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遇》不吃话梅

40、反抗 “我不准许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乔琳的电话找上他的那一刻，楚君还是有一刹那的不自在。
　　“是楚老师吗？”电话那头的女声很冷静，“我是张子晨的妈妈。”
　　这熟悉的对白——
　　楚君缓缓吐了一口气，“是……阿姨好。”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半晌乔琳才冷冷地说，“楚老师，你要记得，你是一名教师，张子晨是你的学生。”
　　“我没有忘记，就算只教过他一天，我也不会忘记他是我的学生。”
　　乔琳的声音扭曲了起来，压抑着怒火，“那你怎么能对他做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打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立马离职。”
　　“我相信。但就算是您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和张子晨也不会分开。只要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变质，误会总是能够说清，工作也到处都可以找，但是您这样做，您和您儿子之间的感情就回不了头了。”

　　“你以为张子晨会为了你们现在所谓的爱而抛弃亲情？血浓于水，说句不好听的话，等你们之间没感情了之后，你在他心里算得上什么东西呢？而他最后还不是得叫我声妈。”
　　楚君保持着冷静，冷淡地说，“那就祝他早日对我失去兴趣了，也好如您的愿。”
　　话说到这里，两人实质上都有些撕破脸了。乔琳挂了电话，楚君望着长廊尽头，将心中那口闷气缓缓吐出。

　　晚上他们还是照旧回家吃饭，两人都犯懒，简单的炒了锅蛋炒饭。
　　张子晨在桌子下头轻轻勾着楚君的小腿，他们俩人吃饭都不说话，但是楚君今天心里有心事，他犹豫了一下午要不要将乔琳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告诉张子晨，后来心一横，觉得两个人既然都搭伙过日子了，这事儿又是横于他俩之间的，还是说了。

　　“你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张子晨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喝下一大口水，“她和你说什么了？”
　　“就是为人师表那一套呗。”
　　张子晨眼见着慌乱了起来，“楚哥，你别把我妈的话放心上，我让她不要联系你的，她还是背着我……楚哥……”
　　“没事儿，看把你慌的，就是打了个电话，又没怎样。”

　　“我是想把一切都弄好了再……”张子晨越说越小声，因为这件事情远比他想的要棘手，“……总之，我会处理好的。”
　　楚君的神色柔软了起来，“我说过了，我俩之间有什么事别瞒着，以前是你一个人，现在还有我呢。”

　　他们把桌子收拾了，楚君站在水池旁看着张子晨洗碗，“要不——我们主动点儿吧，去找你妈妈说清楚，她是妥协也好，反对也罢，我就是想知道她一个态度，顺便我们也把我们的态度亮给她看。”
　　张子晨将额头轻轻地抵在楚君的肩上，“不想叫你去受委屈。”

　　“这怎么叫受委屈呢。”楚君摸着张子晨的头发，“这叫一步一步走得更加坚定。”
　　楚君能感受到张子晨在内心做着挣扎，他轻叹了一声气，“是我等不了了，早点结束吧。”
　　我要把阻断我们之间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斩断，哪怕留有一丝不确定的因素，心中都难以自安。

　　他们的电梯在一层一层地上升，张子晨轻轻握着楚君的手，小声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妈，你就在门口等我也行的。”
　　楚君感受着这沉重的气氛，想到了一句不适宜，但是又很贴切的话，“来都来了。”

　　楚君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一般，但是张子晨知道，这扇门的背后，可能是失控的言语，失态的动作，亦或是伤人的眼神，总之，这些都是张子晨不想楚君面对的——因为他曾经体会过，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楚。
　　直至这一刻，张子晨才明白自己对楚君的感情是这么的深刻，哪怕是言语上的攻击，他也不想楚君面对。

　　他一手揽住楚君的肩，轻轻在他额上蹭了蹭，楚君被他这样小动物似的安慰给逗笑了，指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没事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张子晨将门打开，乔琳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他们的那一刻，楚君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张子晨在他的掌心握了握，楚君也重重地回握住他。

　　在面对乔琳的那一刻，张子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方才柔软的情绪消散，剩下的是时光在他身上的沉淀——他变得很沉着冷静，以至于楚君在看着他肩膀的轮廓时，心跳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乔琳看着张子晨，嗤笑了一声，“你把人领回家里有什么用？这样你们的关系就见得了光了？光领给我我看有什么用，你有本事把人领到大街上去，看看多少人跟在你们后头骂变态的。”
　　楚君感受到张子晨身子的紧绷，连忙捏了捏他的手心。
　　张子晨即刻冷静了下来，沉着声，“妈，人是你同意带来的，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

　　乔琳冷哼了一声，楚君笑了笑，“阿姨，我们今天来不是和您吵架的，是想把这件事情摊明了了讲，我们想知道您的态度，也把我们的……”
　　“我的态度就是——我不准许我儿子搞同性恋！”

　　虽然乔琳的声调不高，但是听得楚君耳朵里一阵刺，他面上没有做出什么刺耳的表情，还是平静的语气，“那我们也说说我们的态度，就算是您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分开。”

　　张子晨方才没说话，此刻倒是成了他们之中情绪最稳定的，“妈，你要怎么不允许我呢？你是要断掉我的生活费，还是去找我的上司停掉我的工作，或者再买一张机票把我送出国？”
　　张子晨的语调很平稳，“你现在有的能力，我也有——你还把我当小孩呢。”
　　乔琳指着楚君，“我可以把他毁掉，我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楚君抢在张子晨前边，“我不怕，您可以试试，但是试过之后的代价，您要考虑清楚。”
　　张子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楚君在进屋后第一次这么沉着声线说话，而他惊讶的，是楚君在说出这句话时，表情是这么地严肃。

　　乔琳的情绪在楚君说完这句话后，翻涌了，她被气得指尖发抖，扬起桌上的茶杯就往楚君的脸上泼过去。
　　那原本是照着楚君脸泼过去的水，被张子晨的手臂挡住了，羽绒服的面料上淌着水，张子晨握紧了楚君的手，几乎是立刻就转了身。

　　“张子晨！你敢给我踏出这个家，你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张子晨转过身，气得嘴唇都发抖了，“无所谓……”

　　他把更气的气话都吞进肚子里，保存着理智，“以后我还是会每个月给你赡养费，还有我这么多年欠你的吃喝拉撒、医疗出行、学费生活费，我都会还给你，我只求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我喜欢谁，想要和谁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乔琳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你……晨晨，你恨我吗？”
　　张子晨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不恨，但是不要逼我恨你。”
　　他说完，就带着楚君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走进电梯，楚君捧着张子晨的脸亲了一口，“你刚才真是太帅了。”
　　张子晨却抱住了他，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楚君察觉出他有点低落，忍不住笑了。
　　张子晨：“还是没处理好。”
　　楚君：“没事的，至少你妈妈知道她对你够成不了威胁了。”

　　“楚哥，你别担心，我不会让我妈对你下手的。”
　　楚君轻轻亲了亲他的耳际，“我相信你。”
　　张子晨将他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