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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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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是漆黑一片，几颗明星点缀夜幕，一轮弯月照出流云，呼呼的海风带来咸湿气息，吹进人的肌肤毛孔，冷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康乔摩挲手臂，把小西装重新穿上，修长的腿蜷缩进沙发。
出于绅士礼节，陆野脱下休闲外套，还没挨到她半分，就被一句“拿开”弹了一脑门冰碴子。
陆野假笑，“好嘞。”
她，真的很冰。
康乔没看陆野，只问他问题。
“监控给谁看？”
陆野利索穿上外套，“方便幻境主人查看。也许，也通到外界。”
康乔又问：“他把这些人，聚集至此，意欲何为？”
“为那名女生讨回公道。”
“对。”康乔发言，“如果我是那名女生，或女生的朋友。我一定不只希望曾经害过我的人，不明不白死去。我一定要他们向我道歉，把他们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再宰了他们。”
邵晚筠如梦初醒，“所以，姐，我们反杀甜甜的时间，早了？”
康乔默默点头，“她对那个女生做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看监控的人，也不知道。”
邵晚筠浑身没了骨头，倒在长沙发上，“都怪蓝琛啊，让我们来这么偏激的任务，还什么线索都不给哇啊啊啊！”
陆野倒吸一口冷气，隐隐发怵。
他不知康乔和邵晚筠如何反杀甜甜，但这个字眼，已经足够他在内心拉锯一阵子。
从小做别人家的好孩子的陆野，一时有些懵逼。
“没有线索，”康乔眼神淡漠，语气强硬，“那我们就找幻境主人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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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别墅区。
黎淼淼的父母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相隔八个时区的碧海市，天光重启。
他们看着她保护女生，读《圣经》，甚至默默注视她一言不发的用餐。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女儿“相处”这么久，才意识到自己缺席了淼淼的成长，而她已经不是过去自卑胆小的女孩。
他们也看着塔罗斯的校友，接二连三离奇死去，不难猜到，此事与塔罗斯有关。很可能，自家女儿也参与了一些不好的旧事。
千言万语，尽化作无声血泪。
忽而，电视屏幕又亮起，黎氏夫妇聚精会神，盯着从门中出来的黎淼淼。
黎淼淼身穿恐龙睡衣，眼下两大圈乌黑，九度漂的白金大波浪没有精力打理，不过两天就乱糟糟如枯草堆在肩头，垂头丧气，显然情绪十分低落。
她塌着肩膀依次敲了敲幸存者的门，却没有人应答。
黎淼淼身形恍惚地趿拉鞋子，走到沙发间，被三个横七竖八的人吓一跳——
康乔好一些，窝在单人沙发上，蜷缩得像睡不醒的小猫，腿上盖了一件浅灰休闲外套。黎淼淼看到后眼睛眯了眯，看转向外套主人。
陆野靠在单人沙发扶手上，脑袋耷拉一边，两条长腿交错，显然是冻的。这么一看，陆野生得极精致，浓眉桃花眼，腰细腿长，白衬衫下隐隐透出腹肌的沟壑，奈何黎淼淼对□□犯不感兴趣，顺便上去踢了一脚。
至于江钏——他没戴眼镜，有些许稚气，像个高中生。沙发垫子被他拽下来当临时被子。
黎淼淼昨夜一夜未眠，却专心致志于他事，对房外之事一概不知。
于是，江钏被拖鞋声吵醒，刚伸展成个“大”字，就见到黎淼淼困惑地盯着自己。
鲤鱼打滚翻起来，“早、早啊哈哈哈。”
十八岁的傻劲儿还没泛过去。
黎淼淼恹恹的，也没管斯文败类禁欲系为何一夜之间转成奶狗风，手藏在宽松的袖子里，捏着一张纸，递给了江钏。
