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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你不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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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在继续,也像小河上的微波一样,平静,时而泛起波澜。
一个夏天的晚上,天气闷热得出奇。
电视剧中经常出现女主遭校园暴力,寝室的被子被浇湿。怎么奇葩的设定肯定只存在于影视剧中啊。在生活中发生的可能性为几十分之一,几百分之一,甚至几率为零。可偏偏传奇之倒霉谁与争锋,就是张清欢的大女主。
苏菲将背包顺手一往上抛,张清欢的上铺,那是一个空铺又与苏菲自己的床相邻。
苏菲,上文提到过。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城市化的名字。妈宝女,个人利益至上。说话嗲声嗲气的,最爱说的口头禅就是:“令人头大。”
这时候的张清欢还不知道危机就此埋下伏笔。
临睡前,张清欢像往常一样准备摊开折放在床尾的被子。双手摸着枕头被子湿湿的。看着床板有水,疑惑,顺势往上看,正流水。多想这只是一个梦,一切都不必害怕。但是遗憾的是现实永远都不是梦境。
首先水是从何而来的,天也没下雨呀,自己也没有放什么渗水的东西在床铺上啊,难不成是撞鬼了。不解,愤怒。原来是苏菲包里的水杯洒了。
“完全湿透了这一块,根本没办法睡了”,“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就是坏事砸到我的头上。”
张清欢小声嘀咕。就算她大声骂苏菲也不会怎样。
舍友围过来,出了些主意,说是要她去阿姨那借吹风机。
看会热闹也离开了。每个都只关乎自己的利益,他人的事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反倒是张清欢活该,是她不该睡那。
施加者只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己的背包收走,便无影无踪了。甚至连张清欢本以为的一点儿蹑手蹑脚都没有,就如同是一个局外人。
没有一句对不起。没有道理,张清欢怎么想都想不通,世上竟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尽管不是故意的,但祸事确实是由苏菲而起,却要以张清欢的狼狈和不堪而收场,说不过去啊。
“真没有教养,伤害了我,连句对不起都没有。”一句抱歉就有那么难吗?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面前,自己做一切事都不会错。
张清欢只得独自打开了被套,想让被子风干。却不知湿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被子还有一颗受伤的心灵。心就像被浇了一桶凉水,血管收缩导致了呼吸不畅。
寝室门大开着,门外燥热夏天的夜竟也吹来阵阵微风。像是老天在可怜张清欢这个苦命人一般。
她蜷缩在湿棉被的另一角,委屈和伤心的泪水从侧躺着的眼角流下。这是张清欢不知第几次在学校哭泣了。清澈的泪珠掉落在蓝色枕头上,就像是烦恼滴落在伤心的湖泽里。
第二天一大早,张清欢就醒来,眼睛肿的难受,挣扎着勉强睁开了双眼。一摸被套干了。想套上被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弄得有点大声。
在这种情况下张清欢自然想到昨晚夜不能寐,火冒三丈。为什么受苦的只有自己,麻绳偏挑细处断,苦难偏找苦命人。张清欢不服,她就是要和这该死的命运,这该死的施害者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必须付出代价。
上天不施加灾难,就让我张某人来与这黑暗,肮脏的人类决一死战吧。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就是时候,我就要看看你的本事。
“谁呀,朱乐乐,是谁干嘛,吵……”苏菲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像沙俄农奴时期的贵族小姐,打打哈欠,伸伸懒腰的。
睡眠很浅的朱乐乐掀开被子说:“还能是谁,还不是昨天那主子。”转头就骂骂咧咧的盖上被子,蒙住头睡了。
“不知道是谁把我被子弄湿透了,害得我一夜都没睡好。现在都没说抱歉的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吧,倒是真行,可是不给我个交代,还贼喊捉贼是吧!”
