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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etting the Sta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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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难得是春和景明、风光旖旎。天空深远明净,万里无云。地平线上,山林莽莽,草木葱碧。
今天,用来出门猎食,再合适不过了。假如没有这样一档子糟心事,卡莱尔将会急不可耐地前去与他的家人们一同围猎。
但现在他独自一人在家。埃斯梅、满脸不愿且眉头大皱的爱丽丝、还有困惑茫然的贾斯帕一大早就离家了。爱德华要稍稍落后片刻——因为他要把贝拉带来,让她与卡莱尔单独相见。
而他们姗姗来迟。
爱德华本想要贝拉提早一点到卡伦家,比如,据他所称,在八点前就到。这样,卡莱尔就可以有更多时间来放松心情。他想要给他们一个完美完整的周末时光。
然而,现在已经九点了。原计划显然出了岔。
是查理·斯旺吗?他不再同意让贝拉和爱丽丝同住一晚——这个长期以来贝拉想要在卡伦家留宿而向他给出的老借口——了吗?
可能吧。
查理·斯旺一开始对爱德华不无好感,可是当爱德华把贝拉抛弃在夜间密林中,当爱德华冷酷无情地把她的一片真心撕成两半,当爱德华一字一句地对贝拉说出“他已失去兴趣、厌倦不堪”之后,他对爱德华心生厌恶,也就在所难免了。直到今天,爱德华也仍旧对斯旺警长对其冷颜相向而心有悲苦。他认为他自己配不上警长的女儿。对此,卡莱尔只能说,爱德华这是咎由自取。他应该对贝拉原谅了他而心存感激——卡莱尔如是想着——尽管她父亲还依然怨恨着。
至于爱丽丝,警长也没什么好印象。尽管她并不像爱德华一样不讨人喜欢——后者竟胆敢敲碎贝拉的心、接着突然间就将她掳去意大利、然后又在查理·斯旺的眼皮子底下与贝拉重修旧好——但是,查理对她的喜爱,也不复从前了。
从前,在卡莱尔的印象里,爱丽丝曾是贝拉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之一,也许是她最为亲近的闺蜜。然而,当爱丽丝(似乎)无缘无故地漠视掉贝拉发来的众多电子邮件和电话后——查理·斯旺虽说还能容忍,但他对她原有的喜爱之情,在一点一滴厚积的耐心中流失得一干二净了。
对于查理——他很够可能想着:婚礼即将到来,而爱德华和贝拉又恰好同居一个屋檐下,那么,他——爱德华——将很有可能——趁人之危,占贝拉的便宜。
这是多么深彻,多么惊悚,又多么讽刺的一种设想。
然而,在大概九点半左右,卡莱尔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他们迟到的原因所在。查理早已放弃在女儿面前对爱德华的反感和敌视。不管怎样,现在,爱德华大获全胜,贝拉就要嫁他为妻了。如果查理想要以后能够继续待在女儿的生活里,构成她生命的一部分,他就必须接受这一切——而且还得是面带微笑的。
这就意味着,如果贝拉宣称她将要和爱丽丝共度周末,那么(明面上)她确实是和爱丽丝共度周末,即使……她和查理双双认为,“与爱丽丝共度周末”这样的表述应该翻译成“在爱德华的床上失|身”。
每当卡莱尔心头念及此事,他都耻辱得想要消融渗入到地板中。虽然他极爱爱德华,可他不能责怪查理·斯旺。完全不能。
那么,假如不是她父亲,那又是什么拖拽住了她的脚步呢?