纸上是满满的时间线，事无巨细地将那三年的霸凌写出。
江钏惊讶地看向黎淼淼，他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
即使是写的，她也承担着直升机炮轰的风险。
康乔和陆野陆续醒来，休闲外套被嫌弃地扔到了陆野头上。
“她叫许娣，我们到岛上的第一天，是她的忌日。其余的，都在纸上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黎淼淼离去的背影颤颤巍巍，在康乔眼里，有些悲壮。
她们不想把黎淼淼牵扯进危险，黎淼淼也不主动说，是一回事；
她们无可奈何逼迫黎淼淼说出真相，是另一回事；
她们什么也没要求，可黎淼淼主动把真相说出，更是另一回事。
康乔目送黎淼淼回到房内，才去看那张纸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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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开始，源自许娣家里收了二十万，把许娣送入塔罗斯学院，为的是每年学校有几个输送到国内顶尖高校的学生。
她努力向上，是年级第一的常胜擂主，每次考试后照相时，都会开心得露出八颗牙齿。
许娣不常去对面的欧式高楼，她知道那里面的学生与她天差地别。可有一天，她偶然经过，路遇一倒地的女生，穿着及膝百褶裙，白衬衫，是塔罗斯的校服。
许娣把女生背到校医院，又陪她一路来到市重点医院，就连她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一夜，都是许娣守在她床边。
女孩叫康乔，有先天性心脏病，原先的心脏起搏器失灵，致使她在行走途中猝然晕厥。
她亲自写了一封感谢信，夹了一张银行卡，送到了高考生的小楼。
一时间，不被关注的高考生，因为康乔的到临，而备受瞩目。主人公许娣，也因为才貌双全而走红校园。
康乔享受别人的赞美，“美女”、“财阀千金”都听腻了，如今多出来一个“善良有爱”的称号，暗含“对高考生一视同仁”的意思，康乔觉得很可以。
她更频繁地找许娣，渐渐的，许娣也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下学期很快到来，许娣只要在期末考中再拿年级第一，她就可以获得五万奖学金。她没有要康乔的答谢，“谁看见了都会送你去医院，我碰巧路过而已！”
但五万元，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康乔和许娣的友情，传为塔罗斯皇家学院的美谈，就像《灰姑娘》的故事一样，富有传奇性。
有人发光，就有人暗淡，有人在黯淡中滋生嫉妒。
甜甜和康乔一个班，但家世、才貌都望尘莫及。更何况最近康乔还和高考生第一名做朋友，颇受大家赞叹。甜甜心生一计，既然不能动康乔，那就把那个高考生拉下泥潭，也能溅康乔一身泥点子！
她注册了一个论坛小号，她对网名有执念，要可爱又个性，想了半天，起了个“最不乖啦”的id名。
在论坛上闲逛，准备以许娣的名义，招揽一些男人。
毕竟康乔大小姐从不正眼看男生一眼，那就让她的好姐妹，脚踏n只船，再被曝光。
无意中，竟有一个ID频繁入眼，十句话八句不离许娣，浅显又粗鄙。
甜甜打开聊天框，“我是许娣，你好呀！”
不出一分钟，对方回话来：“你好，你真的是许娣？”
“真的。”
“能见面吗？”
“可以。”
“五万一次。”
黑屏上，甜甜笑得合不拢嘴，准备找下一个鱼。忽而，屏幕亮起。
“一次什么？是我想的那样？”
甜甜划拉的手指犹豫一下，这还真往下聊呢？
眼睛一转，回了过去：
“是啊。你想怎样，就怎样。”
“第一次。”
过了一会，没消息了。甜甜骂了一句“怂包”，主动聊道：“三万也行。我缺钱。”
果然，对方立马回来：“两万吧。”
甜甜撇嘴，不知道哪家的穷鬼，顺便发了个OK的手势。
高考班有个学主持的，叫朱秀，是甜甜的小跟班。甜甜让她去和许娣说情，让她帮忙在期末前补个课，并告诉朱秀她的计划。
朱秀表情为难，甜甜嗤笑她一声，“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咱们市的主持，就没你的份了。”
