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熙纯

2、初遇 青沂今

　　青沂今年的夏天，比往年燥热得多，知了一声一声地叫着，似乎在宣告少年游戏的尾声。

　　“斯年，出来下。”唐萍的声音和少年的游戏一起结束。

　　“干嘛?”少年刚输了游戏，话语里带了些许烦躁。

　　少年的母亲依旧保持着上一句的耐性:“你过来一下。”

　　许斯年放下手机，从座位上起身，拖鞋拖沓的声音在过道里循环播放。

　　唐萍见儿子从房间里出来，忙拉到自己身旁，小声说说:“你林阿姨最近搬家，并且和你林叔叔闹了些小矛盾，对塘塘难免疏于照看，正好你和塘塘个学校，有空就照顾一下。”

　　许斯年点了点头:”知道了。”

　　唐萍嘱咐完了事情，才搬出了正事:“行，你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和你林阿姨出去吃个饭。”

　　许斯年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唐萍早就料到自家儿子会推脱，使出了一贯的招数：“我都和你林阿姨约好了，你说你不去妈妈多没面子啊，你林阿姨带着自家女儿，就你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伴都没有……”

　　许斯年明知道是自己母亲耍赖皮，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道：“去，我陪你去还不不行吗。”

　　另一头，同样被母亲邀请去饭局的安塘也推辞道：“我……我跟许斯年不熟啊。”

　　明微不耐烦道：“多见见不就熟了，总比你天天在家抱着乒乓球拍好，真不知道乒乓球拍是你妈还是我是你妈。”

　　“而且人家许斯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拿了不少比赛的奖，你跟好好学习学习。”

　　“哦，知道了。"

　　安塘不敢再多说，怕迎来自己母亲的下一轮嘴炮攻击。

　　说起比赛奖，其实她自己也是有机会获得的，就连教练也称自己是有机会获得金奖的，但碍于父亲母亲对学业的期盼，最终不了了之。

　　考虑到是长辈，安塘就简简单单地换了身碎花裙。

　　聚餐地在酒店的一座包间，映入眼帘的是金碧堂皇的建筑，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映射着她的格格不入。

　　包间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个大人开始了寒暄：“哎呀，斯年都长这么大了，真的一表人才，成绩也相当不错，你说说你怎么就教的那么好，我家那个就差远了。”

　　“哎吆，你这是哪里的话，塘塘这不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听说还考了体考第一。”

　　“哪里，就一体育将来能有什么出路，还是学习成绩最重要。”

　　两个人这么客套地寒暄着，安塘无意进入面前两人的对话。

　　漫无目的的眼神被包间那人吸引了目光，一身灰色运动服，在夕阳的照耀耀下仿满一颗璀璨的明星，正当安塘沉浸在眼前这人是的身材许斯年时,无意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现在挽回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来得急吗？”

　　然后就迎来了自家母亲的怒视。

　　还是唐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自己解围：“应该可以，你俩底子好。”

　　落座后，两人继续谈天说地，从布达拉宫聊到黄河，从校园往事聊到婚姻琐事……

　　不知几何时，两人聊到了安塘许斯年，唐萍忍不住打趣道：“她俩小时候玩得可好了，算是一条裤子长起来的交情。”

　　“就是可惜了她俩记事起便见得少了。”

　　明薇附和道：“是啊。”

　　饭桌上的两人气氛莫名的尴尬了许多……

　　为了缓解一下尴尬，安塘向身旁的打游戏许斯年开了个话题：“你打的是什么啊？”

　　打了好一会儿游戏的许斯年难能可贵地把视线移向游戏之外的事物，比如安塘。

　　“王者荣耀。”

　　许是觉得有点儿敷衍，又添了一句：“你会吗？”

　　安塘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

　　……

　　嗯……

　　怎么不算尴尬呢……

　　饭局过半，安塘小声对明微说道：“妈，我得回去交作业了。”

　　因为这几天是假期，补习班老师只能让她们在网上发作业，她出来得急，作业还没做完。

　　明微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吧。”她这漠不关心的语气，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女儿会不会被拐走。

　　一旁的唐萍见安塘有事要离开，对自己儿子说道：“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你送送她。”

