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仙》咸池

12、第十二章 花与剑

　　是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道春阳折射，灿进繁茂丛林之中，显得夺目。水声，由远及近，哗声不间，落在千顷寒潭之下，激流与石岸相拍，在此空旷山老之中回响着。

　　人声，嬉戏！随着水声哗啦，阵阵小闹，伴荡在这空阔的高山老林之中。

　　拂尘，晃荡了几下，轻悠悠地缠过潭边小树枝之上，显然，拂尘之量，压低了这一树绿茂之意。

　　衣物，略为粗糙，在婀娜的手中，轻解结带，件件款落足边，被安然放落在草丛之内，纤瘦胴体，顿时敞露无虞，浸泡寒潭，好不悠哉。

　　叮……咚！

　　声如乐，声声及进耳中，一如天籁，却显得恍惚，更像是幻。顿时，这一声无踪之音，唤起婀娜无限好奇之心，在水中纤足漾波，无数次游移探找，仍是无果。

　　“难道是我听错了……”尚在纳闷当间，“叮……咚！”又一声响至耳边，这次，却是比适才那一声来得清亮得多。流连水中清凉剔透，婀娜返转数度，终于，远远望间寒潭边上一道青苔石缝之中，那一株长得清奇的清葩娇蕊。

　　折射着阳光，点点水雾迷沼，幻淡在花的叶与瓣之间，袅袅升烟，一如仙物。

　　瞬时，“叮……咚！”又一声起，这次却让婀娜看了个清透。敢是从山上那千顷高岩之上，飞瀑暴流，难免涣散，点点水珠因势而落，恰好落在了这一株清琼玉枝之上，巧打瓣叶，方缓缓再入水中，接暇之下，却无意间谱奏了一曲仙音，恍若天籁。

　　嘿嘿一声笑，婀娜好不烂漫，翻动足下清波，朝那朵夹在石缝当中的花儿游移而去。越近飞瀑之边，噗声渐大，从远上山石之间流落下来的水势，势比锋刀，划在肌肤之上，显得生疼，却也教婀娜半点近不得身。

　　婀娜纳纳地望了一眼那朵安然在飞瀑后边的清丽，轻叹了一气，眼神显得有那么些许的失望，淡淡启唇，言说：“看样，我近不得瀑流身旁，你也出不得石缝之间，我们只能遥遥相望了。”说罢，转身朝岸边游去，清凉水里，依旧的舒心坦怀，丝毫不被那触及不到之物所牵拌。

　　水中，鱼儿游漾，好不快活，轻巧游过婀娜足心处，笑盎然。

　　清凉竟寒，趋起无数风情，翩翩岸上，从山间翩起无数落花，袅袅直下，如仙如魅，此情此景，却教婀娜回想到了数次梦中相遇到的那只狐狸，那个美丽的女子。好象她的每次翩踪，也是如此的如梦如幻，惹人遐思。

　　突然，从脑海之中，婀娜记忆起了那只狐狸曾有过的一幕动作。回首，婀娜望了一眼那朵夹在石缝当中的清丽花儿，咬了咬唇，撩起水中清波，闭着眼，脑中记忆着狐狸曾有的动作，指柔若纤，掐指成兰，撩落水面，潺潺成音。

　　弹指，成声！

　　拈花，蕊落！……

　　启眸一瞬，猛然地，却见花在手，柔动腕间，凑近鼻息，竟得清凉，嗅！

　　香……笑嫣然！

　　“拈花……”回首寻望那零落在一旁的青石缝中，此刻花在手，婀娜顿时大喜，望向云烟处，一声嘶，啸绝！

　　……

　　嫣然语意，踏泥溅衣，却惹花颜笑。

　　草丛间，一双细足，浅浅踏过，细细成排，划分成道，牵成一道蜿蜒的小路。

　　花瓣，在婀娜手中把玩着，一片片飘落在地，一颦一笑间，却有着梦中那女子隐隐容态。直到，纤指摘尽手中瓣叶，只余那一枝枯干，显得乏陈。

　　“唉……”垂首一叹，却望见了足下那一路成排至脚旁的花瓣儿，细落沾泥，凋零无度。蓦然心生一计，婀娜挥动手中拂尘，顿时刮起清亮风阵，扬至半空，翩起地上瓣瓣飞卉，指间再度成拈，凌空一弄，随心应手，花即缠绕，指间留香。

　　“真好玩！”如此来回反复，不知多少次，却叫婀娜乐此不彼，往往流连而驻。

　　眼见，远山之处，将近黄昏时分，婀娜无奈，不想宿顿此山中，只得循着这羊肠道下，趁早下山。

　　山下，是一座小小的村落，远远血色残阳之下，隐泛炊烟袅袅，升腾半空。婀娜见状，顿时大喜，顺着羊肠道路，搜寻下山。

　　只是令她乍舌不已的是，这座村落，竟是毫无生气，炊烟下之下，尸体横陈。阵阵风席过，夹杂了阵阵腥臭之味，远远传送。

　　“怎么回事？”婀娜大愕，四下寻找，但只见这空旷的村落处，再无一活口留下。傍山人家，顿成人间疮痍，看这一态，十有八九又是四处走蹿的妖兽，出来觅食伤人了。

　　一声嘶鸣，由远而至，从风中夹杂而来。阵阵腥臭之味儿，伴随着嘶鸣声的稍落，涣淡在风中，与残阳血色相交融。

　　一声吼，震怒着的，传出山林，直摄人肺腑。随着吼声如怒，大地骤然如颠般颤抖着，令人站及未稳。

　　大地晃荡之下，自丛林之中，一尊猛兽般形样，震地而出，直嗅着鼻息，朝此处生人之处行来。

　　又是妖兽！

　　婀娜颤颤，望见这由至而来的妖兽，在记忆之中，似乎也有过如此这般的景象。“救……救命！”兴是怕极，婀娜竟连呼救的力气都显得无力。瞠大了的双瞳，紧瞪着妖兽的每一行，每一步。

　　弯身，躬腰……

　　朝天一声怒，猛兽似乎等得不及了般，后腿猛地一撅，扬起地上尘灰，朝婀娜扑去。

　　一势，若千钧！

　　猛见婀娜避之不及处，随着一声惊呼声落，一指高抬，蓦见尘间花卉飞过，疾处，一道血剑如涌，却是从妖兽身上出。

　　怎的一回事？

　　婀娜纳闷不及之时，垂首却望了这拈花之指，一半飞卉，隐余寒香，仍在指间。“是花，吗？”正当她神思不及之时，却见妖兽作势又来。

　　被婀娜无意间拈花一指而伤，即便为兽，亦是勃然，随之怒吼声连，竟也不遗余力，再度猛势扑上。

　　因有前鉴，又望之妖兽为自己所伤，此次见妖兽猛袭而来，婀娜竟也壮大了几分胆色，试拈指，站站而对。

　　随风，当真指如剑。妖兽重扑而来一刻，一指拈花扬长直去，落花猛然一势，直入妖兽胸膛间，指风竟若锋芒，疾处，兽枭首……

　　“砰”！一声沉闷声响，妖兽倒落在地，几下抽啜，终究死去。

　　刹那一怔，婀娜望着自己的掌，竟似意外，却笑了。

　　回首望向天外残阳处，一拂手中拂尘，远去行踪，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