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我喜欢箫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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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许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许换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他看到父亲的眼神依旧锐利，但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探究和……疲惫？
“爸，我……”许换试图开口解释。
“你和萧慕，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径打断了他，开门见山，“别跟我说什么普通朋友，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连朋友和……别的关系都分不清。”
许换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在精明的父亲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爸，我……我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
许径看着儿子局促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要兴师问罪。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萧慕这孩子，我见过几次，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聪明，沉稳，有分寸。只是……”
只是，他是个男孩子。许换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在这个传统的家庭里，虽然父母一向开明，但这样的事情，恐怕还是难以接受。
“爸，我喜欢他。”沉默了许久，许换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喜欢萧慕。”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紧张地等待着父亲的反应。
许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许换，眼神复杂难辨。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比刚才萧慕在的时候更加压抑。
许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失望、愤怒或者别的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许换紧绷的神经。
终于，许径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想清楚了？”
许换用力地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清楚了。爸，我知道这可能让您和妈失望了，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从我第一次在他家见到他……不，可能更早，我就……”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许径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小儿子，安静，懂事，甚至有些怯懦。却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竟然有如此大的勇气和决心。
他再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着许换，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许换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父亲没有立刻反对，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许径继续说道，“但是，许换，这条路不好走。你想过以后吗？想过你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吗？想过社会上那些异样的眼光吗？”
这些问题，许换不是没有想过。他知道未来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但只要一想到萧慕，想到他那句“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他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爸，我想过。”许换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知道很难，但是我不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许径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执着。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罢了，这件事先不说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许换看着父亲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难关要过。但他不会后悔，因为他知道，萧慕值得。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还残留着萧慕身上淡淡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紧张，有害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至少，他向父亲坦白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萧慕发了一条信息：“我爸……他好像知道了。”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回复。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萧慕的回复：“别担心，有我在。早点休息，晚安。”
看到“有我在”三个字，许换的眼眶又湿了。他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萧慕的体温和力量。
是啊，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许换闭上眼睛，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他脸上浅浅的泪痕，也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安心的微笑。
早上，许换还在梦乡之中，便听到曲宿下夜班回来。只见许径坐在沙发上酣睡，显然是看电视时不知不觉睡着了。
曲宿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到许径身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卧室里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她放轻动作，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却在经过许换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曲宿笑了笑，这孩子，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她没有打扰，径直走向厨房。刚倒了水，许径就被轻微的响动弄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曲宿，有些茫然地问：“你回来了？”
“嗯，刚到。”曲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睡这儿了？等我？”
许径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是，昨晚……有点事，想着看电视等你，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他含糊地带过，眼神有些闪躲。曲宿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他不对劲：“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许径沉默了一下，端起曲宿刚倒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回来，看到萧慕在咱们家。”
“萧慕？”曲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孩子来玩啊？挺好的，许换那孩子一个人在家也闷。”
许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是挺好的。”他没打算现在就把许换的事情告诉曲宿，昨晚他已经够震惊和疲惫了，他不想让曲宿也跟着一起操心，至少，等他自己先理清楚思绪再说。
曲宿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体贴地说：“累了就回房睡会儿吧，我做了早饭叫你。”许径点了点头，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卧室。曲宿看着他的背影，秀眉微蹙，总觉得丈夫和家里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
早饭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许换是被这股香味唤醒的。他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猛地坐起身，心跳骤然加速。他想起了父亲的质问，想起了自己的坦白，还有萧慕那句“有我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客厅，看到母亲曲宿正在厨房里忙碌，而父亲的房间门紧闭着，想必还在休息。
“醒啦？”曲宿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妈，早。”许换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父亲的房门。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曲宿端着一盘煎好的鸡蛋走出来，放在餐桌上，“昨晚没睡好？”
“啊……没有，挺好的。”许换连忙摇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匆匆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许换坐在餐桌旁，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她。
