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一周目 ...
-
很早之前,我第一次见尼钰是在大一军训完时。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这项实验的研究者,他们说这是宿命,一辈又一辈传下来的,逃不掉;但他们不希望我也参加进去,每天面对着被病毒折磨的人,在他们身上做实验,看着那发生的一幕幕惨剧,就像是对他们无声的刑罚。
为了让我逃脱这轮回,他们都死了,只剩一个我和掌管这所研究所的爷爷。
...
我不能接受我的家人就因为一些我不能知道的狗屁原因死的不明不白。我想进去,但老爷子不同意,他认为我这么做是辜负了我父母为我做的一切,我听完却只想笑。
谁说老子要给他们打白工?
...
我和他坐在房里,冷静的看着他说话;祁岚晟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满布,嘶哑的嗓音像是磨砂擦过纸,冷冽又严肃:“你以为我这个所长有多大能耐?我不过是给人家看门的..”
他说着喘了口气,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屋顶:“上面的那些人才是天,他们想要这实验成功我们就必须成功,你一个小小的凡人又怎么去跟他们抗衡,说白了这人啊,还是得忍着。你爸妈好不容易把你摘了出去,你小子就别跟着作妖了。”
我随意倚着书架,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吗?我倒觉着他们这意思是想要我跟着他们的后路干...”我微微眯眼:“做这么多就为了把我摘出去?太浪费了,再怎么也得搞票大的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说白了又有谁想干呢?
“代表阶级的金字塔啊......”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心里一瞬像是出现了无数沉重的锁链,但我不愿意被束缚。
“上层的人让我们不顾性命的达成他们的欲望,那我们这些下层的人就真的只能做个下人,天天端茶倒水还没个活头了?没这个道理。”
“你甘心一辈子给他们当个下人吗?反正我不甘心。”
“实在不行,也就只能换个天了。”随着我话语落下,屋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声响,我知道这将会是一次怎样颠覆我一生的决定,可能这一辈子我都别想再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半晌,我嗤笑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阶级?迂腐至极。”
这口气实在是大,老爷子可能也是被我梗住,他过了好半晌才缓慢的道:“你不明白。”我不清楚他的意思,他们在这里待得年岁不是我能想象的,我也并不了解在这些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他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毕竟过了几个月他还是同意了。
...
老爷子说了,等成年我就可以进来,成年的时候,我没有着急,我好好休息了些时候,又去弄完了军训的事才去了实验室。
冰冷的实验室全是一片渗人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研究仓,白色的研究器械,就连连接的数据线都是一片死寂的白,房间里点着白色的日光灯,照的四周一片惨白,也不知是谁的智障审美。
满目的白色看着比黑色还要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敛了敛心神,仔细打量着这间实验室,泡在培养仓里的尸体青灰浮肿。一个个的脸色黑青,嘴里长满獠牙,身体像是长满了絮状一样泡发了的白丝。宛如活着一样在里面寸寸蔓延。
这些都是失败的试验品,我知道——真正耗费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由无数条生命堆砌而成的,在那些人嘴里被称为跨世纪神迹的实验体就在这间实验室的最底层,只有祁岚晟一个人有钥匙。
不过,现在暂时是他的了。
嘀哩~
银白色的卡片插进隐僻的卡缝,脚下慢慢咧开一线漆黑的圆圈,在整个白色的世界里像是一扇巨大的黑洞,不知将要把人吞噬向何方。
随着脚底慢慢下降,头顶的光线也越来越晦涩,光照在我脸上分割出清晰的界限,无端显得残忍。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真切的意识到了这将会是一次改变我一生的决定。
恍惚的游离感沉淀下来,酿成酸涩腐坏的酒水浇在身上,刺骨至极。
心脏干涩间,我摇了摇头,哂笑,哪还有什么正常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