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与卿逢》被炖的鸽子

2、第 2 章 林欢

　　林欢用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转着戒尺，她的手机放在桌上，上面正是她给人家发去的好友申请页面，上面备注了：我是徐致的妹妹。
　　对面大概十五分钟后通过了，然后发来了一个“？”。
　　林欢拿起手机，淡定打字：
　　【你好，我是徐致的妹妹】
　　对面的回复也很快。
　　【你好，我都不知道他还有妹妹，请问你加我干什么？】
　　【我是他表妹，我听说你曾经问过他，他喜不喜欢你】
　　对面明显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上方显示正在输入。
　　【哦，那是我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请问是不是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
　　出乎林欢的意料，徐致的暗恋对象出奇的礼貌，谈吐间带着良好的教养，对陌生人也有一定的警惕心。
　　【没什么，只是我偷偷看了哥哥的手机，觉得好奇，竟然会有女生对他感兴趣，果然想多了】
　　【哈哈哈，你哥也还好啦】
　　林欢把手机的聊天页面给徐致看：“喏，就说吧。”
　　她刚说完，就见她哥哥瞬间emo了。
　　“……你现在以学习为主，别想其他的了。”
　　“可我就是喜欢她啊，喜欢好久了。”徐致心情依旧低落，小声嘟囔着。
　　林欢深吸一口气，难得放软了声音，好言相劝：“你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对她可能只是对优秀女孩的欣赏或友情，你想跟她一起玩，一起学习，这都是同学情，不是爱情，你要弄清楚，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见他依旧低着头，林欢调整了一下情绪和语调，接着说：“而且你跟人家的成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在一起也不能长久，你们的差别太大了，你就算真要追，也要提升自己，让自己足够优秀再追吧。”
　　“可我比不上啊，我哪像你那样，对自己那么狠得下心？”徐致右手遮住半张脸，他从小到大放纵惯了，他也曾想过，如果他像林欢那样活在条条框框里，强迫自己变成大人要求的那种近乎完美的孩子，那他可能会疯。
　　可林欢就是对自己这么狠，她把自己逼得成了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使得与她的同辈人只能仰望她的光芒，背后付出了什么，也只有她知道了。
　　“那你就把她当成目标，好，好，学，习。”林欢站起身，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徐致的头。
　　“我失恋了你都不安慰我，还打我，嘤嘤嘤。”
　　“失恋个鬼，人家都不喜欢你。”林欢翻了个白眼，她哥现在能化身嘤嘤怪，说明这消息打击的他并不深。
　　她现在必须把徐致的成绩提起来，她知道他本性不坏，她想让他有坦荡的前程，而不是一辈子认为自己就那么平凡，浑浑噩噩。
　　就当，是当年他帮自己的报酬吧。
　　林欢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在边哀嚎边拿出书学习的哥哥，还是叹了口气，大人般拍了拍他的头：“我会把你带进高中的。”
　　徐致一脸“你脑子出故障了吗”的表情，林欢暗叹，这么久了还是不能忍受他那欠揍的脸。便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强迫他去看英语书上的单词。
　　林欢盯着徐致被书，看了会儿便觉无聊，拿起手机，看着她和那个女孩的聊天记录发呆。
　　“叮咚！”
　　她的手机突然一响，低头的徐致好奇地探来脑袋，却被林欢给拍回了座位，她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是那个女孩发来的消息。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能加我好友吗？】
　　林欢脸不红心不跳地编。
　　【我偷看了我哥哥的手机，看到你问他的话，就好奇，看了你的QQ号就来加你的好友了。】
　　【我比较奇怪，你完全可以直接发好友名片，完全不用记我的QQ号这么麻烦，所以，你为什么加我】
　　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深深的怀疑或咄咄逼人，但她是谁？林欢，从小到大跟一帮老狐狸演戏都没被看出来过，还怕隔着千万根网线的一个陌生人吗？当然不可能。
　　【因为我不怎么会用QQ，不会发好友名片，而且发了我担心哥哥看聊天记录会发现，所以背了你的QQ号】
　　【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哥哥（快哭了.jpg）】
　　【放心，不会的】
　　林欢放下心，她对这个女孩越来越好奇了，洞察力这么敏锐，警惕性这么高，上一秒还在聊天说笑，下一秒就能冷着脸指着证据让你坦白从宽。
　　毕竟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一般人有几个现实中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太正常不过了，更何况她连来意都交代了，还不放心。
　　她们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竟意外投缘，喜欢的文学作品，作家，漫画大部分都相同，喜好相近，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
