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深深》堃易

46、10.1

　　秋阳高照，秋水荡漾，倚秋风、豪兴徜徉。田园沃野，尽收秋光。有枫叶红、松叶绿、槐叶黄。
　　漫步田间，浅嗅芬芳，垂杨柳，菊花池旁。步过石阶，围栏草场。看羊儿闲、牛儿懒、狗儿忙。
　　回到燕城之后老萨并没有让陆罙立刻跟队训练，而是特意借着陆罙回来的由头请大家到燕城郊外的一处牧野农庄来放松一下，既算是给陆罙接风洗尘，也算是对全队这段时间的辛苦训练的一份犒劳。
　　对于老萨的这个安排陆罙真的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转的陆罙，老萨一巴掌拍在陆罙的肩膀上，“回来就好。”
　　对于陆罙的回归，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一般，这意味着他们今年冲击冠军的机会又多了一些。在得知陆罙在母亲离世之后情绪很低落，甚至不打算回燕城之后，球队的所有人顿时如坠冰窟，这不仅意味着他们的战术体系缺了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而且也意味着他们的争冠希望变得有些渺茫了。
　　如今陆罙回来了，所有人的希望又都回来了。
　　老萨特意向燕城杯组委会申请，在他们队的队服上面加上一道黑纱，表示对于陆罙母亲的哀悼，大赛组委会很快就给予了同意的批复。

　　“怎么样，听我的话回来就对了吧，要是不回来的话，你哪里能知道大家这么想你。”何梧雨用肩膀顶了陆罙一下，用力有点猛，把陆罙顶了一个趔趄。
　　俩人走到这边的围栏草场来看动物，虽说这里是人造的草场，但是放眼望去还真有几分塞外原野，风吹草低的壮阔景象。
　　“对对对，都是你的功劳。”陆罙看着远处奔跑着的牧羊犬，总觉得它有些多余，这里的牛和羊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根本不需要它来承担起牧的责任。但是它依然在跑着，依然在履行着它的责任与义务。
　　何梧雨觉得陆罙不跟她争了，反倒没什么意思了。便抱怨了一句，“你干嘛顺着我说啊，没劲。”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她觉得陆罙有些变了，变得不再跟以前一样了。当然她可以认为这是他成熟的表现，但是她在没有完全得出结论之前还是有些担忧。
　　陆罙看了一眼何梧雨，淡淡的笑了笑：“你说的确实是事实，我干嘛要反驳你啊。”说了一句之后他又把目光放回到还在驱赶羊群，但是羊群根本就不理它的牧羊犬身上。“我当时确实不想回来了，真的。我知道球队需要我，但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也原谅不了我自己。我应该去承担因为背叛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理想而产生的负罪感。是你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改变了想法。”
　　“我的家庭不算富裕，但是也绝不算穷困。母亲用她柔弱的肩膀给我搭建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让我没有感受过生活的艰辛与困苦。我没有体会过母亲的艰辛，也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劳苦，我觉得我亏欠母亲太多太多了。可是真当我看到母亲离我而去的笑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母亲似乎根本就没有计较我对她的亏欠。既然这份爱是这样的伟大，那么我又何必以如此狭隘，如此计较的心态去面对它呢。可是当时我还是想不明白，直到后来你说的那句话。一个生命的逝去是为了让另一个生命更好的活下去。如果我就此沉沦下去了，那么母亲生命的意义也就彻底失去了。”陆罙伸出手来，把那只终于跑的有些累了的牧羊犬引了过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生命本就是艰辛和痛苦的，这个世界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够真的被这个冰冷的世界所在乎，绝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个过客罢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过客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是这只狗狗一样，它的牧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只是个笑话，可是对于它来说并不是这样的，也必须不是这样的，如果它也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它的存在的意义也就彻底失去了。”
　　“所以啊，我们都无需太多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那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荒诞的，而在一个荒诞的世界里唯一的真实，或者说唯一的能够打破这种荒诞的办法就是活成自己。所以我简化了母亲的葬礼，繁化了母亲的去世对于我的生命的意义。葬礼不过都是给别人看的，而母亲的离去赋予我生命的意义是只有我自己看得到的。”
　　陆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食品袋子来，这是他刚刚从餐桌上拿下来的几块肉和骨头。他把袋子取下来，将里面的肉和骨头丢给那只牧羊犬。
　　牧羊犬嗅了嗅地上的肉和骨头，没有立即开吃，而是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陆罙的手，帮它把手上沾着的油渍舔了舔，又对着陆罙叫了两声表示感谢之后才过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它比你都有礼貌。”何梧雨看着陆罙，感到由衷的开心。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陆罙不是消极了，也不是沉沦了，而是真的成熟了。
　　不过这样就没意思了，那个傻乎乎的，没事可以逗着玩儿的，被她欺负之后毫无办法的陆罙没有了。何梧雨心想这可咋整。
　　这会儿牧羊犬把陆罙给的肉和骨头也吃的差不多了。何梧雨把它唤了过来。
　　许是吃到了东西的缘故，牧羊犬对何梧雨也表现的很亲近，用它的脑袋一个劲儿的蹭何梧雨的伸出来的手。
　　“你比那个傻大个儿可爱多了，还毛茸茸的。”何梧雨摸着牧羊犬的脖子，很认真的说道。
　　“信不信我咬你。”陆罙也过来摸这会儿已经躺在地上撒娇的牧羊犬，对着何梧雨说道。
　　何梧雨抬起另一只手，摸在陆罙的脑袋上，“乖，咬人是不对的。”说完又摸了几下，说道：“是没它手感好，你得努力。”
　　陆罙撇了撇嘴，没有回答，站起身来，望向天边成行的征鸿。年复一年的去了又来，就是不知道每一年都是否是相同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