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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便宜小夫君 大婚之夜 ...

  •   一路七拐八绕,总算到了新房。
      郁含烟被喜娘小心地引至喜榻上坐下,只听喜娘行了礼便转身推门出去了,顺带关上了房门。
      一阵虚浮的脚步声走近,停在郁含烟面前。
      接着,眼前陡然一亮,原是她头上的喜帕被挑开,隔着凤冠上垂下的珠帘,她总算看清自己的夫君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一张白的过分的脸,在人群中不算夺目出众,五官细细看去显出几分精致,失了颜色的薄唇淡淡地抿着。
      眉眼间一片清清浅浅的样子,那双黑眸瞧着有些与他沉郁的气质不同的有神,其间盛满了温和。
      因为久病,他整个人消瘦得厉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病态的孱弱,让人无端怜悯。
      饶是他穿着宽大的喜服,身形也显得瘦弱,站直了身子后倒也显出几分修长,让坐着的郁含烟不得不抬头视他。
      许是郁含烟打量了他太久,男子垂下双眸,转身放回手中的喜秤,朝着房中放置着各种糕点的圆桌走去。
      回来时,右手端着一盘卖相精致的桃花糕,微微弯腰递给郁含烟。
      见郁含烟伸手接过,面前的男子微微弯了弯嘴角。
      郁含烟正觉腹中有些饿意,伸手捻了块糕点,小口地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快速又不失优雅地解决了盘中剩下的几块。
      正觉有些口干,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只茶杯,顺势接过,抬头望着贴心的男子笑了笑,口中道谢。
      “公主,既已成亲,你可唤我宇廷。”一身红衣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想象中的带些虚弱之气的温润。
      “宇廷是你的表字?”郁含烟是知道面前男子的姓名是景承光的。
      “不是,”景承光微微摇头,不急不徐地解释道:“我距及冠还有半月,宇廷是儿时的小名。”
      郁含烟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没想到眼前的男子比自己还要小,她知道大庆男子是十八岁及冠。
      前世的自己是在三十岁时了结生命的,而现在的自己按照记忆,今年该是二十三岁了。
      看着这个温和又坚强的便宜夫君,真的很难想象他在高中还没毕业的年纪就已经娶妻了。
      郁含烟突然良心发现,自己让这么个体弱的小夫君处处照顾,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郁含烟还在沉思间,只觉头上一轻,原来是自己的小夫君伸手取下了自己头上沉重的凤冠,她抬头冲他嫣然一笑,满意的看到他有些闪躲的眼神。
      心想:这小夫君有点不经逗啊。
      至于这桩赐婚,呵,有点意思。
      有人前来敲门,郁含烟站了起来,景承光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行歇息。
      而后景承光缓缓朝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就咳了出来,在满室红烛的映照下,显得他远去的影子格外单薄。
      郁含烟听到咳嗽声后连忙起身,不顾景承光反对,扶着他出了房门。
      门外的小厮见两人一同出来,赶忙行礼:“见过公主,见过公子。”
      “你来敲门,所为何事?”郁含烟看不出情绪地出声问道。
      “回公主,丞相命我来请公子去前院陪宾客同饮。”那小厮战战兢兢。
      郁含烟本不愿让景承光多饮烈酒,转头却看懂了景承光眼中的不赞同,话锋一转道:“可有人挡酒?”
      “这……”这小厮一时说不出话来,急得满头冷汗。
      “公主放心,府中还有三位义兄弟,想来会替我遮掩一二。”最终还是景承光出声,解救了那可怜的小厮。
      郁含烟听见景承光主动应了,自然再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丞相府前院。
      因着是陛下赐婚,满朝文武能收到请帖的,自然是乐颠颠地来赴喜宴了。
      至于陛下怎么就将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永昌公主下嫁给这丞相独子了,其中缘由,他们自是不敢多问的。
      这厢见到新郎官终于舍得出来了,众人自是各怀心思地向他敬酒。
      丞相一向不喜这个独子,见着被团团围住的景承光,还是念及他那病弱的身子,着手招呼自己的三个义子前去帮忙挡酒。
      丞相收的这三个义子,均是自己曾经部下的血脉。
      当今丞相景崇,早年投身行伍,曾因在西南剿灭苗疆有功,被封了个太守巡捕。
      在任职两个月后毅然辞官,布衣回乡。
      两年后,景崇考取文科状元,开始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在进入官场之后,景崇左右逢源,步步高升,最终官至丞相,至今已二十年有余。
      早在景承光出生之前,景崇就已经收了第一个义子,是战场上因替他挡下一支毒箭而死的同乡人的小儿子,景崇为他取名景荣里。
      景承光出生后,同年,景崇又收了一对双胞胎为义子,是与自己有着过命交情的生死兄弟的遗孤,哥哥叫景归年,弟弟叫景归余。
      白日里代景承光前往皇宫迎亲的玄衣少年,就是景归年。
      却说这厢被围了层层的景承光,对于递到自己面前的酒,居然来者不拒,让众人大吃一惊。
      那头的景归年兄弟二人见景承光这不要命的喝法,默默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装出了些许醉意,尽可能地推辞递到跟前的酒水。
      只有跟在景承光身边的景荣里,尽职尽责地为他挡酒,满眼担忧地看着景承光已经摇摇晃晃的身子,生怕他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夜半时分,高烧的红烛矮了半根,躺在软榻上几乎快要睡着的郁含烟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吱呀”一声响,房门被人推开。
      她站起身来,只见一个面容粗犷,身形高大的男子架着景承光走进新房,后面还跟了一对样貌相似的双生子。
      那二人嬉笑道:“二哥今夜是真的高兴啊,喜酒不要命地往肚里灌。”
      “可不是要高兴嘛,只怕二哥喝够了喜酒却丢了命啊,这大喜之日闹出人命来,红白喜事也就刚好一起办了。”
      言罢,又是勾着肩一阵大笑。
      那高个男子回头狠狠瞪了身后人一眼,脸色难看,并不言语,只沉默着将不省人事的景承光扶到喜床上躺好。
      还未等郁含烟开口道谢,那高个男子一手推着一个人径直出了门。
      新房外侍奉的丫头走了进来,对着郁含烟恭敬道:“公主,奴等会一直候在门外,若您有事,吩咐便是。”
      郁含烟挥挥手,让她们出去。
      “咳咳咳……”
      喜床上的人突然连声咳嗽起来,越咳越大声,眉头紧拧,面容越发苍白,神色十分痛苦。
      郁含烟见状,连忙唤了丫头进来。
      只见她们动作娴熟地拧干帕子,替景承光擦拭脸侧、额头、脖颈、手脚,又将他上半身扶起,轻轻抚着后背替他顺气,而后又给他喂了一碗醒酒汤。
      过了好一会儿,景承光终于停止了咳嗽,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丫头们端着盆,拿着帕子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郁含烟坐到床边,俯身替景承光掖了掖被角,看着烛光下带着病气的人,默默出神,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她在想些什么。
      听着景承光绵长的呼吸声,郁含烟又抱了床被子,自己去了软榻上睡了。
      天将蒙蒙亮时,喜床上原本酣然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沉黑的眸子精光迸射,丝毫不见病弱的模样。
      景承光起身下床,来到软榻前,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郁含烟连人带被同时抱起,轻轻地放到喜床里侧,看着她因不舒服而翻了翻身,默然弯了弯嘴角。
      此时再看景承光,哪里有半点在外人面前的孱弱,分明是一个身强体健的少年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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