　　跟她聊天的感觉很舒服，她们一起聊感兴趣的方面，没有起任何冲突，林欢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难得出现笑意。
　　徐致半撑着头，看着自己妹妹百年难得一笑，冷不丁道：“你谈恋爱了？笑得跟春天来了似的。”
　　“！”
　　林欢猛地收回笑容，瞪着徐致：“书背完了？我来抽查。”
　　“……没。”
　　“接着背！”
　　林欢摸了摸嘴角，又恢复以往的冷淡。
　　对面正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我可以问问你多大了吗？】
　　【我跟你们同一届，就比我哥哥小了二十几天，要不然他就要叫我姐姐了（撅嘴）】
　　【哈哈哈哈，好可惜，你是几几年的？】
　　【xx年】
　　【那我比你大半岁，你该叫我声姐姐。】
　　【姐姐】
　　【妹妹（微笑）】
　　林欢脸颊两边发热，她从未如此亲昵地用叠词叫过别人，叫徐致也大部分是直接叫名字，顶多叫一声“哥”。
　　【我能问一下，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我当时在我哥哥手机里还没来得及看】
　　【程慧温】
　　名字好温柔啊。
　　【妹妹叫什么名字？】
　　【林欢】
　　【小欢，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欢觉得自己脸的温度在直线上升，她父母都没这样亲昵地叫过她的名字。
　　【好】
　　最后是程慧温要出门才结束了聊天，林欢放下手机拍了拍发烧的脸，然后就见徐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什么眼神。”林欢又板起脸，冷冰冰地对他说。
　　徐致：“跟谁聊天呢？”
　　林欢：“关你什么事？”
　　徐致：“你谈恋爱了？”
　　林欢：“你觉得可能？”
　　徐致：“母猪能上树。”
　　林欢：“戒尺还在这。”
　　徐致：“……”
　　行行行，你有武器你有理。
　　但他还是好奇：“所以你在跟谁聊天？”
　　林欢不想理他，毕竟现在跟他提起程慧温只怕会让他更难以学习。
　　“来，抽查单词，错一个抄十遍。”林欢把桌上初一的英语书合上，她早就背完了，直接随口报。
　　“……”徐致只能硬着头皮上，最后拿下正误比例3：2的“佳绩”，被林欢奖励重背加罚抄大套餐。
　　自那天过后，林欢和程慧温很少聊天了，基本上就是聊一下文学作品或政治，然后就互道安好便下线，她们都要准备初中的分班考，尤其是林欢，她的父母给她排满了课程，每天回家都身心俱疲，还要抽空辅导她哥。
　　林欢经常晚上熬夜，加上长期喝咖啡提神，不过一个月，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胃也渐渐开始隐隐作痛，偏偏又有亲戚组织家庭聚餐，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被父亲带去了。
　　酒桌上，大人谈笑风生，林欢就静静地坐着，不像其他亲戚带来的小孩一样乱吵乱闹。
　　这次的亲戚是她父亲这边的，所以徐致没有来，她是这里最大的小孩，她父亲来之前的路上就让她在酒席间要有姐姐的样子，要做好榜样，其实他说没说这话林欢都会保持仪态，但他说了后，林欢心中却有了些不舒服。
　　菜一个个开始上了，许多小孩见到冒着香气的菜肴，便任性地拉着大人说要吃这个那个，林欢手都没动，因为长辈动筷前，她不能动筷。
　　但她淡淡撇了那几个小孩一眼，又收回目光，她不怎么喜欢跟小孩接触，他们在她眼里就是喜欢要这要那，大声乱叫的生物。
　　但其实……心里还是羡慕他们的。
　　他们可以任性地向长辈提许多要求，长辈们都会尽量满足他们，可她却不能，不然会被指责太肆意妄为，不像个大姐姐。
　　长辈终于开始动筷了，林父坐着林欢身边，林欢有意无意地挪远了些，她不喜欢跟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尤其是让她反感的人，会让她很不舒服，离近了心里都觉得有些毛毛的。
　　林欢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又用勺子盛了些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十分斯文。
　　桌上的长辈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夸道：“你家女儿培养得好啊，举止斯文，长得又清秀，欢欢，瘦了啊，多吃菜，多吃菜。”
　　林欢咽下食物，道：“谢谢。”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一举一动比大人还成熟，用餐时没有丝毫不礼貌的行为，如同在菜里挑挑拣拣，别人还没夹完菜就转动旋转桌等，与周围的小孩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有林欢自己知道，她的胃在接触这些大油的荤腥菜肴时就开始剧烈的疼痛了，她并不喜欢吃肥肉，那种油腻软烂的口感让她想吐，可那是长辈夹来的，她只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她迫切地想喝热水或吃止疼药，只要是能缓解她疼痛的就好，可是事与愿违，她的杯子里是冰果汁，而周围的长辈开始起立敬酒，她也不得不起来，跟他们一起喝完了杯中的果汁，这一杯下肚，不亚于把一道伤口扯开流血，再疯狂往上面撒盐，林欢额头溢出冷汗，脸色也不正常的白，平淡的表情也隐隐有一丝龟裂。
　　她对面桌一个三岁多妹妹看到大人都起身干杯，也闹着要起来，却碰不到大人们的被子，在那闹，周围有人起哄：“来，跟欢欢姐姐干杯。”
　　林欢咬了咬唇，她此时胃已经疼得厉害，她连站都不想站一下，更何况那个妹妹手短，她要努力往前伸身子才能越过圆桌碰到她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