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9.2 ...
-
当着一个饿成那样的人的面吃香喷喷的肉饼是一件恨不人道的事情。
陆罙确实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但是不代表他不饿,他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他觉得是他害死了妈妈,是他太过天真的相信他能享有那份精彩,而他却忘了衡量自己的能力与分量,所以妈妈为了他而去做那份危险的工作。
但是人的本能是存在的,是并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陆罙咽了下口水,盯着何梧雨,准确的说是盯着她手里的肉饼,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他们当地的一种小吃。“给我,给我手机,我要听刚刚那段录音。”他其实第一句想说“给我肉饼。”
何梧雨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边上桌子上放着的肉饼,“先吃了,再说。”
陆罙还想张嘴反驳,可是刚一张嘴口水就差点留出来,他赶紧闭了嘴。
何梧雨心里暗笑,他还记得小时候陆罙就特别能吃,好几次他俩一起回家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她都拿些吃的给小陆罙,让他回去的路上边走边吃。
没多一会的时间,桌子上的十个肉饼就被陆罙消灭干净。何梧雨在陆罙吃肉饼的时候直捂眼睛,太凶残了。
陆罙也不想如此,但是鼻子一闻到肉饼的香气,舌头一感受到肉汁的味道,牙齿一触碰到面饼的筋道,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陆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吃的太猛了。他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好像跟现在的气氛和自己的状态不符,脸微微有些泛红,说道:“我吃完了,我要听那段录音。”
何梧雨看着陆罙,强忍着让自己没有笑出来,“我只说你先吃了这些再说,没说吃了就给你。”
“你......”陆罙恨恨的看着何梧雨。
何梧雨拧着眉毛看着陆罙,“你什么你,你还敢过来抢是么。妈妈正看着呢。”
回头看了一眼摆放在客厅的妈妈的遗照,母亲正微笑着看着他俩,陆罙立刻泄了气。
“跟我去医院。”何梧雨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些其他吃的,都是陆罙小时候爱吃的。何梧雨本来觉得买了那么多肉饼了就差不多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备着点,以防陆罙不够吃的,结果真用上了。
陆罙其实真没吃饱,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那十个肉饼虽说不少,但是平时也就是两顿饭的量。刚才没吃上东西的时候还没有太多感觉,也能忍得住,这会儿吃上东西了,又没吃饱,倒有些忍不住了。
可是这个条件他不想答应,医院对他来说现在是伤心地。他别过头去,不让自己去看何梧雨手上拿着的吃的。
何梧雨一看这情况,立刻走过来,把香肠、煎饼、烤肉等等这些她买好的吃的放到陆罙鼻子下面。“走吧,别坚持了,去了医院我就给你吃,管够造。”
陆罙心里直骂街:这都是人干的事儿么?
心里不爽,可是鼻子不这么认为,嘴也跟着闹意见,肠胃更是决定直接起义。
最终,在本能的驱使之下,陆罙一把抢过了何梧雨手里的那些好吃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何梧雨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生怕陆罙咬着她。
看着陆罙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何梧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佩服自己的远见卓识。他走过来身手摸着陆罙的脑袋。
陆罙嘴里正嚼着烤肉,这是他上高中时候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烤肉,上大学之后每次放假回来都会去吃。这么想着陆罙感到非常的感动,这些东西不仅都是他最爱吃的,而且这几家店离得都很远,这么说的话,何梧雨是走了好多地方才给他买齐了这些吃的。
想着想着他就有些哽咽了,想说点什么表达一下感谢。可是这会儿他忘了嘴里吃着东西呢,一下子噎住了,好好的一句话变成了呜呜呜呜的声音。
“这怎么还护食了呢。”何梧雨连忙把正摸着陆罙脑袋的手下意识的拿开,随后又拍了一把陆罙的脑袋。
这一拍正好让陆罙嗓子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我那是护食么?我护过食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他连忙改口,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紧张,倒咳嗽了起来。
何梧雨早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轻抚着陆罙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用另一只手给他拿过水杯来喝水。
吃了人家的毕竟是嘴短。陆罙就是百般不情愿,还是被何梧雨拉来了医院。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之后,医生得出结论,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其实就是俗称的崴脚。
陆罙拿着X光片对着何梧雨说道:“你看,我说没事吧。”来的路上他一个劲儿的跟何梧雨说他的右脚没事,这种伤他心里有数的很。
何梧雨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清楚的看到了陆罙崴脚时候痛苦的表情,也看到他额头上因为强忍着疼痛而渗出的汗水。“还是再做个核磁共振吧。”老萨嘱咐过她陆罙的右脚跟腱有过拉伤,需要特别注意。
“你太瞧得起我们县城了,这根本就没那设备好吧。”说完陆罙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这家医院陆罙一刻都不想多待。
何梧雨连忙跟上,扶住陆罙。
快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陆罙看到他的高中同学金昱迎面走了过来。金昱明显也看到了他,便改了方向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金昱的父亲也是陆妈妈这次事故中的伤者之一,不过金昱的父亲相对比较幸运,获救的较早。
“阿姨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啊。”金昱拍了拍陆罙的胳膊,说道。
陆罙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你父亲的情况如何了。”
金昱摇了摇头,“不太好。”随即金昱又叹了口气,“还不如阿姨呢。”话一出口他意识到有些不合适,连忙改口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陆罙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知道金昱的父亲现在全身瘫痪了,这种情况说难听点真的生不如死。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话我父亲的赔偿就不会太多,我在外面正准备用钱买房。哎,现在可好,不仅这笔钱帮不上我多少,我还得倒贴进来一些。”金昱的父亲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他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距离退休又还有好几年。
陆罙冷笑着看着金昱,淡淡的扔下一句“你可真是个人。”之后便与金昱擦肩而去。
何梧雨连忙跟金昱道歉,金昱笑了笑,完全没有怪陆罙的意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对着一脸歉意的何梧雨说道:“他说得对,我早就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