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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之喜 重获新生 ...

  •   太元历安元十年二月初七,望都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无数百姓夹道贺喜。
      不计其数的嫁妆自皇宫正午门鱼贯抬出,沿着望都主官道一一走过,蜿蜒成一条长龙。
      最前面的是一顶华美奢侈的十八人抬喜轿,在喧嚣的闹市中徐徐向前,从外面看来,不能窥见分毫。
      “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路旁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的老汉感叹。
      “话说,这是谁家的小姐成亲啊?”操着一口乡音的外地人两眼放光地问。
      老汉回头一看,问话的是一田间汉子,笑眯眯地开口:“轿子里坐的,正是最受咱们陛下宠爱的小公主,永昌公主啊。”
      安元帝的子嗣不少,但大多是皇子,而公主仅有三位。
      长公主早在十年前便出了关塞,代表大庆与北方大朔可汗联姻。
      二公主自打出生时,就从娘胎里带了病根,哪怕安元帝下令广揽天下名医,用尽珍贵药材,可惜还是没能挺到成年。
      安元帝中年得女,自然喜不自胜,小公主一出生就受尽荣宠。
      刚满一周岁,就被授予封号“永昌”,名满大庆。
      眼见这嫁妆一抬又一抬地从面前走过,那外乡汉子又开口了:“原来是永昌公主啊,那自然配得上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是哪家郎君能有此福气啊?”
      听了这话,旁边一圈百姓个个叹气摇头,很是惋惜的样子。
      “唉,公主嫁的不如意啊。”还是一位酒楼老板先开了口。
      “诶?为何这般说?”外乡汉子依旧一头雾水,不知众人为何如此反应,“我瞧着,迎接喜轿的那位公子甚是英俊,看着一表人才啊,怎的不如意?”
      酒楼老板哀怨道:“你仔细瞧,那位轿前迎亲的公子着的是玄衣,并非是喜服啊。”
      外乡汉子踮起脚来,仔细看了又看,发现确实如此。
      不等他开口询问缘由,那酒楼老板接着补充道:“永昌公主嫁的是丞相府的独子,据说那位公子自小体弱,久病成疾,十年来不曾出过丞相府半步,就连公主下嫁这等婚事,都不能亲自前往宫中相迎。”
      “唉,更为可惜的是,那位公子曾经定下过三门亲事,只是,他那三房未婚妻,最后都……离奇病死了。”酒楼老板身旁又有一老者,神秘兮兮地开口。
      最后这几个字是凑近了外乡汉子耳边说的,配上他嘶哑的声音,叫那汉子在黄昏日暮之下,硬是生生打了个寒战。
      不知过了多久,那外乡汉子才看似镇定地开口:“既然永昌公主如此受宠,明知那位公子不是良配,陛下为何肯将公主下嫁于他?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公主遭克吗?”
      周围人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唯恐他再口出祸言,见无人注意,这才后怕道:“这话不可乱说,小心惹出祸来丢了性命。”
      好在外乡汉子十分忠厚老实,再也不敢开口盘问一句。
      迎亲的队伍在绕城一周后,赶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将喜轿停在了丞相府正门前。
      只听得鞭炮声接二连三地响了有一炷香时间,骑在马上迎亲的玄衣公子跳下马来,撩起衣袍,直奔等候在台阶上的一众亲眷走去。
      “义父,永昌公主迎来了,二哥可出来了?”那玄衣公子对着站在中央的中年男人朗声道。
      丞相景崇回头望了一眼,不见有人出来,他眉头皱起,装作没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沉声道:“再等一刻钟。”
      此时,喜轿里的郁含烟方才悠悠转醒,入目是一片鲜红。
      听着周围的喧闹,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郁含烟暗自不动声色。
      谁能想到,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生命的她,还能有再次睁眼的机会,虽然还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但确实是拥有了再活一世的机会。
      单手撑着自己有些晕眩的头,郁含烟默默梳理着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
      现在的自己是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不曾被后世记载的朝代,大庆,而自己是现任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封号“永昌”。
      今天是自己的大婚之日,许的夫君是当朝丞相独子景承光。
      但奇怪的是,郁含烟的记忆中并不知晓,这桩婚事是如何定下来的,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蓝色背影。
      郁含烟眸中划过一丝趣味,这桩婚事定有蹊跷,只是现在局势不明,只好日后再探。
      “新郎官怎么还不出来啊?”
      “难道是病情又恶化了?”
      “唉,可怜我永昌公主啊,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
      “只希望公主日后性命无忧啊!”
      ……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郁含烟对自己的夫郎有了个大致的印象:病入膏肓、无才、克妻。
      就在丞相景崇脸色难看地示意,准备让那玄衣公子代替景承光迎接新娘时,只听得一阵沙哑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身材修长,面容苍白的清瘦男子,身穿绣满祥云的大红喜服,正在仆童的搀扶下缓缓走来,来人正是景承光。
      玄衣少年见状,脸色僵硬了一瞬,而后堆起满脸笑意,三两步跃上高高的台阶,亲自搀着男子的左臂,关心道:“二哥,你的身体可还能撑住?”
      景承光整个人显出一种病态的白,眉宇间不见半分喜色,唇线习惯性地抿着,表情无悲无喜,闻言只是轻轻点头,并不答话。
      玄衣少年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轻蔑,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和仆童一左一右,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喜轿。
      轿前的喜娘早知这新郎官病弱,极有眼色地掀开了轿前垂下的层层纱幔,牵起轿中人儿的手,小心地扶着她走出来。
      待新娘站直了身子,这才将她的手交付到新郎官手里。
      新娘的手很是漂亮,五指白嫩,一看便知自小从没受过什么苦楚,喜服的大袖扬起,露出一截如霜如雪的皓腕。
      只见腕上戴着一串殷红如血的珊瑚珠串,衬得那截微露的皓腕愈发诱人。
      察觉到身旁玄衣男子的视线,景承光看似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袖口遮住迷人的风景,实则自己藏在乌发中的耳尖悄然生出几分热意,无人知晓。
      “这人的手心好是寒凉。”郁含烟心中暗自惊讶。
      因为蒙着喜帕,郁含烟无法看到面前的男子是何模样,只在低头的瞬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不正常的苍白。
      上台阶时,察觉到面前的男子手心一紧,正好听喜娘提醒:“公主,小心脚下。”
      郁含烟右手提着喜服裙摆,径直走上了台阶,跨过了高高的门槛,不曾向左边的男子施加一分力道。
      丞相府自然不比皇宫奢华,就连公主府,自然也是比不上的。
      可完成婚礼所要经过的程序依旧繁琐,等到终于走过所有的步骤,这才来到最后的拜堂之礼。
      大庆最重礼法,即便郁含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与丞相一门有着君臣之别,但在拜堂时依旧需要敬重长亲,三拜之礼与寻常百姓家一般无二。
      “一拜天地浩荡。”
      “二拜高堂亲长。”
      “对拜成婚夫妻。”
      听着耳边的高声唱和,郁含烟慢慢俯身行礼,心中毫无波澜。
      “礼毕,迎入新房。”
      郁含烟的手重新被交到那个男人的手里,熟悉又陌生的寒意再度来袭。
      她双眸低垂,眼前只有大片的红,身上的喜服绣满了五彩祥云,锦色鸳鸯,身旁的男子依旧不知容貌。
      所有的一切,对于郁含烟来说,似梦又不是梦,现在的她所能做的,只有先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待摸清状况后再徐徐图之。
      作为商人,郁含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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