忽然地,卡莱尔想到了“解释”。但他心里有某个声音说爱德华根本不会费心去跟贝拉说明解释。卡莱尔的心里跟明镜一般透亮——爱德华不会解释。他会口出谎言,将那个女孩扔在门边,然后在贝拉开口说出一个音节之前就飞奔离去,留下卡莱尔,面对贝拉,张口结舌地,解释……这即将发生的一切,以及个中缘故。
要是爱德华去跟贝拉解释(在别的什么人的强力逼迫下),那么贝拉张嘴说“不”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卡莱尔想,这就解释了一个半小时的迟到,他要花更长的时间来理解这整个计划安排。照这个速度,贝拉极有可能不会现身,也许,当爱德华开口面对她的时候……一场属于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被这样打开了,而这正是他们极其需要的。
卡莱尔感到一股压力正从他的肩膀上脱卸。
他会再等一两个小时,或许也会再例行公事地打个电话问一问爱德华,然后,他便可以——轻松愉快地,与其他人一起去狩猎。
就在这时候——卡莱尔脑子里转过这个美好想象的时候——爱德华,出来打了他的脸。
卡莱尔听到一辆汽车以一种只有卡伦家族的人才能驾驶的速度,飞驰而来。罗莎莉不在镇上,那么只有一个人,有机会开车。果然,在逼临车|库门的时候,车子骤停,一脚刹车踩出尖锐而刺耳的破空音。
车门开,脚步声踩下来。还有一颗正在激动跳跃的人心(人心,字面意思)。当房门打开时,从屋外拂进一股温和的微风,鸢尾花香和紫丁香气融化于其中。空气里充满绷紧的兴奋情绪,还有隐隐的期待。
卡莱尔感觉她似乎刚刚出浴,一股芬芳滚落她的发尖,钻进他的呼吸道。这股芬芳携有干燥的味道。虽然他还身在厨房,但他发誓,她的眼上的睫毛膏、唇上的口红、面颊上的腮红——阵阵飘香。
看来,这一个半小时,贝拉花在了精心打扮上。
……这也就意味着,这一个半小时,他们并没有好好谈谈心,互诉衷肠。
卡莱尔用手,掌住了头,强迫自己显露出一副“焦急等待”的模样。爱德华和贝拉向他走来。
“我可以把我的包放在楼上吗?”贝拉问道,声音微微颤抖,紧张的情愫无法掩饰,不断涌流。
“让我来。”爱德华说。他满志踌躇地接过她的包。
他又担心个什么呢?——他的戏份即将结束。
“你不应该总是因为你力大无穷,超人百倍,就得帮我拿我的破烂东西,”贝拉打趣道,“你能扛着任何物件——包括扛着我——去到任何地方,这真叫我无所适从。”
“啊,但是,贝拉,(若非如此)那我的能力还有什么用武之地?”爱德华说,洋洋自得地微笑着。
“不晓得,”贝拉回答,“干翻一辆大货车?”
爱德华低头轻吻她的面颊,声音低沉,令卡莱尔几乎难以捕捉——“我把它放到楼上去,贝拉。”
他冲上楼把包扔进她的房间,又冲下楼。在贝拉眼中,他迅疾如风。她发出一阵迷人的快乐的笑,然后问:“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终于,爱德华声音变得停停顿顿,甚至有些吞吐:“贝拉,有件-有件事,我们得谈谈。”
卡莱尔惊恐地抬头。我的妈。爱德华真的没说。对她,爱德华真、的、什、么、也、没、有、提、前、说。
“别跟我说你要打退堂鼓了,”贝拉说,语气变成了愤怒、烦恼和绝望的混合,“我们已经就此来来回回掰扯过百八十遍了!你曾经就能做到吸出我手腕里的毒液,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能行的!”
“我不行!听我说,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我真的做不到——”
“我们甚至连吻都不接!”贝拉喊起来,“你就只是亲我的脸,有时候只让我自己去吻你闭得紧巴巴的嘴!我们最多都他妈只是拥抱,或者只他妈的在公共场合拉拉手!你念高中已经念了有几百万个世纪了,爱德华!而我并不比你手里的铅笔脆弱半点!”
“我如何对待铅笔以及我如何对待你这完全是两码事——”
“那可不。你对铅笔的触摸与爱抚远远胜过对我。”贝拉回击。
他们陷入沉默。贝拉抱起双臂,她的衣服窸窣作响。而站在厨房的卡莱尔可以想象——她沉重地叹出一口气,眼睛盯着墙壁看的模样。“爱德华,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到这里来与你共度周末?维多利亚已经被挫骨扬灰了,而你也知道,狼群不会伤害我,那么这次你还想干什么?”