朱秀连忙为迟疑道歉，“甜甜你最好了，你也知道…这些机会对我很重要，我保证让她答应！”
朱秀和许娣添油加醋说了许多好话，包括“我这个闺蜜人特别好！”“一点事都没有，你还是年级第一”。许娣听到“期末前”，有些为难，她想好好复习，稳操胜券，但面对两万块的补课费，她确实心动了。
前些日子，康乔说请她去巴厘岛玩。“你不用担心钱啦，就当陪我散心！”
可她知道，就连一趟飞机票，都要好几千，是她父亲一个月的工资。白花别人这么多，于心不安。
奖学金五万块要交给家里，但补课费，该算自己的零花钱吧？
许娣再三犹豫，答应了朱秀的话。
甜甜喜出望外，立即用“最不乖啦”的ID联系了许娣，告诉她，末考前一天在校门见，自己会派人开车接她。
末考前一天，许娣在校门口等待，一辆黑色路虎停在了许娣面前，但车上只有司机一人，没有约好的女生。
直觉让许娣后退，正在此时，老式翻盖手机上一条短信“叮——”地送来。
“我让我们家司机接你啦，我今天感冒，就不去接你啦，真不好意思！我家有亲戚不方便补课，我住在碧城大酒店，房卡在车上。”
许娣对了对车标和车牌号，完全一致。她舒了一口气，抱着书本和提前准备的讲义上了车。
车子停在堪称地标的玻璃建筑外，高耸的楼顶构成碧城最高的城市天际线。门童为许娣开门，她不习惯地点头示谢。
房间内，没有约好的女孩，只有一张醒目的纸条躺在桌上——“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一路过来渴了吧？我自己泡的茶水，你喝一点哦！不喝可是不给我面子啦。”
许娣还期待着有爱的雇主，喝了半杯茶水，而后愈来愈晕，倒在了桌上。
在梦中，手腕勒得生疼，还有不可言说的刺痛感，她是先痛清醒的，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做什么、面前的手机有何用。
她拼命逃离，身后的男人骂道：“装什么装，你不就是做个的？”
“不是……我不是，求你、求你放了我吧，我、我真的不是啊……”
不多久，一股温热留在她体内。
他甩了张银行卡到床上，而后离去。她看清了男人的面貌，不过是她的同龄人，外套上别着塔罗斯的校徽。
许娣在过程中，再煎熬也没流泪。可当看见塔罗斯校徽的一刻，泪珠断了线。
许娣半天才疯狂解开腕上的死结，两道淤青赫然入目。她蜷膝抱着自己，意识回笼，已然正午。
这一年，盛夏炽热的柏油路上，梧桐叶的草木香混合柏油的黏腻，昨日大雨打落的绿叶紧紧粘在地面，再不能在微风中摇曳。
这一年，许娣家长看着奖金两万元，质问她“怎么没拿第一”。
她想把这件事忘却，就像从未发生过，可她连紧急避孕措施都不懂。
两个月后，八月蒸笼似的，许娣两月没来了，她心惊胆战去了趟医院，出来时腿一软，倒在了医院门前的花坛边。
人有时很怕独自面对困境，于是，许娣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康乔。
“什么？”康乔在洁白的公主房内暴跳如雷。
许娣眼睛很酸，她以为康乔想为她出头。“不要声张了，过去就过去了。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打掉……”
“你再说一遍！你和男人上床，还怀孕了？？”康乔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别墅，路过的佣人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许娣手足无措，康乔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才敢把这事告知，忙解释道：“我不是主动和他上床的，他……我，我被强——”
“你闭嘴吧！”康乔栽倒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天呐，我受不了。你快出去，否则我心跳都不好了。”
许娣愣在原地，明明在巴厘岛时，她还拍了许多照片，发在网络上，配文“我永远的好朋友”。
康乔见状，捂着心口大叫：“李妈，李妈——”
在外偷听的李妈惊到，为了避嫌隔了几秒才进门，忍不住对不自爱的女生投来鄙夷目光。
“李妈，你快把她拉走，别让我爸妈看见了，晦气。哦对，你不就是要钱吗？李妈你看着给吧，够打胎就行。”