曲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他面前，又给他夹了个包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许换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
“对了，”曲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晚萧慕是不是来过？”
许换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到母亲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他定了定神，点了点头：“嗯，他……他顺路过来看看我。”
“哦，这样啊。”曲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孩子挺不错的，待人有礼貌，长得也帅。”
许换低下头，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
“你爸昨晚是不是跟你聊什么了？”曲宿又问道，“我看他今天早上脸色不太好，问他他也不说。”
“没……没聊什么。”许换含糊地回答，“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
曲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再追问。
早饭在一种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许换刚放下碗筷，手机就响了，是萧慕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母亲，有些慌乱地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喂？”
“醒了吗？昨晚睡得好吗？”电话那头传来萧慕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听到萧慕的声音，许换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嗯，醒了。睡得……还行。”
“那就好。”萧慕顿了顿，“你爸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说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许换轻声说道，“我妈好像还不知道。”
“那就好。”萧慕松了口气，“别太担心，一切有我。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吧。”许换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晚上再联系你。”
“嗯，好。”
挂了电话，许换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客厅，曲宿正在收拾碗筷。许换走过去：“妈，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去歇着吧。”曲宿笑着摆摆手，“对了，你雅思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大概还要等两个星期吧。”许换回答道。
“哦，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曲宿说道，“不管结果怎么样，尽力就好。”
“嗯，我知道了。”许换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许径的房间门打开了。他走了出来，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但脸色依旧有些凝重。
“醒了？”曲宿问道。
“嗯。”许径应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但眼睛却没有看屏幕，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沉闷。许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曲宿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许径身边坐下：“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要是不说，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许径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转过头看着曲宿，眼神复杂。
许换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径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曲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曲宿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什么事？你说吧。”
许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换，然后把目光转向曲宿，缓缓地说道：“许换他……他喜欢萧慕。”
曲宿早就知晓此事，她先瞥了许换一眼，然后面向许径说道：“一个月前箫慕给许换送过花，那时我便已知道了。”
许径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早就知道了？”他原以为自己昨晚的震惊和挣扎已经足够汹涌，却没想到妻子竟然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曲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嗯，那天我去送许换上学，箫慕拿着花站在一旁。”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换，带着几分温和与了然，“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许换伫立在原地，紧闭双眼，暗自思忖：现在可好，他俩竟开始对起口供来了。
曲宿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径，语气依旧平静：“你昨晚就是为了这事睡不着？”
许径张了张嘴，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他实在无法理解妻子的冷静：“你……你知道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觉得……”他想说“不觉得奇怪吗”，想说“不觉得无法接受吗”，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反应？”曲宿轻轻反问，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我能有什么反应？冲上去把那束花扔了，然后把萧慕赶走，再把许换锁起来，让他以后不准再跟萧慕见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换苍白的脸，“许径，我们是看着许换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难道不清楚吗？他不是一时冲动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到骨子里，他怎么会有勇气跟你坦白？”
许径沉默了。妻子的话像一把钥匙，似乎打开了他心中某个纠结的角落。是啊，许换一向懂事，若非情到深处，他怎会选择这条布满荆棘的路。
“可是……”许径还是有些无法释怀，“他是个男孩子啊！我们家……”
“我们家怎么了？”曲宿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们家的孩子，只要他健康、快乐、堂堂正正，喜欢谁，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就因为对方是个男孩子，我们就要把他逼到绝路上去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换怔怔地看着母亲，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以为母亲至少会惊讶，会不解，甚至会反对，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曲宿看到儿子掉眼泪，心里也是一软，她起身走到许换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什么，傻孩子。妈又没怪你。”
许换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母亲，哽咽着说：“妈……对不起……让你和爸担心了……”
曲宿轻轻拍着他的背，叹了口气：“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能控制的。只是，许换，你要记住，这条路，确实比一般的路要难走得多。你和萧慕，都要有心理准备。”
许换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浸湿了母亲的衣服。
许径坐在沙发上，看着相拥的母子俩，心中百感交集。妻子的冷静和通透，让他感到意外，也让他开始反思自己昨晚的反应。或许，他确实是太过震惊，太过传统，忽略了孩子真正的感受。
“那……那萧慕那边……”许径犹豫着开口，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对方父母的态度。
曲宿扶着许换的肩膀，让他坐直身体，帮他擦了擦眼泪，然后看向许径：“萧慕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看着是个稳重可靠的。许换既然选择了他，想必他也有值得许换托付的地方。至于他家里那边，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先管好我们自己的孩子，给他支持和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许径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红肿的眼睛和那份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的那块石头，似乎也慢慢落了地。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许换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罢了，既然你妈都这么说了，爸还能说什么。你长大了，自己的路，自己选，自己走。只是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许换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包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爸，谢谢妈。”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客厅，驱散了之前所有的沉闷和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