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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白日与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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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漆黑,我脱下外套,一只脚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落入软软的拖鞋里,身后便被一个温暖的包裹住。他的手指扣住我的腰,不重,却也不轻的将我抱在怀中,一个趔趄,我的另一只高跟鞋崴了一下,顺势被抵在柜子前。
我吓一跳,微微转过头来,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淡淡的酒香相融,已经辩不清是他喝了酒还是我身上的酒气。没有穿外套,只一件吊带蕾丝裙,裸露在外的肌肤毫无保留地贴在他的胸口,紧致的包臀裙抵在他身上。
许久,莫斯淼用温和,不太分明的声音说,“你每天,都回这么晚嘛。”
“今天算早的。”我轻笑道,将另一只高跟鞋脱下。“孩子们都睡了嘛。”
“嗯。”
“二宝马上幼儿园大班了,”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仰面,他的眼睛是双眼皮,有很漂亮很温柔的眼尾弧。
“幼儿园升小学,是有入学考试的,要提前准备起来,你负责联系育美国际小学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系,我负责找培训班,帮助他备考。”
“为什么不让他们上同一个小学?”
“每个小孩培养方向都不一样啊,”我吻了吻他的唇角,他确实是喝了酒,“喝酒了。”
“哦,今天,有个饭局。”
“不是刚出差回来嘛,跟谁吃饭了。”我自顾自走进客厅放下包,解下一身防备,“我跟你说,今天一个小屁孩儿开车,我晕了一个晚上,都没吃…..”
突然看见餐桌上,一只红烛。
烛光摇曳,这个客厅都笼罩在氛围感红晕中,桌角,摆着一碗鸡蛋面。
我和莫斯淼都不会做饭,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做过一碗鸡蛋面,他说,我做了好几遍,就怕不好吃,就是一碗清水鸡蛋面,一个从来不下厨,连什么锅都分不清连灶台都不会开的人,亲自为我做了一碗面。
我看着干净绿葱躺在素面上,愣了半晌,回过头去,“斯淼。”
七八年前,他第一次做面,他走过来看着我,笑着对我说,“都凉了,我再做一碗吧。”
岁月沧桑,可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他还是在那里,往事一幕幕,他都没变。
我开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含蓄地说,“太晚了,吃了不消化,早点睡觉吧。”
我抱了抱他,准备上楼看看孩子,再卸妆洗漱,然后睡觉,明天早上七点又要开始一天的计划。
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妥吉。”
“嗯?”我回过头来,烛光中,看不清脸,他仰头看着我,那一刻,就像深渊仰视微星,我俯视他,那个对视,在我的生命打下永生难忘的印记。
“怎么了?”我斜倚在栏杆上,还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嘴角都是甜蜜而温和的微笑,人们常说好的脾气,好的性格,不是天生,就是和好的人在一起养出来的,惯出来的,而斯淼给了我所有的温柔。
“晚安。”他说
我笑,以为什么呢,“早点睡。”然后上楼去。
毫无察觉,我那天一定是晕坏了,再加上喝酒的缘故,感性蒙蔽理智,我已全然辩不清是酒气还是香气。
斯淼送我到格锐大厦,我们依依惜别,给了他一个拥抱,他说“明天我要去费城呆几天,见一个委托人。”
“什么时候回呀,不是才出差的嘛。”
“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好。”
“你以后别回来那么晚了,不能总指望保姆吧,你是他们的妈妈。”
我看着他,是啊,我是他们的妈妈,“行,我调整一下时间表,尽量早点,不过巴黎会展最近挺忙的,还是得交给保姆,二宝小学的事情你也要抓紧准备上了。”
我一路风尘仆仆走进46层,听着助理报告,“明天晚上投资商晚宴,六点开始,我已经请……”一切都是规整的,棱角分明,唯独略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门口摆着几盆花,打乱了所有的格局。
季星驰,我瞥了那碍眼的花枝子一眼,终究是忍下去了。
桌角放着杯咖啡,我只喝了一口,立即全吐掉了,“谁买的咖啡,为什么要加糖?!”
鸦雀无声,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我立即砸了咖啡杯,道,“谁买的。”
“是我,是,我。”
“又是你。”季星驰,我看着他,他歪着头站在门外,睡眼朦胧, “昨天加奶,今天加糖。”
“加糖的咖啡,也很好喝的,你可以试一试嘛。”
我真得看不懂他,看不明白,整层楼的人都知道我不能沾糖,他为什么总喜欢在我的底线上疯狂摩擦,明明只几面,偏偏让我那么不舒服,“你是有点不清白吧。”
火药味炸裂,所有人都摒弃凝神,他愣在原地,“不至于吧。”
“人事部没招到人,也是,谁愿意给你这么刻板……..”
“不至于什么!”我一把砸了杯子,走出去,略过他,径直冲向他身后的鱼缸,从进办公室的那一刹那,我就看不顺眼了,整整齐齐清清爽爽的办公室,乱七八糟的花,乱七八糟的土,还有他乱七八糟的鱼,和他一样乱七八糟。
全力一扯,我将花苞连根拔起,扔进垃圾桶。
“你干嘛!我的花!”
原本莫斯淼回来了,我很高兴,今天他还亲自将我送来大厦,和我相拥道别,偏偏此刻我控制不住地发飚了。
昨天开车让我晕了一晚上,浑身都是孕吐的痛,此刻又自作主张买加糖的咖啡,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知道怀上二胎后,患上血糖病死去活来的痛苦。
“今天中午,你要是不把这些花花草草,还有你的破鱼缸给我弄走,你,就不要在格锐呆下去了。”
“我,我”
“你什么,你还想说什么,你是设计师,我才是格锐的总设计师,你要干干,不干滚蛋!”那天早上,我对他发了很大的脾气,就好像他拿刀把我划开两次的肚子再划开了一次。
他从垃圾桶里捡起土和花枝子,许久,恨恨地骂道,“你这样的人,一个怪物,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你。”
哼,我不光被喜欢,我还有一个温柔到极致老公,一个比你正常百倍的男人喜欢我,还有两个比你听话懂事百倍的孩子爱我,你懂个屁。
我回过头,瞪了一眼蹲在垃圾桶旁边捡垃圾的小屁孩,转身,进了办公室。
“妥吉姐,我听说,那是老季总的儿子。”艾拉试探道。
“不是听说,他就是啊。”我没好气地说,不然还敢在我的领地上搞那么多幺蛾子,“你一会儿把明天出席晚宴上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陪我去参加晚宴。”
“那个,妥吉姐,我明天晚上要请假。”
“请什么假,为什么请假?”
“明天我跟老公结婚一周年,我们定好了要……”
“那晚宴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去吧,那么多投资商我哪里认得过来?”
艾拉没了主意,忽而抬头道,“不如,让季星驰……”
“他不行。”我一想到他昨天飙车把我飙到吐,浑身都难受,这么不靠谱的人,“人事部招的助理,招到没有。”
“时间紧迫,恐怕难,就算招到了,可能也对那些珠宝界投资商不熟悉。”
“我听说季星驰之前是凡圣迪的设计师,他应该对这些投资商打交道多,挺熟悉的。”
“他不靠谱,你就不能一起去嘛,一个结婚纪念日而已……”
“妥吉姐。”她为难道,我想也是个劝不动的少女,只好说,“行吧,你把名单拟出来给我,再给他一份,让他跟我一起去参加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