“好的，小姐。”
细胳膊细腿的女生，与干惯粗活的佣人力量悬殊，许娣被李妈连拖带拽扔出了大门。
当然，又有一张银行卡砸到了她脸上。
许娣捏着薄薄的卡片，自尊被碾成薄薄一张。
她去了医院。一个人孤独地在等候区，医院的地板是光滑的大理石，好像为了帮人省钱，不用进手术室，摔一跤就能解决。
她想，要是这样就好了，康乔就不会嫌恶她了。
此时此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拐角处的墙后伸出，黑发深皮肤，碎发炸在头顶，很像浇水就能长草的植物娃娃。她其貌不扬，是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看一眼绝不会记得的那种长相，完全没有日后百万kol的征兆。
黎淼淼掏出手机，拉近焦距，拍了一张模糊的侧颜。
几分钟后，学校论坛爆了。
【立志去ucl】：“这是高考生第一名啊！天呐，她是在等人吧？？”
【精致的猪猪女孩】：“楼主有清晰点的照片吗？笔芯～”
【最不乖啦】：“这不是康大小姐的闺蜜嘛，康大小姐知道她闺蜜去打胎吗哈哈哈？”
【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扎铁了，老心。康乔太可怜了，居然有这种朋友。楼主眼睛是雪亮的，能实时直播吗！”
【最不乖啦】：“？楼上三观不正吧。”
黎淼淼看着几分钟就飙红的消息，小声低喃了句“我去”，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她又伸头看了一眼，发现许娣站起来，跟在护士身后，进了手术室。
她果断拿起手机。又几分钟后，论坛上一阵阵惊呼。
“是她打胎啊！是她打胎啊，姐妹们！！【打call】”
“哈哈哈哈哈哈康乔永远的姐妹。”
“楼主楼主，你是塔罗斯活菩萨，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男人陪她啊？”
黎淼淼刚打出“一个人”，就刷新出了十几条回复。
“肯定一个人咯，电视剧里金主才不陪养的小三。”
“哇，你们仔细看，照片边缘不是有个中年油腻秃顶大叔吗？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真恶心，许娣可真能装清纯，diss她，怼她！【吐】”
黎淼淼看着不断涌现的评论，缓缓删除了三个字。
戴着大墨镜遮阳帽的康乔在蔷薇花园间翻看手机，点进了那个总提到她的ID。
几十秒后，康乔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炸个号，叫‘最不乖啦’。”
挂断电话，手机狠狠摔倒了地上，“晦气。”
九月秋风渐起，出国交换了一年的学生会长，在新的学期回归了学校。
“校长，我想考国内大学，已和奶奶商量过了。她赞同我的想法，您不必在意。”
校长一下子眉开眼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和凤六奶奶说了就好。不过，小六爷的履历，去常青藤也是绰绰有余，不考虑一下？”
陆野点头微笑，出于礼节并没有切断话题：“碧城大学是我祖父辈到父母的母校。还有，您不用叫我小六爷，叫我陆野就好。”
“好的好的，小六爷。啊不，陆野。”
陆野没有就此离开校长办公室，而是转了个话题，“我昨日听闻，学校有个女生怀——”
“没有的事，小六爷！你听他们瞎说！”校长沏了两杯龙井，端到陆野面前，面容慈祥，眼神真挚，“都是无聊的学生造谣。”
陆野知道再问不出话来，稍坐了一会就离开。
论坛上，许娣的资料已曝光的所剩无几。他按照最高赞评论中的家庭地址，找到了许娣的父母。
那是一栋低矮的老楼，在阴暗弄堂最深处，单元门旁就是垃圾通道，通道门已经歪曲变形，果核、废纸、旧塑料袋堆了一地，腐臭腥气弥漫到鼻腔，陆野不自觉皱了下眉。
在锈蚀的铁门上敲几下后，一个穿着无袖上衣，四十多的男人来开门，因为长期体力劳动的缘故，他的双臂肌肉发达，黑白分明，腰腹、背都很瘦。他疑惑又戒备地看向十几岁的高中生：“你是？”
在论坛闹大了后，学校派人找过许娣的父母。他们这才知道许娣期末压根没考试，还去了医院。为此，大骂了许娣一通。
许娣曾说过，对方也是塔罗斯的学生，但不知道是谁，校方更不允许她指认。
