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昨日春樱 ...
-
诸伏景光回想起发小临走前晃了晃手机的行为，心领神会地打开短信，上面是降谷零发来的消息，让他有空问问江森渡野想成为警察的原因，还特地反复叮嘱自家发小，可见金发青年对这件事情的执着程度了。
诸伏景光滑动了下手机屏幕，下意识抬头去看江森渡野，他的这位友人正弓起两个指节平稳地勾着陶瓷咖啡杯的握柄，慵懒随意地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啜饮杯子里的白开水，偶尔用拇指摩挲咖啡杯平滑、泛着釉质色泽的杯柄，像是正身处英格兰后花园享受夏日午后的茶话会。
状态明显比有其他两人在场的时候更加放松，或许有张羊毛的针织盖毯和松软舒适的沙发的话，青年可能会更惬意？
还有，是不是应该给他送包咖啡？
诸伏景光盯着江森渡野杯子里的水这样想着，还下意识嘀咕着说了出来，他对上江森渡野盈满笑意的眼瞳，欲盖弥彰地轻轻咳了一下。
“我没有欣赏那种苦味饮料的美德。”江森渡野将咖啡杯随手放下，感慨道“如果非要喝的话，可能会在课前喝一点提提精神。”
“渡野竟然不喜欢咖啡啊，之前我看你时不时喝一点速溶的还以为你很喜欢。不过喝太多咖啡也对身体不好，现在这样就很好。”诸伏景光沉吟道，颇为放松地侧了下脊背靠在床头。
“因为不管加多少方糖，都会有苦味。”江森渡野吐槽道。
诸伏景光噗嗤笑了一下，他觉得同期在口味的偏好这点上有点形似幼童，但是猫眼青年很体贴地没有说出来，以免房间主人羞恼地反驳并开始阐述自己的成熟。
他想起江森渡野放在枕边的书，觉得又是一个很不错的话题和深入交流的途径，于是开口询问了一下。
“那本书啊，景光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拿走看看，是本侦探小说。”江森渡野眨了眨眼睫，示意诸伏景光可以先拿着书随便翻看，他懒洋洋地起身去拿了充好电的手机和耳机线，又顺手拿了本诗集后坐到诸伏景光旁边，继续道“讲了一个私家侦探和一个迷人酒鬼的故事。”
诸伏景光拿了放在床里侧的书本之后，先看了眼颇具复古风格的棕色封面后将书本小心地摊开放在腿上，温和内敛的青年拥有细致的观察能力。
虽然江森渡野将书本随意放置在床上，但是书本连折角或者书角被压到的痕迹都没有，他还看见了一些塑料防尘袋，这些都足以说明他的这位看似颓懒的友人实际上非常爱惜书本…甚至还有点轻微强迫症。
愿意把书本和诸伏景光分享甚至主动借给他，已经足够说明江森渡野把他归为了相处很好的友人。
米黄色扉页上是工整的英文打印字体‘The Long Goodbye’，诸伏景光大致看了会儿第一页的文字后，发现与他猜测的江森渡野的喜好类型大相径庭，但细细看下去又能找到江森渡野可能感兴趣的地方。
如果可以用色彩来形容一个人的性格的话，那诸伏景光觉得江森渡野必然是灰调，和他薄雾般的眼瞳一样的鸽灰色，他本身的气质和风格有种颓靡和沉郁感，所以诸伏景光猜测江森渡野会喜欢王尔德的作品或者莎士比亚的，北欧文学也有几分可能性。
诸伏景光瞥了眼江森渡野手里墨绿色封面的诗集，上面的烫金字体赫然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想法被印证让诸伏景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戴了半边耳机的江森渡野趁机咳了一下，引起诸伏景光注意后用斟酌半天的言辞问他要不要一起听歌。
诸伏景光欣然应允，戴上半边耳机继续翻至下一页小说，与书里性格鲜明的主角偶尔产生点共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耳机里单曲循坏的是纯音乐的钢琴曲，兴许是江森渡野考虑到有人声的歌曲会让人无法专心阅读。
在这种轻松惬意的氛围下，诸伏景光也不知不觉沉浸在小说情节里，完全忘记了自家发小的叮嘱，江森渡野甚至翻身拢了个枕头垫在腰腹处趴着看书，午后时间消磨得很快，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
诸伏景光合上书，感慨道“看来我要把这本书借走一段时间了…后面的故事是围绕马洛调查特里的死亡进行的吗？”
“是的。”江森渡野突然促狭地低笑了一声，又继续道“实话实说，我不喜欢里面的结局，但是它又合乎情理。等你看完了，我们可以来探讨一下，”
“不过里面都说了，故事的结尾并不重要，生活唯一确保我们的就是死亡。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让那结尾，夺走了故事的光芒。”
江森渡野流畅地将里面的句子轻轻念了出来，靡哑的语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需要我请你喝杯螺丝起子吗？”诸伏景光笑着揶揄道。
江森渡野笑道“不了，我对酒和咖啡一样谢绝。”
江森渡野微微眯起眼睛，长时间看书导致他觉得眼球又泛起了薄弱的刺痛，像是故障的零件钝涩在机器里，于是他翻了个身微微坐直，摸出口袋里的眼药水打算滴一两滴。
正当他仰着头看向自己房间天花板的灯泡，撑开眼睑艰涩地尝试将药瓶窄小的瓶嘴对准眼睛时，诸伏景光轻轻搭住他的掌腕并将眼药水瓶接了过去。
“我来吧，渡野你这样子不方便，弄完了叫上Zero一起去吃晚饭。”
江森渡野嗯了一声将眼睑轻轻撑开方便同期的动作，黑发猫眼的青年妥帖地放下书腾出手站在江森渡野面前，他稍稍伏低背脊，还未取下的耳机线垂在身前。
诸伏景光修长的手指避开新换的创口贴附上青年的颊侧，温热气息流转在两人的颌尖。
他凝睇那双薄灰色的眼瞳，观察到攀附着眼球的稀薄血丝，看起来是用眼过度的现象，沉思着同期会不会有什么相关的疾病，手上动作更加轻缓，江森渡野竭力压制闭眼的本能等诸伏景光滴完药水后仍然保持仰头姿势闭着眼睛。
【你现在像要献颈自刎的圣徒。】系统轻慢地发出啧啧的短促音节，停顿了片刻又暗藏深意地询问。
【如果你是特里·莱诺克斯，你会想要欺骗朋友、从谋杀中苟活给他们送去补偿，还是就那样坦诚地死去、徒留你的朋友拼死给你找个清白？】
‘我不会是特里。’江森渡野回复道，他有些抗拒这个无聊的问题。
‘回答这个假设太麻烦了，我拒绝回答。’
【其实你和菲利普·马洛也有几分相似，不是吗？】
江森渡野没有回应这个问句，他睁开眼睛，清透药液混淆他的灰瞳，在落日霞光下透着形似另一种液体的光泽。
他对诸伏景光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走吧，景光。我们去找降谷，顺便看看他有没有被鬼冢教官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昨日春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