周北砚已经走了，宋骁还在。

　　宋骁对她说：“周总去休息了，冯小姐您的房间在周总旁边，这个是房卡。”
　　她接了房卡，也上楼去休息了。

　　－
　　下午的比赛，周北砚跟上午变了一个人似的，点评犀利又毒舌，有几个参赛者被批得一文不值，眼角依稀有泛泪的迹象。

　　场下的观众议论纷纷：这周北砚是吃了火药了？

　　最后出场的是程晓苒，冯晚萤最期待的程晓冉的作品出来了，其他评委一致好评，到了周北砚这儿，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这么烂的作品，你是怎么做到业界好评不断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冯晚萤吓得心一紧，台上的程晓苒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直接失去了血色，不过，她随即恢复了过来，立马反问道：“老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是对我的设计有问题的话，不妨直说。”

　　周北砚说：“设计作品的主题是自然，你这个是什么？是仿自然吗？空间感太杂太乱，把几个元素凑在一起糊弄谁呢，什么自然感，我看是窒息感，在其他人看来布局合理，设计感强，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垃圾。”

　　“你……”程晓苒气得直接下了台，几分钟之后，主办方说程晓苒退赛了。

　　比赛结果会在明天出来，周北砚作为评委也退场了。

　　程晓苒退赛，直接发了一条微博：此生受过的最大的侮辱。

　　下面评论几乎都是为她打抱不平的。

　　“小苒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设计师。”
　　“这比赛肯定是有什么内幕，不然怎么会逼得小苒姐退赛。”
　　“听说是评委周北砚逼的？”
　　“周北砚是谁？”

　　几分钟后，周北砚发了一条微博：烂就是烂，并@了程晓苒。

　　这下粉丝全炸锅了。

　　有人直接放出来了比赛的视频。

　　微博上有号称专业设计师也做起了评委。

　　“程晓苒的作品看起来很不错，实则是最没有规则的，整个设计看起来太乱了。这种乱不是特意的乱，而是达不到某种要求故意乱的，这种乱一般人还看不出来，但是一施工就会暴露出问题。”

　　“楼上说的对。”

　　“+1”

　　“早些年的程晓苒就靠在网上发了几幅设计图走红，有点儿美貌，就被打上了美女设计师的名号，这种被粉丝强捧上来的草包，能有什么好作品。我还听说，她之前在网上出圈的作品都是抄袭的。”

　　“这种人怎么还去参加比赛？主办方是怎么审核的？”
　　“有点背景呗。”
　　“那周北砚何许人也？”

　　“兄弟，你们村还没通网吗？去网上查下这个人，周北砚十年前就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之前开了一家公司叫归砚建筑设计公司，业绩好，守信誉，被多家媒体争先报道，人家几年前就是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公司了。”

　　程晓苒被狠狠打脸，她的评论下一反如常，全是骂她的话，而且还被扒出抄袭。

　　这下，她怎么说都没用了。

　　冯晚萤万万没想到，曾经她因为一副作品而喜欢程晓苒，而那副设计作品居然是抄袭的，一想到这，冯晚萤觉得自己像是活吞了几十只苍蝇一样，真够恶心的。

　　最讨厌抄袭的人了，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功居然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抄袭，还被封神了。
　　冯晚萤真为过去那个自己，喜欢过的程晓苒感到眼瞎，自戳双眼算了。

　　“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周北砚问。

　　冯晚萤放下手机，“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周北砚笑而不语。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还让我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喜欢她，去见她。”

　　一想到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居然是一个抄袭者，冯晚萤就心梗。

　　“晚晚，有时候不一定别人说的话你就会信，耳听为虚，只有自己亲眼见到了，亲身体会了那种欺骗才有用，如果我当初跟你说程晓苒根本算不上什么设计师，你那个时候会相信我吗？”
　　冯晚萤不会。
　　对，她不会。

　　她只会质问他，凭什么不相信她的偶像，凭什么你就是最牛逼的？
　　她是那种不撞南墙不死心的那种人。
　　他太了解自己了。

　　冯晚萤觉得这一刻她没有把周北砚看清过，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眼前的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对她了如指掌。

　　她有些泄气，又有些愧疚。

　　她当初为了报复，为了得到那可怜的一点儿母爱，竟然狠狠地伤害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他对她的爱，只是现在的她不配了。

　　她不配得到他的爱，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而他们之间，除了仅有的前夫前妻的关系，就是合作关系了。
　　“周总，谢谢你。”

　　“不客气，晚萤，你永远都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周总对待合作伙伴如此用心，我相信公司会越来越壮大的。”
　　“……”周北砚紧蹙眉头。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冯晚萤说完就带上门回自己房间了。

　　蒙在被窝里，冯晚萤哭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找到立夏电话打过去要给小周周讲睡前故事。
　　她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立夏，在干嘛呢？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那头没吭声。

　　“立夏，我宝睡觉了吗，我要给她讲睡前故事的。”
　　还是没吭声。

　　冯晚萤试探地叫了一声，“立夏？”
　　“睡前故事？”