全然刚刚一切的自言自语都是张清欢想象的。
张清欢将自己置于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实人是受害者的标配。她们活该受欺负,不懂得要别人给自己道歉,更不懂得反击。当然,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积压久了的坏情绪就像恶臭的发酵池,一点点热度就会引发大火。有时候,她们可笑的回击在施暴者面前又是显得多余和莫名其妙,只会受到像看待神经病人一样的对待,殊不知正是这种行为才导致老实人愈发郁闷。
似乎张清欢这时应该像基督教徒一样做出用右手指脑门,胸口,右肩,左肩。阿门。请主宽恕她。当然,她不会。她又不信教。
张清欢这事对谁都没说,一是没有信任的人,再者就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湿被子事件之后,张清欢被寝室的人暗地里贴上了“可欺负”的标签。
还因为张清欢的话很少,通常在寝室只会当答话的人,从不会主动聊起话题。就让张清欢显得异类,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湿被子的事还没过多久,不知朱乐乐是觉得对不起张清欢还是怎么回事,就没有和她来往了。
一大清早,张清欢老妈就来学校看她。张妈妈叫刘亚琴。不过刘女士不爱打扮自己,那天也就穿着家里那双带有农村泥土的拖鞋来看望她的女儿。那一条涤蓝色的工作裤,格外显眼。因为刘女士从张清欢上四年级就从打工地回乡照顾一家老小,就在县城的一家食品加工厂的流水线打工。
小学时,张清欢写了一篇关于妈妈的职业的作文,被老师在同学面前念了出来。张清欢羞愧难当,觉得很丢脸。那时的张清欢不懂,一千种,一万种工作都是平等的。谁不想有着双休,混混日子就可以轻松的拿到薪酬。
张妈妈由于超负荷的劳累,长相上很显老。四十四岁,身高不高,头上的白发竟然开始往外冒,脸上的皱纹就像被冷风“浇灌”了一样疯长。因为张妈妈不管春夏秋冬都要骑电摩,脸被早上的冷风吹得通红。从来不打扮自己,连想剪的齐刘海都自己动手剪,原因是理一次发要七块。袜子穿破了也舍不得丢,衣服总是旧旧的那几件。
记得一次邻居阿姨竟然当着张清欢的面说张妈妈的坏话,张清欢气急败坏地说:“阿姨你当着别人女儿的面说她妈妈的坏话,这是不道德的”。
邻居也只得羞红了脸,闭嘴不提了。
“张清欢,你奶奶来找你了。”
“什么,她是我妈。”张清欢对告诉她消息的同学答道。气氛可想而知的尴尬。
张妈妈给她带了一袋自己平时都舍不得买的小面包,就稍微聊了几句就回家了。有同学一哄而上吵着要吃小面包,张清欢也就分了出去,最后自己就只得到了十分之一。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厄运并没有饶过任何人,张清欢自然不会例外。
晚上,寝室里大多数室友都上床休息了。唐怡突然叫张清欢有事。还没等张清欢做睡着状,还没有回应。
朱乐乐就说:“张清欢,你还不醒来。你妈都死了四百年了。”
什么,这句话也从朱乐乐这个所谓的人的口中说出来啊。
这不是到了话一脱口就应该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诛灭九族的大逆不道的屁话吗?
这句话,让本柔弱的张清欢猛地从床上弹起。
她的心都揪起来了,像被一把匕首插进心脏,还旋了几圈似的心绞痛。又像被子弹中脑门,一击致命。
还没思考,用发颤的声音说;“你妈才死了四百年了,你有病吧!”
心里默念:反弹,那女人说的不作数。
张清欢哭了,四周也鸦雀无声,都被吓到了。平常柔弱沉默的她,竟也会像死火山爆发一样,威力巨大。
尽管朱乐乐在玩某些她认为有趣的梗,但在张清欢眼中她就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在玩火。正常人都不会开别人家人的玩笑。这时朱乐乐看气氛不对,原本是以为张清欢睡着了不会听见,也自觉理亏,觉得下不来台,她的脸变得灰暗僵硬,并且身体像僵尸一样笔直,一下就跳进被窝里了。
“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张清欢将头往左右两边摇晃弄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发出战斗前的预警。
可似乎她有两颗心,右边的心里的泛着痛在说,别这样,她们的行为迟早会给她们带去祸端的。你只管等着瞧好了 。
但迟早是多久呢,张清欢也不知道。正义无法随时都在,那就让人性击败兽性,战胜原始的贪婪和欲望。
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张清欢明白,必要时保持个人的原则和底线,给人威慑,让别人知道自己不争,但也不是好惹的。
极度郁闷的时候,张清欢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不好的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痛苦苦闷极了。想象着逃离这个懦弱庸俗的身躯,像鬼魂一样漂泊,像空气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