“我——”爱德华顿住,咽下唾液,然后说,“我想我们得先到厨房再说。”
卡莱尔发出一声摇摇欲坠的叹息。到他了。他想。
不幸的是,贝拉似乎并不愿意配合。“我们就在这里说。因为,我警告过你,爱德华,如果你没能让我满意,我就背上我的包,从这扇门走出去——即便我得一路步行回到家里。”
“贝拉,别说傻话了,这是一条几乎没有路肩的双车道,你不能——”
“我没跟你开玩笑,爱德华。”她坚持道。
爱德华顿住,然后他再也顾不得谨小慎微了:“贝拉,我是觉得——性,在你被转变之前,对你而言,是个至关重要的体验。你得明白。”
“好极了,”贝拉干巴巴地说,“我很高兴我们至少理清了这个。”
“这个体验,对你来说至关重要的人类的体验——我给不了你,”爱德华继续说,“我-我知道之前我的一些所作所为让你误解,让你觉得我能做到这一点很容易,但事实绝非如此,贝拉。只要我稍有不慎,我就会-就会严重地伤害你。性,不是——它不是一种收敛克制的生理行为。我会瞬间将你粉碎,贝拉,一瞬间的事。你会片甲无存。你只会剩下碎骨头渣,被撕裂的肌肤。鲜血直流,血肉模糊。”
“所有的这些都只需要——”爱德华总结道,“——一次失误。只要一次失误,贝拉,只要我有一次失误,你就将死于我身下。”
“爱德华,”贝拉轻声说道,“可是现在我们不是已经走到今天了吗?你说的——我的血液令你着迷,让你发狂。就是单单和我同坐在一间生物课教室里就已经让你受够了。但是,如果你不愿尝试,不愿踏出第一步,哪有我们现在?有些事情,爱德华,值得试试看。”
“我绝不应该冒这个险,”爱德华越来越绝望,“我应该退而远之,然后你就可以——”
“够了!我本来可以有的!”贝拉喊起来,“我不想要那个,我从来都不想要那个,我想要的是你。我要加入的是你的家庭,爱德华。我会变得像你一样(的吸血鬼),我会变成你!我们不必担心我的血液或者性或者任何别的事情。我们会很幸福。”
“变成吸血鬼不会让你好过到哪里去!”爱德华嘶吼,“你心甘情愿任由自己被转变成一个怪物,然后——”
“你答应了要转化我!你说过的——”
“你能不能别那么着急!”
“哦,然后呢,所以我该期待着自己一天天慢慢老去,但是你仍旧青春永驻?最后为你那丑陋可怖的老太婆妻子送殡?”
“不,贝拉,不会那样的——”
“怎么不会?”贝拉问,“你会一直停滞在高中时代,而我会成为某个小女孩史黛西的妈妈。这一切就会实现成真。我就会变得像埃斯梅一样,我就会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握住我心爱之人的手——你的手,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报警给查理,状告你强|奸犯法!”
“贝拉,你脑子并不清醒——”
“我只知道,你根本不想要我!”贝拉回头大吼。
两人似乎都被这句话给震得呆住了。一片寂静。仿佛贝拉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随着这场交谈被按下暂停键,卡莱尔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爱德华固然知道他在这儿,但他确信,贝拉是不知道的。现在他不该在场。这场争吵,不该被他听到。
卡莱尔直盯着后门。他想现在撒腿就跑。
在他动弹之前,贝拉再次开口:“爱德华。如果我保持人类之身,我会死。迟早有一天,我会死。我只是你漫长生命河流中一朵转瞬即逝的小水花。而你不是说过吗——我记得你曾说过,要我留在你身边,与你长久相伴。”
“我说过,”爱德华说,“贝拉,是的,我说过——我愿倾尽所有,来捍卫我们来之不易的今天。你会是完璧之身——人类——你的完整的灵魂,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想要让你变得和我一样。我们的生命,艰难,孤独,你不是不明白。我很感动你还是选择走近我,与我携手并进。我会转化你,因为我曾这样承诺于你,也因为我别无选择,但是,我想要你能过得更好。比这个,更好。”
贝拉一言不发。但是卡莱尔可以听出来,她在哭。
“我保证,在你被转化后我们还会是彼此的伴侣,我永远也不会抛下你除非你先放手。但,我并不是为了这个才带你过来的。”
贝拉泪中带笑。“我想我们有点跑题了,对吗?”
“只有一点点。”爱德华承认。
“老天爷,”贝拉说道,“我的睫毛膏一定糊成一团了。我就不该用它打扮的。我看起来很可能就像个马戏团的小丑……”
“这是一次让人敬佩的大胆尝试。”爱德华出声安慰。
“该死的,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丑!”贝拉绝望地叫喊,声音嘶哑。爱德华立即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去脸上乱糟糟的粉底。
当贝拉试图挽回她一塌糊涂的妆容时,这场交谈停顿了相当长的时间。太长了,因为,爱德华——毫无疑问——在为即将到来的下一件事而蓄势铺垫。
卡莱尔浑身僵硬。要来了。
“我想着性这回事,然后-然后,我觉得我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爱德华说,满满的自信心在蓬勃生长。
“折中?”贝拉笑起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卡莱尔知道,此时贝拉的脑中一定正在上演着在床头床尾亲密接触的和各种前戏动作。也就是说——不,不,贝拉大错特错——她想歪了。
“也许吧。”爱德华腼腆地说。
卡莱尔差点以头抢地。
不,爱德华,不!卡莱尔发现自己正在毫无希望地挣扎着。你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你很清楚她在想什么。你不能吊起她的胃口,却又给予她绝望的一击。
可是爱德华并没有听见他的心声,或者他听见了,然后他无视了。“跟我去厨房吧,贝拉,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厨房,嗯?”贝拉问道,话中笑意越来越狡黠,“咱们会用到巧克力酱和生奶油吗?”
