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藻茵

4、野狗 二

　　小全在江府呆了半月就开始不安生了，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没自在过。江府人多规矩也多，除了厨院那一亩三分地没有得到管事的允许他就不能乱走。话不能乱说，事儿不能乱做，吩咐他做的更要做好。但他这样的野孩子，什么规矩都没有，做事毛躁，满口下等人的污言秽语，还不受管教，不出三天他就受不了了。对不听话的人，管事多的是法子收拾。变着花样的惩罚，最直接有效的就是饿饭，再逆的人为了填饱肚子也得乖乖服软。小全哪里受得住这种管制，砍柴挑水这些苦力活还勉强能做，但那些言行举止的规矩他怎么都记不住，常常不知道怎么就犯了错，不是被打一顿就是被饿一顿，被修理得多了就开始觉得以前的自由自在好了。在外面饿了还能偷儿点，抢点儿，还不得天天起早贪黑做苦力。他想跑，不想呆在这儿了，城里是个好地方，多得是混饭吃的地儿。有了这心，做事儿更是不着力，反抗也更强烈。管事的真觉得没法儿交差了，从没遇到过这么又臭又硬的小子，骂不听打不听饿不听，要不是大管家吩咐下来的，像这样的只会给她添麻烦的小子她一准早给踹出去了。
　　这天齐大管家办完些事儿路过后院儿，见厨房管事心急火燎的朝着他跑过来，没等他问话管事的就吆喝上了，“大总管，小全那小子钻狗洞溜了！”她把手往前一挥，拽出来一个小丫头片子，齐叔才看到她还拉着个人。“这丫头亲眼看见的，快跟大总管说说你看见的。”
　　小丫头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说着，“...我在井边儿洗衣服，小全不知怎么鬼鬼祟祟进了我们院儿，我叫他回去别乱窜门子。他...他还吼我...然后就猫着墙角的狗洞钻出去了...”
　　“我已经打发了两个人从后门出去寻了。”管事心想，做下人的都是有契约的，主子出钱买了的人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就等于让主子的钱打水漂儿了，这笔账怎么也要算在自己头上了。
　　齐叔终究最是沉得住气，而且他另有打算。吩咐道：“找到了也先别急着带回来，让他自个儿在外头吃吃苦头也是好的。只要他不跑出城，还是得回来的。”这城门当然不是他能出得去的，铜墙铁壁重兵把守，而且外面还在闹灾，出去就是自寻死路。
　　虽然大总管发话了，但管事见齐叔的脸色冷冷的，这分明还是记了她一笔办事不力啊！
　　出去追人的两个下人很快回来了，人影儿都没找到。别说些小全做正经事儿不靠谱，躲猫猫可灵光着。两个人怕瞎找误了事儿，便折了回来。管事的也怕误事，又麻利儿的上报了大总管。齐叔早准备了一封书信，让那两个去寻人的下人带给巡捕房的大捕头便不再多说一句。
　　捕快对城里的街道小巷旮旯狗洞最熟悉了，每条街都有人巡，生人熟人更是逃不过他们的鹰眼，很快一张网织起来了，一只虫子也逃不过去呀。果然小全从躲藏的地方钻出来就被捕快瞄上了，但不着痕迹跟着，找来江府的人辨认过后就锁住了目标。但是他们不懂声色，并不急着抓人。
　　城里的繁华是小全难以想象的，很快他就忘了其他事，被各种各样的事物吸引了。但是玩儿累了肚子就饿了，身上没有钱，就只能看着街边白白嫩嫩的大馒头大包子咽唾沫。他趁人多眼杂的时候顺了一个包子揣自己袖子里，躲到没人的巷子里狼吞虎咽。一次得逞尝到甜头，他便又在闹市里游荡寻找空挡。

作者有话说

　　之前江小少爷说三天，觉得太短了，改成一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