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昨日春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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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度过了一个月充实又忙碌的警校生活，鬼冢八藏头疼且不幸地发现，班级里五个刺头的组合有了新晋成员，六个警校生巨大的惹事生非能力让他对自己的教职生涯深感绝望，已经到了冷静下来之后会和同僚讨论去约哪家医院的心血管专家治高血压的程度。
没错，这个新晋刺头是他一开始高度关注过的江森渡野。
鬼冢八藏从刚开始的面试就对他有了一个大概的定论，他认为江森渡野不适合成为警察也并非盲目的主观臆断。
原因需要追溯到这小子面试时表现出来的自厌感和厌世倾向，完全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鬼冢八藏看看资料上漂亮堪称到赏心悦目的成绩，不死心地盯着对面黑发灰瞳的青年观察了半晌后遭受了沉痛打击。
——江森渡野冷淡言行中反馈的不只有他思维逻辑的敏捷以及丰富的知识面，还有极难察觉的自我厌恶，像是朽木在骨缝里盘根错节后刺破肤肉，畸形扭曲的裂缝里还会渗流沉浮枯叶的腥血。
但是，其他考核人员偏偏从他刻意回避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端倪。
鬼冢八藏甚至隐约从青年的俊脸上读出了一种“我不是自愿的，怎么样都可以”的摆烂意味，差点让他当场打电话到精神医院给人送走。
警察是一个对自身道德观和正义感有一定要求的职业，最好有坚定的信念和使命感，否则难以在高强度工作的压力下坚持下去，更遑论为公众利益和国家利益奉献己身？
其次，他对江森渡野是否自愿成为警察的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鬼冢八藏当机立断想要否了他，但是其他考核官不那么想，受日本警察对高危案件处理能力的限制以及对于人才的高度需求，即使发现了江森渡野精神层次上的不足，他们也觉得那点‘无伤大雅’的瑕疵可以忽略。
面试流程进行到尾声，该考察的都考察了，基本上结局已经敲定，一般都还会象征性但又不可或缺地询问一下面试者为什么要成为警察，像是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这个年纪的青年人必然有酣畅淋漓践行宏愿的勇气。
至于当时的江森渡野在想什么？怎么做的？又是什么回应？
…
“…哈”
江森渡野缄默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严谨的斟酌和深度思考，然后喉嗓泄出了低不可闻的靡哑低笑。
“无非是为了公众的利益，或者个人理想吧？”
有个脾气急躁的考核官替江森渡野回答了这个问题，青年唇梢微扬不置可否但又似乎是默认了，考核官挥挥手正打算让他离场喊下一个人，江森渡野却又缓慢地咀嚼了一遍考核官的话语。
“为了公众的利益，为了个人理想。”
鬼冢八藏：…听起来还挺诚恳的。
鬼冢八藏：臭小子！撒谎连眼睛都不眨？！
回到现在，鬼冢八藏本来认为江森渡野虽然有这些不足，但是起码不是惹事生非的性格，最多开导开导时不时喂个心灵鸡汤，也理所当然地把他放在刺头行列之外。
谁知道班级里几个刺头和江森渡野聚到一起，正面影响和负面影响并驾齐驱，自从射击课的意外事件后，鬼冢教官按耐下暴怒先把持枪射击的金发年级首席单独喊走挨批，还没等他找江森渡野这个性质毫不亚于前者的谈话，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还顾忌着点这个新晋刺头的心理问题，斟酌着怎么委婉地批评教育，结果青年主动认错，态度诚恳语言真切，陈述完后不知不觉把办公室里挨批半天黯然失色对着墙角面壁思过的降谷零捞走了，期间鬼冢教官只隐约看见外面似乎还站了某个看起来很好学生的刺头探头探脑地在等他们。
鬼冢教官：？
除了鬼冢教官之外，和江森渡野关系逐渐熟络的几人也对自己的同期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和认知，不再拘泥于他特立独行的风格。
最深刻的还是江森渡野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睡觉？！
对这一点颇有感触的当属松田阵平，他有时候会喜欢去天台上休息，那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警校生会光顾，很适合他进行一些需要高度集中和安静环境的机械拆解训练。
他每次到天台都能发现在收拾干净的光影暗侧有一个靠墙坐着睡觉的人，苍白的肘尖或者肌肉线条薄瘦漂亮的小臂搭在弓折收起小腿的膝盖上，另一条长腿抻直懒散地舒展，搭在腿上的掌背会因为指节无意识地弓握浮现青筋。
谁让他中午吃得少，来天台的速度也快呢？索性也不会影响到自己拆东西，教室和寝室都被午休时恢复精力的警校同学吵得不行，实在不行再找别的地方。
第一次在天台上遇到江森渡野的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卷发宽慰自己几句并坐在相距较远的另一边开始拆解物品。
松田阵平从一开始的别扭不自在，到习以为常地坐在睡午觉的江森渡野旁边拆拆装装，适应的时间短到惊人，主动承担了掐秒恶声恶气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同期的责任，并且这两人常常一起去教室。
江森渡野会在睡觉之前或者睡醒之后塞给松田阵平各种包装漂亮的零食，有时是饼干，有时是糖，还会提前把天台弄得干净一点，起码松田阵平第二次抱着机械装置来天台的时候，角落里已经没有沉沙或者黏连不知名昆虫的蜘蛛网了。
也不知道他囤了多少零食，在警校待了快一个月了还有存货，含了块薄荷糖拆东西的松田阵平用视线边缘瞥了下旁边午睡的人这样想道。
偶尔的时候，江森渡野会带本书摊平靠在支起的腿面上，这时候往往就是灰瞳青年掐着时间去提醒沉浸在机械里的人收拾收拾拆了一地的零碎螺丝，或者在松田阵平本人的允许下帮忙收拾，因为那些零件都比较精细，弄错了或者遗失了可能会造成麻烦。
更少数的时候两人都忘记了时间，也会有其他四个人里的两个冷静地各自一通电话打过去提醒这两个笨蛋，通常是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剩下的两个人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一个是包庇同期绞尽脑汁编瞎话拖延教官的好大哥，一个是看起来好好学生的负责盯梢，以免通风报信的人手机被教官缴获。
直到两个匆忙的人影相继出现在视野里，踩着缓刑般的上课铃赶在教官出现的前一分钟逃进教室，其他四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凑过去挤在剧烈运动后气息不稳地喘息的两人旁边调侃嬉笑，说些什么比上次配合得好，逃了教官的一顿臭骂，欠了我们一顿大餐之类的玩笑话，又很体贴地让出肩膀给他们搭着缓口气能平稳地笑骂回去。
最后这几个潇洒恣意的共犯被赶来的教官逮个正着，全部挨了一通骂被赶去罚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昨日春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