卡莱尔要被自己的绝望给噎死了。
爱德华转身朝厨房走了一步,停下脚步。“我想也不是不可能。”
爱德华!
“你说得对,”贝拉说,她跟着往厨房走去,“但是我不希望你在你的二号铅笔上也做同样的事。”
“当然不会,”爱德华的声音里流露出意思厌恶,“更别提巧克力对我来说和对你来说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
“嘿,我喜欢巧克力。”贝拉说道。
最终,他们走进了厨房。
卡莱尔抬起头,试图向两人挥手微笑。
贝拉,的确,这下看起来有点儿像个十足的小丑了。用更精确的言语来描述——她把腮红。睫毛膏和口红涂抹得太过浓艳,以至于就像个站街女,露宿街头,自己把自己推销。
就卡莱尔所知,贝拉此前从亲自化妆过。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
爱德华冲卡莱尔咧嘴一笑。而贝拉,瞪大了双眼,震惊之色流泻满面。
她机械地抬起手,对他挥了挥:“你好,卡伦大夫。”
卡莱尔感觉到自己笑得更加牵强,忍不住看向爱德华。而对方正努力不让自己因贝拉的问候而感到露出讶然之色。哦,天哪,爱德华当真会让她和一个被她尊称为“卡伦大夫”的男人上|床吗?
“爱德华,”贝拉平静地笑着,“这?”
“一种折中的法子。”爱德华说,骄傲地向卡莱尔投去一瞥。
“我懂不起。”贝拉答道,放弃了平静外表的伪装,眼睛在卡莱尔和爱德华之间穿梭来去。
“贝拉,我不能和你圆房,”爱德华诚恳地说,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双手捧在手心里,“但是,有一个人,比我更能克制自己。有一个人他可以对你——”
“不,”贝拉惊恐不已,嘴里不断重复,“我的天。不。”
“贝拉,请听我——”
“绝不。”
“贝拉,这是你说的你想要以人类之身来度过这样一次经历!你说你不在乎高中,大学,结婚或者其他任何事情,除了这一个——”
“不。”
“我考虑了很久——”
“不。”
“我甚至去找过爱丽丝了。她说要是我真的上了那结果会——那会很糟,贝拉,那会非常非常糟。你会九死一生。不过如果换作卡莱尔——”
“爱德华——”
“——那就好得多。实际上,你在他手底下将会毫发无伤。卡莱尔可以赠予你我所无法赠予你的东西,而且,除他之外,我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
贝拉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她转头,眉眼之中带着一种死寂的惶恐,看着卡莱尔。卡莱尔知道,眼前的事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太多了。
“卡莱尔和埃斯梅都点头了,”爱德华笑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对于我们的新婚夜和蜜月之行,我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就应允)的。”
贝拉直直地盯着卡莱尔,问:“你答应了?”
卡莱尔发怵地摸着后脑勺,面若死灰地望向窗外,喃喃道:“是。”
尽管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大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爱德华瞪了他一眼。毫无疑问,他抓捕到了他心底最后飘散那一缕忧伤的念头。但虽然如此他还是把身边四肢麻木的贝拉推向卡莱尔。他让她在橱柜旁的椅子里坐下,接着慢慢地踱步后退,双手放在身前,仿佛在绘制他和贝拉美好幸福的明天。
贝拉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直勾勾地注视前方,目光投得很深,很远。
“你不会不满意这个安排的,贝拉,我保证,”爱德华兴高采烈地说,“在你还保持着人类之身时,卡莱尔可以给予你我无法给予你的一切。”
他开始离去,倒退着走出厨房,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把她全部纳入眼底。当他退至大门口时,他停下脚步,问道:“你明白我是爱你的,是吧?”
贝拉不说话。
爱德华坚定地说:“贝拉,我爱你。”
然后他消失了。仅仅片刻,他的车子就驶出车道,留下卡莱尔和贝拉两人待在屋子中。他将要驱车与他的家人们汇合。
当他远走得连尾气都见不着了,卡莱尔转身,看着贝拉。
他动作安静地递给她一条面巾,好让她擦洗她脸上残余的妆品。他问道:“要来杯水吗?”
贝拉僵硬地接过毛巾,但她既没有把它扑到自己的脸上,也没有站起身来向洗手间走去。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厨房,目不斜视。
她说:“爱德华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