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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论?唢呐和宿管 尽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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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人们已经将九月划分给了秋天,但在南方,九月显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不过对于普通学生而言,便是八月那天的最后一场暴雨收走了游戏机,新来的九月便带来了新的书香文卷。
有高中的学校都自愿给高中生开个小灶,虽然其中多多少少都参杂了些个人恩怨,但最终还是以这千千万万的高中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做铺垫。
这就是填江学校不到八月二十号就开学严芳荆给它找的理由。
填江学校作为市里最好的高中,所作所为为每位学生带来了长篇故事。不过俗话说得好:贵,有贵的好处。尽管不全面,但用在现在也是绰绰有余。
这所私立学校也是除了贵、除了每所学校都必有的混混以外,没有别的坏处。举个例子,考倒数第二十名的混混,成绩都必须比得上隔壁死敌东滨高中的普通学生。但是明年你还是见不到这个混混,因为填江学校实行“高压过滤政策”,就是在每一次的期中期末考试后,高中每个年级的后二十就会被调去填江分校。
简单来说就是问你行不行?不行就滚蛋的意思。
也是,籍籍无名的东滨高中与鼎鼎有名的填江学校岂能分得出上下。
但也例外的,比如哪家的屌丝少爷,钱多不压身,又偏偏盯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学校没办法,就一律把那些金贵的大少爷砸进十班,要是品德好,就往前调,要是品德兼并成绩都尚好,就有机会进到年级前三个班级。
严芳荆只能说是远谋深策、却又简单粗暴。
所以只要你进了填江高中,考个二本不成问题。
宋铷镁在清点严芳荆的行李的同时也在打理严皞的行李。
深圳的房价很贵。他们初来深圳时目光短浅,有钱也不买房子。待房价猛涨时才意识到要买房。不过也庆幸当时的决定,花了几乎全部家当买了一个无论地理位置、面积问题都不错的房子。因为现在的房价还处在生长期,他们买不起第二套了,何况是现在福田的学区房。但考虑到回返路程的原因,凭严皞是副校长、宋铷镁是一个提前拥有退休金的化学科研人员,怎么都不是租不起的人。
倒是现在严渐欲还小,不用这么折腾。
不过小丫头因为今天没有人陪她玩,就在屋里跑来跑去添乱,被宋铷镁臭骂了一顿。
还是严皞解的围。他叹了口气,抱起了眼睛都红肿了的小丫头。
他想好好哄一下小女儿,但无奈这天天跟小孩打交道的严副校长却在哄小孩的方面上经验几乎为零。
不过严渐欲自己倒是哭累了,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蹭眼泪。
“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严皞将小姑娘轻轻往上托了托。他短短的胡茬刺得小姑娘白白嫩嫩的脸蛋有些痒,于是吸引小姑娘一些注意力。
“也不要惹妈妈生气。”他补充道。
严皞独自抱着小姑娘,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抱着严渐欲进去了后,又悄悄的拉上。
门外的严芳荆在在洗胡萝卜,宋铷镁一声不吭地收拾丈夫的衣物,估计在后悔刚刚吼了严渐欲。
严皞凑近小姑娘的耳边,像是想说悄悄话。小姑娘凑近听见严皞说:“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一定要跟妈妈说,听见了没有?”语气意外的沉重。
小姑娘那双哭肿的眼睛眨了眨,又歪歪头,真是意外的可爱。
严皞明白她知道了后,才满意的把小姑娘放下。小姑娘的小手扒开推拉门跑回了客厅。
