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到章家 章太太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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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太冷眼旁观他们父子的这场闹剧，只觉得痛快的不得了。她半生的怨气似乎都在这几个月发泄出来，而她的儿子和丈夫似乎就成了她发泄的对象。看着这俩父子表面上似乎一团和气，暗地里都准备着一触即发的斗争，再看看躺在床上生命垂危的二儿子，章太太反省自己的大半辈子，自己斤斤计较了半辈子，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她本来就是个极端的女人，这么一想，似乎更加不甘心一个人这么凄惨。章家父子这堆柴已经被晒得嘎嘣脆，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烧的旺旺的，想到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样子，章太太恨不得仰天长笑几声。
章克立躺在床上，医生说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前两个月还能自己下楼走一走，最近却迅速恶化，几乎连床都快下不了了。章太太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儿子苍白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她对这个小儿子，的确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就那么柔弱，吃奶的时候都哼哼唧唧的，喜欢抓着自己的衣角，吃不了多少就要抱着顺顺气，不然就会倒奶，自己有时候抱着他，就想，这么病怏怏的一个小东西，怎么能养的活呢？然而章克立最终磕磕绊绊的长大了，虽然一直都不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虽然后来她不耐烦了专门请了张婶来服侍他，这个孩子依然是章太太唯一全身心付出过的对象。
就在她的怨恨爆发的时候，章太太在心里逡视一圈，最终把冒头对准了自己的丈夫和大儿子。而对这个小儿子，自己有十几年没怎么关注的小病秧子，却忽然成了她的宝贝似地，她觉得自己每多看一眼章克立，就多宝贝他一分。而看着他一天天衰弱，自己的怨恨也就深一番，最后，章太太这么自导自演的，把自己推入一个非常艰险的境地。在章太太自我构想的模式里，她和章克立成了最柔弱的受害者，章克立是她的宝贝，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有一个非常伟大的借口——母爱。她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地位，然后为了增加凄惨性，把自己的儿子也拉进来，而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大儿子，似乎成了她凄惨境地的罪魁祸首，这么一想，她便心安理得地看着章家的龙虎斗，并且处心积虑的要给这炮仗堆里扔把火。
何平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太阳渐渐的落下去，这同一个太阳，他看了几十年，却从来没好好看看它是怎么升起又落下的。以前总觉得它就那么升起了，然后就那么下山去，周而复始，理所当然。今天他坐在这里，看着它慢慢的往下降，似乎半天也不动，等到自己累了，揉揉眼睛的时候，它似乎又不在原来的位子了。他想，原来就连这太阳，也是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艰难的往下走。往日里看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仔细想想，却是最难能可贵的。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跟着章老爷，出生入死，章家是在章老爷手里洗白的，这洗白两个字，就整整花了他们十年时间。从章老太爷去世的时候起，到章林宣出世。章修齐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原本也是个很多情的纨绔公子，和所有的富家子弟一样，早早的知道了未来要做什么，少年的时候叛逆一下意思意思，然后就准备接手家族生意。如果没有那件事，或者他和所有他这个年纪的企业家一样，致力于锻炼儿子，着手退休和妻子颐养天年。那个时候，老太爷应该刚刚去世吧，一晃眼，章林宣都这么大了。章家不算是多么和睦的大家庭，但是以前表面上看起来起码是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的，但是这一次，这表面上的平静似乎也要被打破了。
何平对章老爷是忠心耿耿的，这么多年来不离不弃一心为章家打拼。但是现在，他对章老爷，也慢慢的有了埋怨。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将近三十年了，章老爷尽管心里自责悔恨，对这个家还是有顾及到的。但是自从找到了那个小孩，他整个人都疯掉了，大少爷也是离谱，居然在这种时候出来插一杠子，两父子，居然...想到这里，何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眼角似乎撇到自己的一根白发，他恨恨的把它拔了下来。章老爷最近头发几乎全白了，何平看着他的白头发，忽然意识到这个自己跟了几十年的东家的确是老了。
何平最近也觉得体力不济，从前的时候他可以满足两个女人还能在外面应酬应酬，前几天在张婶的床上，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结结巴巴的借口有事逃也似的离开了张婶的屋里。第二日他慌慌张张的跑去找医生，医生说他思虑过度，而且年纪渐长，叫他少操点心，少熬夜，这个时侯再不养着没几年身体就会垮掉。何平回来之后一直打不起精神，他是谁，他是章老爷身边的铁金刚，从章家还染着黑的时候就枪林弹雨闯荡过来的，当年何平两个字喊出来就能让本市□□抖三抖，可是现在在小小的床上都威风不起来了。何平摸摸自己的手，最近的皮似乎松了不少，尽管他一直在锻炼，但是总归岁月不饶人吧。记得当年他一人闯进本市第二大□□干掉他们的老大的时候，得到本市地下龙头的接见，那个龙头年纪不小了，从外表上看已经颇显老态。何平被安排坐在他身边，他拉着何平的手不肯放，一脸的迷醉，连连感叹年轻好啊年轻就是好啊，何平当年以为这个老大是传说中的同性恋，还颇感厌恶，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反而能够体会当年那位龙头的心理了。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也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对他这种老家伙既怜悯又嫉妒呢？
这一天，何平坐了很久很久，太阳下山之后，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也不开灯，直到他觉得手臂僵掉了，狠狠的甩了甩手，拿起了电话，不打招呼，也没有任何的客气话，和平时那个圆滑周到的何平完全不同：“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到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