　　冯晚萤惊了一下，怎么是个男声？
　　一看备注名，周北砚！

　　冯晚萤磕磕巴巴地说：“周总，不好意思，打，打错了。”
　　迅速挂了电话。

　　怎么给他打电话了？

　　另一边，宋骁看着满满一壶茶，开口：“周总，晚上就不要喝茶了，容易失眠。”

　　“宋骁，我睡着了跟失眠又有什么两样。”
　　“老板，冯小姐会理解你的那一天的。”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理解，不过是她不愿意罢了。”
　　宋骁站定，没说话。

　　“宋骁，我交待给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快有结果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三就能找到结果。”
　　“越快越好。”
　　“好。”

　　－

　　冯晚萤要洗澡的时候才发现酒店的洗浴喷头不出水，打了几个电话到前台，被前台告知这个她的房间停水了。
　　“你们找个人上来修下。”

　　酒店服务员很抱歉告诉冯晚萤，“非常抱歉，这个酒店喷头坏了，我们的维修工人已经下班了，您看要不给您重新换个房间，可以吗？”
　　“也行。”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看下还有哪些房间，您稍等片刻，待会儿给您来电。”
　　冯晚萤挂了电话。

　　刷了会手机视频，酒店工作人员才打来电话。
　　“女士，非常抱歉，现在暂时没有其他的空余房间，您看要不去其他房间借下浴室，这边看您有朋友也预定了我们的房间的。”

　　“……”冯晚萤要跑去跟周北砚借浴室？

　　冯晚萤挂了电话，在床上躺了会儿，身上这黏巴巴的，也睡不舒服。
　　可是她又不想跟周北砚有过多交流。

　　冯晚萤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皱着眉头敲响了周北砚的房门。
　　她想，他要是在十秒之内没开门的话，她就走了。

　　10、9、8、７、……
　　没到五秒，门开了。

　　周北砚在门前，双手叠在腿上，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冯晚萤视而不见，问他，“借下你浴室洗个澡。”
　　周北砚推着轮椅往屋里走，冯晚萤就当他是默认了，也跟着进了门。

　　今天就看他脸色不好，现在仍是那般模样，冯晚萤也不知道是谁招惹到他了。
　　“那个，周总，我进去了哈。”

　　周北砚还是没言语，冯晚萤脱衣服的时候心里还是忿忿不平，摆什么脸色啊。
　　洗完澡，冯晚萤想擦下身子，在浴室里面找到两根浴巾，看来看去就是不敢用，她也不知道这浴巾他用没用过啊。

　　身上湿漉漉的又难受，冯晚萤硬着头皮打开门，透过一丝缝，试探叫了下周北砚，“周总！”
　　周北砚的轮椅好像是滑到这边来了。

　　“说！”
　　“那个我忘记带衣服了，你有没有其他的衣服，我借一件。”
　　周北砚滑着轮椅又走了。

　　冯晚萤无语，这人到底听到她说话了没有。

　　“周总，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外边没应。
　　“周总……”
　　“闭嘴。”

　　冯晚萤乖乖闭嘴。
　　“把门打开。”
　　冯晚萤警惕起来，“干嘛？”
　　“给你送衣服。”

　　冯晚萤囧了，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伸出手要去拿衣服。

　　周北砚看着这白花花柔嫩的小手，怔楞了会儿，才把手中的衣服递了过去。

　　冯晚萤一摸到面料柔软的布料，立马把手伸了回来，扑通一声把门给关了。
　　一看，是周北砚的衬衣。

　　也不知道是穿过的还是没穿过的，冯晚萤忍不住低头嗅了闻了闻，才放下心来，是刚洗过的衣服，衣服上还残留着阳光的气息。

　　冯晚萤穿好衣服出了门，看周北砚还在喝着什么。
　　她走了过去。

　　“衣服我回去洗了还你。”
　　“不用了，这衣服送你了，你留也行，扔了也罢。”

　　冯晚萤瘪嘴，他就这么嫌弃她穿过的衣服？

　　她心里苦，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好，周总你是老板，你说啥就是啥，我先回去了。”
　　“等下。”

　　“？”冯晚萤顿住，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要交待她的。
　　“宋骁去买吃的去了，你等下一起吃吧。”

　　她本想说不想吃，话到嘴巴就怎么就说不出口了，恰巧这时有人敲门。
　　“应该是宋骁回来了，你去开门。”

　　冯晚萤依言去开了门，果然是宋骁，手里提着一大袋子的烧烤。
　　宋骁看见是冯晚萤，也不惊讶，把烧烤递给了她。
　　冯晚萤接了。

　　这烧烤是给她买的吗？周北砚有洁癖，又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所以肯定是买给她的。

　　“让老板少放辣椒了。”

　　冯晚萤摸出手机刷了几个短视频，慢悠悠地回他话：“周总，你吃吧，我不吃。”
　　“给你买的。”
　　“你不吃吗？”
　　“冯晚萤，你什么时候这么忸怩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别老提以前的事。”

　　周北砚目光冷冽，“以前的事就让你这么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