严芳荆现在需要整理宿舍,所以严皞在外面单独打理两个月无人踏足的出租屋。
A栋的男宿舍楼呈“回”字形,这导致只要谁做饭、谁大声喧哗,都分毫不差地落到一楼的宿管那里。可谓是十分不礼貌。
但总有人顶风作案,比如702宿舍里的一伙人,拿出了不知从哪淘来唢呐和锣。
一开门,就是一片漆黑。打开灯,就是脸惨白惨白、裹着黑破布的六个人才。他们分别拿着黄铜唢呐与锣。
在灯下白得晃眼……
“启奏——”一太监声传来,紧接着,便展开了他们至高无上的表演。
严芳荆发誓,他当时想干一些犯法的事。
严芳荆头痛地扶着额头想。
突然,又有一个人嚎了一嗓子,“收起来!”这次严芳荆听出来了,是702宿舍里的“总太监”黄子韫。
这家伙天天仗着和东晋的谢道韫有一字之缘,三番五次“骚扰”严芳荆。但倒也没负“韫”一字,宿舍里就是他最机灵。
不用想,今天这计划他是主谋。
他们慌慌张张将唢呐和锣藏在床铺底下,又将“脸”脱下来塞进去。他们买了一模一样的面具,在上面涂满了面粉,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甚至还细心抹了腮红,估计是谁家妈妈带给儿子的爱心辣椒粉。
严芳荆嘴角抽搐,心想面粉不要钱吗。
楼下传来七零八落的脚步声,不出意料,是宿管梅妈。
梅妈大约五十多岁了,但仍然走在时尚的前端。她去年烫了一个土黄色的离子烫,配上那颗标准的媒婆痣,简直是婆中美女。
今天的梅妈像极了社会上的大姐大,头卷满了五颜六色严芳荆不知名的东西,身穿嫩粉色的睡袍。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不锈钢。
凶如夜煞、丑如夜叉。有人曾亲自提笔。
她一脚踹开701的门,紧接着,凳子落地声、各种叫声混合在一起……活像鬼子进了村。
待声消了,黄子韫上前韫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半掩的门,让梅妈一脚踹了个空。
黄子韫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他连忙半鞠身,跟甄嬛传里的李公公一样,捧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梅妈的手,叫到:“哎呦,是梅姐啊。今天那么大的火气,这么气急攻心啊,可容易长皱纹的!”
他捧着梅妈的手左顾右盼,手指伸着指向宿舍里面,嘴里“呃呃”的呛了半天。
“那个……那个谢郑!你去给梅姐搬张凳子来。”他故意掐着嗓子说。
谢郑瞪了他一眼搬了张椅子。
“坐,坐。梅姐。”他小心翼翼地将梅妈扶到椅子旁坐了下去。然后,他目光落到梅妈手上,像是发现了什么嗷嗷怪叫了起来:“哎呦哎呦,梅姐啊!你看看你的手,都豁出了口子来了!我说你啊,谁惹你生气了的话我们帮你出气啊,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严芳荆心想你演技真TM不赖。
黄子韫眼珠子看似慌慌张张的转了两圈,突然,他手指严芳荆,叫到:“站着干嘛呢?小芳,还不快去拿碘酒棉签给咱们梅姐消毒。”
小芳?严芳荆就差指着鼻子问我叫小芳?这么娘的外号也亏你取得出来!
严芳荆的表情深高莫测,扒开背后那群憋出内伤的损友,从柜子上取下来了碘酒棉签。
顺便给了黄子韫一个“你完蛋”的眼神,可惜黄子韫假装充耳不闻。
黄子韫装模作样的完成一系列的动作,在最后的创口贴上小心点粘了一下。
“梅妈,要不……你先放一下菜刀吧。”黄子韫嘻嘻的赔笑,他的眼睛一直黏在那把菜刀上。
“行了。天天掐着嗓子说话也不累。”梅妈终于开口了,她将那把菜刀放在令把椅子。
“是!梅姐教训的是!”黄子韫突然挺直了腰板,高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好说话!”梅妈瞪了一眼黄子韫“惊惊炸炸的。”
黄子韫搔头傻笑。
“你们知不知是谁在那敲锣打鼓?”梅妈掰弄着刚做的美甲问道。
严芳荆总觉得梅妈像是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黄子韫狠狠打了个激灵。
“哼,你说那一帮人。在宿舍玩乐器就算了,偏偏还玩唢呐!简直是没有规矩。”梅妈皱紧眉头,重复:“简直的是无法无天了!”
