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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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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的阴雨天终于放了晴,薄暮笼罩下的梁都显得愈发春意盎然。
马车从宫中出来行驶在路上,外面传来小商贩的吆喝声和路过百姓的喧闹声,倒是一副让人能感到些惬意的场景。
陆清漪坐在马车一侧,神情恹恹。
对面的皇后见她这幅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正是暮春时节,皇后带着陆清漪正在在去往郊外普德寺祈福的路上,临近婚期,皇后的到底还是想让女儿散散心,顺带解了两人的心结。
马车很快行至郊外。
皇后出行所制的马车宽大舒适,并不显颠簸。
“抽屉里有本宫命墨竹做的点心,你饿了就吃点吧,一会还有有的要费力气之处呢。”
普德寺建在梁都外的五台山上,不知什么时候传了个规矩,为了显得心诚,无论贫富贵贱,都是要徒步登上山的。
陆清漪早起没什么胃口,并未用早膳,此时已经是腹中空空,但却下意识想拒绝,她到底还是对母后有些微的怨和赌气。
“我不饿,不想吃。”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去亲自拿了巨大的食盒。
待盒盖一打开,便有香味传出来,绿豆糕、桃花饼、七巧酥等各放了几个,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皇后也不准备逗她,只放了盒子在两人面前:
“快吃吧,一会凉了。
”
陆清漪到底还是没抵得住这般诱惑,但也不想表现的太迫切,带着些不情愿的表情拿起一块桃花饼吃起来。
一口下去,桃花做成点心后特有的香甜伴着酥糯在口中炸开,刚刚的一点情绪也被瞬间化解。
墨竹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之后一定要让自己殿里的人也去学了这一手。
想到这些,即将嫁人在宫里待不了几天的忧愁情绪又涌上心头,陆清漪动作有些放缓慢。
一旁的皇后一直在注意这她的动作,怎能不明白自己娇养的小女儿在向想些什么,她虽硬着心想让女儿快快长大些,却总还是有些心疼。
“婧婧。”
陆清漪愣怔的抬头看向皇后,母后一般都是在私底下和高兴的时候才会叫她的乳名,这些日子母女俩都在置气,母后已经好久没这般叫过她了。
“婧婧,母后知道你心里有怨,只是如今,唯有定国将军才能护你周全。”
陆清漪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女儿前几日从九妹那里听闻,父皇欲将女儿送去和亲,是真吗?”
“是。”皇后有些不忍,却知道此时也该让她知晓些事了,“边外那些人正虎视眈眈,你父皇却是主和的,送公主和亲势在必行,母后也是有私心的,着实舍不得让你去。”
“母后,只有嫁定国将军这个方法吗?”
“朝堂之事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受人挑拨,指明要娶你,若没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拒绝,怕是反生了仇,这几年顾南廷风头正盛,两年前那次也是他率军大败敌军,如今也唯有他有能力且愿意护的了你。”
陆清漪听得似懂非懂,却也明白母后话中的未尽之意。
此等情况,母后身不由己,但父皇和外祖父到底是做不了她们的助力。
她这个受宠的公主,在父皇面前,到底还是比不上家国大事。后宫和稳。
“可是,”陆清漪有些犹疑,却还是问道,“若真为了寻求庇护,母后又怎么能确定顾南廷愿意参与这桩吃力不讨好的事?”
皇后正欲回答,却听见一声锐器凿穿木头的声音,马车也随之重重一震。
“躲好。别出来!”
