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43、【番外二】结婚证 “楚哥，我

　　又一年秋。
　　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终于在中国大陆实行，这几年里他们都有密切的关注，从立法，到审议，再到表决和公布。直至出台的这一刻，心情也如同坐过山车，从一开始的期盼，到了回归地面的平静。
　　张子晨在休息的时候给楚君打了一个电话，“楚哥，我们结婚吧。”
　　那头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平静：“好。”

　　楚妈妈将醋溜土豆丝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帮你们挑个日子，领结婚证可不是一件小事，得好好斟酌一下日历。”
　　张子晨嚼着排骨没空说话。
　　楚君夹了一筷子菜，“都行。”

　　徐慧找张子晨讨糖吃，宋煜也跟着掺和了一脚，说是他们领完结婚证，必须出去搓一顿大的。
　　身边亲人朋友都问侯催促了一遍，他俩反而成了最从容不迫的。

　　张子晨最近的研究工作进入了关键性阶段，已经连续加班一礼拜了，等他晚上有空了，民政局也早下班了。楚君倒是没催促，反正领不领证，他们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暮色降临的时候，他们吃过晚饭，张子晨在院里逗噜噜玩，楚君把山地车从车库推出来，对他说，“走吧。”
　　后来张子晨也沾上了入秋后夜骑的习惯，会和楚君、唐元一起在初秋的夜晚骑车进山。

　　“唐元不来？”
　　“他今天有事。”
　　俩人骑上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压过沥青马路，爬上蜿蜒的山路。耳边吹过山风，呼吸间满是湿润的空气。
　　一口气骑到了山顶，他们坐在公路旁看山下的风景。
　　楚君手掌向后撑着，“待会儿下去找家烧烤吃吧。”
　　张子晨正在喝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山下的风景很好，灯火绵延，他们坐在山顶，观望人间烟火。
　　楚君摸了摸口袋，指尖轻轻触碰着绒面小盒，看着张子晨的侧脸。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一起八年了，熬过了七年之痒，日子趋于平淡的过着，和这世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到伴侣一般，相守度过每个清晨与夜晚。

　　之前怎么就没想过要求婚呢？楚君不禁在心里想。
　　大概是觉得既然法律不予支持，干脆就不要了。他和张子晨都认为，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张纸，两册红本子，亦或是一份认同，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信，彼此珍爱。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求婚呢？楚君摸着兜里的绒面小盒，想到他去买戒指时的场景。

　　导购小姐很热情地接待他，问他想要怎么样的戒指，楚君说：“简单点的，两款男士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导购小姐为他拿出了好几款，仔细地和他讲了戒指内里刻划图案的意义。楚君从前从不关注戒指，但是那时却听的很认真，最后他选择了一对银白的，导购小姐说可以刻上他们名字的缩写，不过要一周后才可以拿到。
　　楚君谢过她，留了学校的地址。

　　收到戒指，也就是今天。
　　唐元发了一条短信问他：求了没？吱个声。
　　张子晨从地上站起身，把矿泉水瓶扔在公路旁的垃圾桶里，说，“楚哥，走吧，肚子好饿。”
　　楚君叫他的名字，“张子晨。”
　　“啊？”
　　“你站在那儿。”

　　张子晨就站在原地，看着楚君朝他走来，月光洒在他的肩头，然后——楚君从兜里掏出了戒指，单膝下跪，仰头看着他，“既然都要去领证了，所以我想还是要走个流程的……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张子晨有点儿愣住了，楚君也就一直维持着姿势。过了会儿，张子晨也单膝跪下，接过他手里的戒指，戴在了手指上，轻声问道：“另一枚呢？”
　　楚君从兜里掏了出来，张子晨为他戴上，缓缓从指尖推上骨节，然后亲了他一口，“我接受你的求婚。”

　　楚君要站起身，张子晨拉住了他，“等等，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胸前拽出一个扁扁的囊袋，又从里边摸出一条红绳和护身符，“本来是想等领完结婚证再给你的，大师说要在身上放一段时间再送人。”
　　他把红绳系在楚君的手腕上，“保佑平安的，这个护身符，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挂在你车上，出入平安。”
　　楚君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求的。”
　　“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我请假去了一趟庙里……”张子晨笑道，“我也买了戒指，但是还没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你也买了？”这回是楚君愣住了。
　　“对啊，要不是等戒指，我早就拉你去领结婚证了，不过也没事，这个流程吧，谁来都可以。”
　　——原来他们这几日也并非是从容不迫，还是免不了俗，为了两枚戒指，一个仪式。

　　张子晨牵起楚君的手，“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吧。”
　　楚君站起身，“我都可以，看你时间的安排。”
　　张子晨亲了亲他，“那就明天，明天我请半天假。”
　　“好。”楚君说，“你的那两枚戒指怎么办？”
　　“你想要吗？定制的，大概明后天能到。”
　　“什么家庭啊放四枚戒指，你看看能不能退掉，不行就换成别的。”
　　“好。”

　　两人骑车下山，在路边找了一家烧烤摊，点了好一堆东西，坐在最里边的位置。
　　楚君吃了一串烤肉，然后说，“我突然觉得之前讲的话都挺虚的。”
　　“嗯？”
　　“说什么只要感情到位了，求婚、领证、结婚这些都无所谓，但真当这些摆在眼前了，还是不免落入俗套，想要结婚证，想要契约，想要祝福。”
　　张子晨眼带笑意：“楚哥，你是在暗示我给你办个婚礼吗？”
　　楚君摆摆手，“我对这个倒无所谓，请点亲戚朋友吃顿饭得了，或者我们去旅行。”
　　张子晨低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是，想要更多的牵连，想要得到认证，想要一点能把我们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实实在在的，摸得到的。”
　　“对了。”楚君和他碰了碰杯。
　　张子晨说：“领完证，挑个时间回去和我妈吃顿饭吧。”
　　“行。”楚君看着他，“就这周五晚上吧。”
　　乔琳这几年的态度软化了许多，特别前年那场大病过后，把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不再是那么的偏激，现在至少是能回家坐着一起吃顿饭了。

　　他们去领证的那个下午，日光和煦。从民政局的前门进去，又出来，生活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变化——卖烤栗子的小摊还是摆在那儿，街道上车流依旧许多，秋风卷着枯叶。
　　但是于他们而言，又似乎有着那么些许的不同：栗子的香带着甜味儿，车流的喇叭不再是那么聒噪，落叶带着秋日的情致。
　　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