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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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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快死了。
绝症,癌症,晚期。
是江散无论如何付出也治不好的那种。
他在很多医院辗转治疗过,最后放弃了。
江散倒是没有放弃他,反倒剑走偏锋,带着他去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医馆,萧十也还算配合,就当散散心了。
配合归配合,萧十总是吐槽他,说他有钱烧得慌。
萧十经常会想,也亏得自家发小有钱,不然真不够他霍霍的。
……
萧十有段时间身体特别差。
大概是到了江散面前笑得特别开心,面色红润,扭头人不在了就能当场咳出血来。
有点夸张,但这基本是事实。
江散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嗓子经常哑,后来大概是猜到什么,在他面前越发沉默。
那种沉默跟他以前不爱说话的那种沉默是不一样的。
萧十确信。
但有些事心照不宣。
他们只要能看着彼此就够了。
……
老旧的铁门被打开。
锈迹斑驳的铁门再次合上。
某一个瞬间,萧十好像看见江散是夹杂着风雪进来的。
但那其实是柳絮。
而雪花就像命中注定。
……
萧十有很多喜欢的人。
江散是他最喜欢的人。
……
阳春三月,白雪消融,春天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似乎是因为这个,萧十的身体也略有好转。
也就是那几天的事,江散又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当地有一家中医馆。
羊肠小巷中一阵七转八弯后,萧十都绕晕了,江散却目标明确,来到了一家小医馆。
这医馆小得要死,不细看都发现不了,萧十跟着好友走进去,才里面竟然还有病人。
看样子生意出乎意料地还不错?
一进门,迎面就有个人拎着药离开。
前面正好还有一家人,看上去是爸妈带着女儿来看病,下一刻却是那位父亲坐上去。
小医馆的大夫是个老中医,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可亲,伸手搭上了男人的脉搏。
老中医摸着脉搏,突然动作一顿,笑容骤然消失。
旁边的家属吓坏了:“大……大夫,怎么了?”
老中医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一家三口的心都揪了起来。
老中医收回手,提笔写药方,不久将单子递给这一家人:“一天三服,喝十天。”
一家人接过,忧心忡忡地拿药去了。
“……”
萧十看着这一幕,合理怀疑这是一种营销手段。
他被江散按到了凳子上。
老中医十分有气势地抬了抬眼:“伸手。”
萧十忐忑地伸出手。
老人这一次把脉的时间格外地长,摸着脉不知在沉思些什么,最后居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萧十:“……”心,揪起来了。
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对大夫变脸的恐惧。
萧十生怕他下一秒就告诉他:“小伙子,这几天有什么想吃的,就好好吃一顿吧。”
老中医松开他,目光中带着怜悯:“孩子,有什么想做的事,这几天趁早去干了吧。”
萧十:“……”
艹。
他深觉这地方呆不下去了,扭头对在和老人描述症状的江散说:“我出去透透气。”
江散点头同意了。
萧十深吸一口气,出去杵在门口发呆。
江散复述完一遍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缓了一口气,继而紧张地看着老中医。
老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问:“他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江散下意识说道。
老中医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几天表现出来的比之前好很多……”
江散说着,突然顿了顿,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
老中医敲着桌子,斟酌了一下,用尽量不伤人的说法准确地给这位蒙在鼓里的病人家属亿点提示:“这个……小伙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古人形容这种都有个词,叫回光返照。”
江散:“……”
沉默无言。
江散道了声谢,准备出去找萧十。
老中医突然猛咳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散问,“多少?”
“500。”老人这样说。
江散:“……”
好贵。
但江散还是冤大头般地付了钱。
……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萧十扭过头去看。
他对沉默到有些令人害怕的江散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走了吧?”
……
病人被心情郁闷的家属抱着不肯撒手。
病人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江散互换老妈子身份,换他来苦口婆心地劝江散。
倒是给他撒、手、啊!
……
接下来是继续之前的日子。
……
迎春谢了。
……
萧十站在高楼大厦下,双手插兜,身上有种引人注目的特质。
就好像,他与这个世界都存在严重的割裂感。
……
姗姗赶来的江散一把抱住他,把人拉回了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