陆野保持良好的笑容，礼貌说道：“我是塔罗斯学院的学生会长，想采访许娣那件事的经过。”
许父脸上的一点微妙表情消失，无奈抿抿嘴叹口气，“没什么可采访，你回去吧！”
“伯父您听我说，”老式的房子有两层门，外门是绿铁门，一开始就没开，许父在关内门。“您就不想让许娣沉冤昭雪吗？她才十六岁，对方完全是犯罪行为。通过法律渠道，许娣完全可以得到相应的精神、经济赔偿和名誉赔偿。我知道学校一定有赔款，但您就不想让坏人得到惩罚吗？”
“放屁！你真想维护许娣的清白，就立马走人，别在楼道乱嚷嚷！”
许父的声音大了些，房内除了许娣间间续续的压抑的哭声，小孩响亮的啼哭声骤然响起。
“你看到了吧？我们家还要养儿子，没那么多钱打官司。”许父抓着门框的手一紧，“就是打也打不赢！你快走吧，别让邻居都听见了！许娣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都嫁不出去！”
十几岁的陆野，并不懂这世上的复杂规则，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
“伯父，难道几十万就能买一个人的清白？如果您看一看学校论坛上的污言秽语，您会改变心意的。”陆野说着就信誓旦旦地翻手机。
渐渐地，楼道中轻微的开门声一个接一个，藏在铁门后的耳朵，在贪婪吸收这一场闹剧的精华。
身后的小儿又啼哭，许父再不愿多说，“你也不用给许娣打抱不平了，她早就跟你们学校的女生学坏了！穿那么短的裙子，就知道吃喝攀比，有钱不知道贴补家用。我管别人怎么说她？将来出嫁了连许家人都不是！你别在这乱说，让别人看我们家笑话，快走走走！”
陆野被许父赶出了单元门。
他又找了论坛上的另一个名字“康乔”。
康乔无所谓翻个白眼，“谁知道呢，反正我和她不熟，又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愿。不过，我倒是给了她十万吧，让她去打胎。我也仁至义尽了吧，学生会长？别找我麻烦了，我正准备出国留学材料呢。”
沉重的铁门在陆野面前关上。
许家与学院有协议，许娣不能转校。
不过，她在家里挨了几天骂后想通了，与其让自己毁在别人手里，不如为自己争取个未来。
那个未来，叫“高考”。
许娣已经不在乎流言蜚语，她沉默寡言，继续学习，期盼有朝一日离开这里。
她要活的比谁都好，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
可偏偏事与愿违，在高考前，她从朱秀那知道了当年“最不乖啦”是谁。朱秀通过了艺考，她的文化成绩根本不用担心。可不知为何，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告诉了许娣。
许娣去找了甜甜，甜甜当然否认。可当许娣说出“高考完我就告诉你爸妈，并把你的事公之于众”后，甜甜打了鸡血一样，狠狠瞪了许娣一眼。
在遍体鳞伤后第二年夏天，许娣依旧没能走上考场。当天，她在路上被一行小混混拖走暴打凌辱，末了，一个女声响起，“你敢反抗，我就能让你再去一次医院。”
许娣睁不开眼，隐约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双鞋子踩到脸上，刮下一层湿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和我在一个学校，就是和我一样的上等人？你以为康乔眼里你是什么东西？显摆的物件罢了。”
“阴沟里的蟑螂，猪都不吃的剩饭。”
那天的雨很大，收卷铃响后考生们嘻嘻哈哈的踩雨的声音，女声离开时刺耳的高跟鞋声，雨帘落下的噼里啪啦，都打在许娣的耳廓。
回家后，浑身湿透，鼻青脸肿的她又被骂了一顿。
这一年七月，黎淼淼收到了著名时尚设计学院的offer；康乔凭借出众履历收获了常青藤offer；陆野考上了碧城大学历史系；甜甜在家里安排下，进了一个民办大学；木格去了国外的野鸡大学混文凭镀金；朱秀考上了国内最好的主持专业。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许娣，在碧海市的跨江大桥上吹风，闭上眼，一跃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