“对对对,无法无天!等梅姐找到了他们,我们一起去揍他们!”黄子韫挂上了一副谄笑脸。
“……黄哥真能装。”一个人小声地说。
“得了,我知道不是你们。”梅妈受不了他这副笑脸,一只手的关节把黄子韫的头敲得他嗷嗷直叫。
“所以不要唱黄梅戏了。”梅妈笑着说:“今年你们都高三了吧,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啊!”
“对,对对。李睿杰听见没有,梅姐祝你考个好大学。”宿舍里的“蓝胖子”陈浩用肘子捅了捅旁边的人,又被捅回去。
“好好上学啊,你梅姐先去把菜刀放下去。”梅妈看见了他们都小动作不仅微微笑出来。她扶着腰、提着菜刀往门口走,谢绝了黄子韫的助人为乐。
“再上来抓人”她说。
“黄子韫”
背后703宿舍里的一个看上去惊魂未定的男生冲黄子韫的背影竖了一个大拇指。
“……”
“黄子韫,解释解释“小芳”是谁?”梅妈一走,严芳荆就似笑非笑地上前拧住了黄子韫的耳朵。
“唉唉唉,严哥,严大哥!手下留情啊。啊啊啊!”黄子韫嗷嗷惨叫。
不过没有人理他,蓝胖子在心疼刚换的床单粘上了面粉,李睿杰在高兴他妈硬塞给他的辣椒粉用掉了一些;谢郑在吹口哨……
总之严芳荆和黄子韫之间进行一顿无人干扰的“爱的教育”。
皇帝来了总太监也要被打。
严芳荆过后甩甩了有些酸的手,他把床铺好,箱子里的书搬出来,拿上笔准备刷点题预备开学考试。笔刚到手,他不经意的问:“宿舍里的人都到齐了吗?”
一时间没人回答,严芳荆就转过头去看他们。
“咳咳,那个——严哥你进学校没看公告吗?”黄子韫咳了两声问。
“没有。”既然有人回他了,严芳荆就戴上耳机边刷题边说话。
全宿舍对年级第一的行为见怪不讶。黄子韫刚想开口,李睿杰就接话:“小黄人转校了。现在八缺二,不知道会安排谁进来。”
床位八一直都空着,据说今年要安排上。
“钟铮去C楼宿舍了?”严芳荆的笔顿了顿 “还是转学了?我记得他不到年级后二十。”
填江作为一好高中,明目张胆搞分化,最好的一班高二时校长甚至自掏腰包开法语德语课,十一班却连三桌麻将都凑不齐。
“快到了。”这一次是谢郑,他耸耸肩,说到“这孩子已经要“中奖”了,他爸妈怕他去十一班无药可救,砸笔钱趁早转了。”
“那倒也是件好事。”严芳荆注意到一个打红语的物理题。
“那你们知道学校把谁调来了?”严芳荆顺口问问。
“翦若筏。”黄子韫已经在宿舍众人的鼓舞下英勇就义。
“嗯。谁——”严芳荆笔锋一顿,撤下耳机转过身问:“翦若筏?”
作为一个班又兼并宿舍的兄弟们,谁都知道严芳荆不喜欢翦若筏,或者说是单方面“鄙视”翦若筏。
“和一个姓李的!”黄子韫被背后那群损友气得脸通红。
“……”
“嗯。”确认答案后严芳荆垂下眸子应了声。他转过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其实,严哥。翦若筏还挺好的。”黄子韫犹豫了会儿说。他这人吵是吵了点,成绩也就这样。但论人品和勇气却不低。这也是严皞任由黄子韫交往严芳荆的主要理由。
黄子韫悄悄瞄了一眼严芳荆的脸色,见没变化,才放心地接下去:“书呆——翦若筏除了不爱说话以外,别的都挺好的。或许——”黄子韫顿了顿,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是你对他有什么误解。”
严芳荆还是不语,黄子韫也怂了,一骨碌缩回了自己的老巢。
“……哪里好没看出来,话少倒是确认了。”黄子韫缩回去时听见严芳荆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