　　许斯年疑惑地看了眼唐萍，正色后有看了眼安塘才道：“走吧。”

　　饭店离家不远，两人就一起走回家了，安塘因为饭桌上窒息的对话不敢开口，再加上许斯年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图，所以两人沉默了一路。

　　一直到家，她才和许斯年说上一句话：“那个……今天谢谢你。”

　　安塘的声音很轻，语气也柔柔的，惹得许斯年音量也低了许多：“嗯。”

　　目送她安全到家，许斯年才离开。

　　刚登上游戏，队友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刚才干嘛去了？怎么突然下线。

　　许斯年不急不满地回复道：送人回家。

　　队友扑捉到了八卦的气息，连忙追问道：哦～你那个青梅竹马～

　　许斯年：不是。

　　队友：我靠，你俩成男女朋友了？！

　　许斯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的意思是不是青梅竹马，只是校友。

　　队友：那她人怎么样，好看吗？

　　许斯年：你知道反派为什么容易死吗？
　　队友：为什么？

　　许斯年：话多。

　　夜里，许斯年想起蒋闻毅的问题，她人怎么样……
　　还……可以。

　　安塘家。

　　结束完酒局的父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

　　对着家里的母亲不是温馨话语，而是破口大骂：“你又和谁出去鬼混了？啊？”

　　“要不是斯年他爸告诉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明微嫌弃的语气在话语里格外刺耳：“不就是和隔壁唐萍出去吃个饭吗，至于吗你？”

　　“出去花天酒地可以啊，别用我的钱。”

　　“我出去花天酒地？我出去辛辛苦苦为人为的谁？要不是你穷的连房子都租不起，只能住别人家的，我用的着出去低三下四地给你打点关系吗？”

　　“你有能耐，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和隔壁斯年有的比吗，充气量一个吃人肉不吐骨头的拖油瓶，废品。”

　　“女儿长成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教的，好事没想到我，坏事都栽我头上。”

　　望着父母一句比一句火气大的争吵安塘和往常一样，躲出了门。

　　楼外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掩盖了争吵声的一半。

　　刚收拾过的地下室，能用来躲雨的只有一个帽檐小的可怜的车衣。

　　揣着兜里仅剩的三块钱，安塘冒雨跑向了最近的超市。

　　屋漏偏逢连夜雨，超市关门了。

　　身心的双重疲惫，使得安塘终于忍不住在楼洞的角落蜷缩成一团，抵挡临近饭点的饿意和楼外风雨大作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安塘耳边炸开：“安塘？”

　　安塘抬眸望去，忍不住唤出了声：“许斯年？”

　　两家是都是一楼，属对门，不用脑子都能猜到扰民的争吵是自己家传来的。

　　想到这儿，安塘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车子在外面淋了好久了，帮个忙？”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安塘在鬼使神差下竟然同意了。

　　帮他把车子推进了车库后，安塘本以为没的她事情了正准备离开。
　　许斯年拽住了安塘的衣角，制止住了她离开的动作：“外面雨要下到两点，先去我家待会儿吧。”

　　“我家没人。”

　　安塘回道：“麻烦你了。”

　　许斯年家的建筑样式和安塘家大同小异 ，但建筑风格却温馨得多，安塘板板正正地用限于沙发的余光得出了这一结论。

　　就在以为许斯年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的时候，许斯年从厨房里端出来两碗泡面。

　　虽说这个手艺技术含量不高，但看起来还挺不错。

　　许斯年解释道：“厨艺不精。”

　　必要的感谢和客气的拒绝的大前提在于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一句话总结不合适。

　　就在安塘以为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尴尬时，肚子饿的声音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许斯年耐心地解释道：“你刚才帮了我忙，我总该谢谢你。”

　　这样看……也还可以……

　　突然许斯年盯着她看了半干的头发好几秒，虽然有自然风干，但仅限于让湿漉漉的头发不滴落水珠。

　　许是感受到了不妥，许斯年假意清咳了后说道：“那个……吹风机在洗手间，你要不要吹一下。”

　　“哦……好。”

　　许斯年尝了尝自己做的泡面，一如既往的味道，不错！

　　这时，安塘突然从卫生间探出头来：“那个……吹风机我不太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