皇后带着些急切冲她吩咐道。
陆清漪听话的缩在皇后示意的马车一角,外面已经响起了刀剑拼杀的声音。
她们这是被袭击了。
皇后在马车一侧的车壁上按下了什么,接着夹在里侧的一个长条形盒子里取出一把长剑来,她伸手掂了掂,似乎是在适应剑的重量。
马车的门帘被人粗暴的掀开,两人皆是一惊。
却见是周身已经带了血的墨兰,危机之时,也顾不得行礼了:
“娘娘,这马车待不得了,袭击我们的人第一波就有三十不止,且下手狠绝,我们的人坚持不了多久了,奴婢怀疑他们还有后手,您和公主还是先趁乱离开吧。”
皇后看了眼陆清漪,点了点头。
墨竹先是掀开车帘确定外面的状况,看到马车周围暂时还没什么人攻进来,赶忙唤两人下车。
刚刚探出头,便有血腥味袭来,黑衣的刺客和皇后的卫队打在一起,周围地上满是血迹和没了生机的尸体。
陆清漪压下恐惧,紧跟在母后身边。
三人刚刚离开马车行至车道旁,陆清漪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危险。
来不及反应,路边的树间闪下几个黑影,持剑刺向三人。
又是一波刺客,似乎比刚刚的武艺更为高强,刀刀凶险,一心置她们于死地,陆清漪觉察到,她们的目的似乎更倾向是自己。
她被母后和墨竹护在中间,两人的久在深宫,哪是这些搏命之徒的对手,对了几招就已经落了下风,转眼间身上已经带了伤痕,陆清漪愈发无助却悔恨,自己从前的骄傲在危机时刻,似乎永远都是身不由己和别人的负累。
皇后被右侧的一人击倒在地,另一人已经持剑向她刺来。
陆清漪几乎能感受到袭来的逼人剑气,她努力躲避却无济于事。
危在旦夕之际,有寒光直袭而来,正欲杀她的刺客被长箭射中胸口,又狠狠地钉在地上。
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转眼已经到了身边,陆清漪为了躲避刺杀而跌倒的身体被人接住了,带着穿着黑衣的男人在此时高大而有安全感,同样的黑色长巾挡住大半个脸仅剩了一双眼睛,陆清漪有些熟悉的感受,却很快被别的吸引。
男人把她半扶半抱到安全的地点,似乎救了她之后就没准备再上前。
她看到母后和墨竹也被救了出来,这才放下了心。
又几个黑影加入了战局,却与之前的刺客并非同阵营的,原本快要溃败的侍卫重新占了上风,很快便解决了乱象。
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刻,陆清漪没想那么多,几步跑到母后面前:
“母后,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呢?”
皇后衣衫有些凌乱,带了些尘土和少量的血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两人看到对方情况,皆是松了口气。
确认了陆清漪无事,皇后急忙去看其他人的情况,特别是刚刚救了她们的人。
两人带出的侍卫已经死伤过半,若不是这几人帮忙,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两人身份特殊,又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被救,也需谨慎些。
他们一行不过十几人,此时一人为首站在一起,皆以黑巾蒙面,还不待皇后说什么,刚刚救了陆清漪的领头之人已经取下面巾上前行礼:
“娘娘,公主万安,臣顾南廷。”
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别说是陆清漪,连皇后都有些惊讶:
“原来是顾将军,本宫与永定欲去普德寺祈福,没想遭遇刺杀,多亏了将军。”
“娘娘,公主受惊了,”顾南廷面上没什么表示,又接着说道,“臣今日恰巧要去军中处理些琐事路过此处,救驾来迟,娘娘恕罪。”
“将军此话怎讲,若非是你,本宫怕是......”
两人在前面寒暄,陆清漪除了最开始知道是顾南廷时,再没抬头看他,却听见母后替了自己的名字,不得不去回应。
“永定,还不快来谢过顾将军,说起来,将军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两次的救命之恩,陆清漪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只是夹杂了些其他情绪,让自己在顾南廷旁边总是有些奇怪。
“多谢顾将军,”陆清漪上前,“将军两次救我,永定都记在心里,感激不尽。若他日有需要之处尽管说,永定必在所不辞。”
顾南廷一愣,笑着抱拳道:
“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皇后在一旁听着她不伦不类的道谢法,却又不好现在说什么,但见原本面容冷肃的顾南廷带了笑意,她看出了什么,总算放心了些。
这边顾南廷一句却之不恭,陆清漪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听他又说道:
“娘娘,今日您遇险,怕是还有的查,不宜在前往普德寺了,不若让臣送你们回宫?”
皇后看了一眼旁边心思不知跑到哪了的女儿,还是答应了。
“如此,便多谢将军了。”
......
不知是因为遇了险还是有人护送,回宫的路比去的时候要快得多。
到了城门口,顾南廷前来像母女两人拜别:
“娘娘,公主,臣还有公务在身,便送到此处了。”
“今日多谢将军了,本宫回宫查明后,必对将军有重赏。”
顾南廷颔首,与无意识抬头的陆清漪有短暂的对视又分开。
转身,骑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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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母女二人都受了惊吓,便各自早早回了宫休息。
陆清漪在寝殿屏退众人,看着面前巴掌大的木头盒子。这是陆南廷在救下她之后塞给她的。
她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面前的盒子,里面放着是一对精致的白玉耳饰,看起来熟悉的很。
下面压着一张纸,写着几个大字:
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