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边三角形》酱香竹筒饭

9、辞职风波

　　张一凡要出差了，这一次是去厦门采访。临走前她拎着啤酒去找了沈爱嘉。
　　走进浪漫的味道，张一凡看见工作间操作台上打花的不是服务员而是沈爱嘉，“沈老板亲自打花真是难得，订花的是大客户吧？”
　　沈爱嘉停下活笑着说：“好不容易在日本学来的手艺，不锻炼一下就该生疏了。你们俩的婚礼捧花我是打算亲自弄的。”
　　“我要出差了，今晚上扔下欧阳朔陪你，够意思不？”张一凡举起啤酒晃了晃。
　　沈爱嘉绽开笑容，她心里清楚因为豹哥的离开张一凡是担心自己。“干脆你辞职吧我养你得了。”
　　“你养我？那阿朔怎么办？”张一凡问。
　　沈爱嘉摇了摇头，“我不养男人的。他得赚钱的。”

　　啊欠！欧阳朔打了个喷嚏。同事丢过来一袋vc泡腾片给他，“喝这个预防感冒。”
　　“谢了。”欧阳朔撕开丢进了杯里，有气泡翻腾着，欧阳朔盯着看发起了呆。
　　“老欧，你那个酒柜够折磨人的了，我女王大人都放过我了，你那酒柜怎么还在改？”隔壁同事问。
　　欧阳朔叹了口气说：“运气差呗。”
　　老板办公室传来争吵声但听不清楚具体吵架的内容。欧阳朔摘掉耳机说：“他们最近怎么总吵架？”
　　隔壁同事冷笑一声小声说：“还不是老板太抠了。李尧今年升经理了，但工资才给涨了两千。他去年给公司拉来了几百万的项目，年底老板连个屁都没放。”
　　欧阳朔点头附和：“这我也听说了。”
　　“像李尧这么年轻有为的业务经理在咱们公司干太憋屈了，我听说他要辞职了。”
　　欧阳朔表情怪异地看着隔壁同事，“你们两个很熟吗？这他都跟你说？”
　　“你一天天总带着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错过太多八卦了。”
　　话音刚落李尧带着怒气从老板办公室出来，随后听见门口打卡下班的声音。

　　张一凡出差了，欧阳朔更加无节制地加班了。一天晚上沈爱嘉拎着外卖便当来到欧阳朔公司，今天设计部只有欧阳朔一个人加班。
　　“今天怎么你一个人唱独角戏啊？”沈爱嘉问。
　　欧阳朔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因为我运气最差呗。你怎么来了？”
　　沈爱嘉把外卖递到欧阳朔面前，“小凡出差了，我得帮她照顾你啊。刚跟我男朋友吃完饭，那家餐厅的小牛肉粒炒得不错，是和牛很嫩的。我特意到打包了一份给你尝尝。我猜你没吃晚饭。”
　　欧阳朔接过外卖说：“你猜得对，谢谢恩赐。”
　　沈爱嘉搬了把椅子坐到欧阳朔身边，看着屏幕上的图惊呼，“哇，这就是折磨了你很久的那个酒柜？好难看啊。”
　　欧阳朔调出另一张图给沈爱嘉，“这是第一稿。”
　　“这个很好看啊，这怎么越改越难看啊？”
　　欧阳朔没精打采地解释说：“我能怎么说呀？就是因为不会所以才找人来做的，既然花了钱那当然希望百分之百地满意才行啊。可…客户的想法有时候天马行空，他又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他脑子觉得这些东西拼在一起会很好看，但我按照他的要求做了效果不佳，在他看来不是他的想法有问题是我这个设计师能力有问题。一遍又一遍的修改消耗的不仅是时间也是一个设计师的耐性和激情，所以越做越丑，越丑他就越不满意，死循环了现在。”
　　沈爱嘉皱了皱眉头说：“虽然我是你的朋友，但我站的立场是客户。我花了钱确实是希望你能给我设计出我心中所想的那个样子。即便我表达得不是很清楚，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说完沈爱嘉自己都笑了，“很离谱哦。你们设计师又不是我肚子的蛔虫怎么会完完全全地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呢？”后面沈爱嘉没有继续往下说，害怕打击欧阳朔的自尊心。花蔓旗舰店开始装修的时候她找了最负盛名的设计公司，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沈爱嘉天马行空的对于一家婚礼策划工作室的所有想象在人家眼里都是很合理的需求。反观之欧阳朔的能力在业界只能算是中等，如果是商业设计她是不会找欧阳朔的。沈爱嘉之所以将房子交给他设计也只是希望生活上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且也能给好朋友带来一些收入。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看你吃完饭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美容觉了。”沈爱嘉站起来收拾欧阳朔吃好的饭盒，“这些我带走你不用起来了。好好工作吧。”
　　“感谢沈总的晚饭。让我拥有了短暂的幸福感。”

　　“这到底是客户提出来的修改，还是你自己私自加的修改啊？”早上欧阳朔和项目经理吵了起来，原因是他发现这一次的修改意见根本不是客户提出来的，而是项目经理自己私自加的。
　　“欧阳啊，你上次那版我觉得客户不会满意的。”项目经理解释道。
　　“你觉得？你凭什么替客户觉得？我觉得很好啊。”欧阳气得声音都变了。
　　“直接面对客户的人是我，每次挨骂的也是我。客户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们公司垃圾，设计师无能连张图都改不好的时候，我委屈不委屈啊？我也是为了这个项目好，我不希望再被骂。”
　　“设计师无能？是客户说的，还是你心里想的？”欧阳朔质问道。
　　项目经理咬牙切齿，“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今天这图你不改，我没办法给客户看，我和这个客户接触了这么久，就因为这个酒柜改来改去快一个月了。我就是不会用软件画画，不然我都知道怎么弄了。”
　　欧阳朔把数位笔摔在桌子上，“我能力不行这图我改不了了，你要是想去投诉我随你便吧。”说完欧阳朔离开工位，隔壁同事赶紧站起来拦着，“你要去哪？”
　　欧阳朔说：“胸闷，出去透口气。”
　　“爱画不画，耍什么脾气？威胁谁啊？”项目经理扭头走了。

　　公司楼下便利店，欧阳朔坐在高脚椅上，一手拿着雪糕一手拿着手机打给张一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张一凡应该在飞机上。紧接着欧阳朔打给了沈爱嘉。
　　“喂，怎么了？”
　　“忙吗？”欧阳朔问。
　　“还行，你说。”小五敲门进来，“老大，鲜花尾款的单子签个字。”沈爱嘉接过笔看了两眼签了字。
　　“如果我辞职了你怎么看？”欧阳朔问。
　　“辞职？怎么好端端的要辞职啊？因为那个酒柜？”沈爱嘉问。
　　欧阳朔想了想，“也不完全是，算是导火索吧。只是突然觉得这么累死累活的干到底是为了啥？工资又不是很高。”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加上绩效和加班费平均下来一万三四吧。”
　　“那么低！辞了辞了，赶紧辞我支持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真没想你们那公司设计师的工资会那么低。”
　　欧阳朔苦笑道：“低不说，事儿还多呢。”
　　小五又一次敲门进来，小声地说：“老大，有客人要见你。”沈爱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先忙吧，我挂了。”欧阳朔说。
　　“好。”
　　电话挂断，欧阳朔深呼吸，在这家公司做了七年，青春都献给了这里。现在回想这七年，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为什么自己就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