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阳游去》寂光森林

13、子青的爱情

　　田田不见了
　　这一天，鱼恬在书房创作自己的故事，故事情节大概正到精彩环节，鱼恬写得开怀大笑，不亦乐乎。
　　傍晚，子青回到家里，对着客厅喊，“田田，妈妈回来了。”客厅没有。“田田？”卧室也没有。子青去敲鱼恬书房的门，打开门发现鱼恬正在码字，“接到田田了吗？”子青着急着问鱼恬。鱼恬方才从自己的写作里回到现实，看了一下时间，惊慌地站起来，直勾勾看着子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子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迅速转身准备去找田田。
　　鱼恬也慌忙跑出来，说：“我去开车！”
　　鱼恬把子青送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幼儿园已经关门，门外门里一个人也没有。子青跑过去询问保安。
　　“所有的孩子已经都接走了。”保安告诉子青。
　　“怎么可能呢？我还没有接到田田，怎么就说被接走了？”鱼恬站在幼儿园门口大喊着。
　　子青已经在拨打老师的电话，可是对方没有接通。打了三次，依然是未接的状态，两个人开始在附近寻找。
　　鱼恬很自责，但又不敢说什么，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只能跟在子青的旁边，向路人慌忙询问。
　　“有没有见到过一个5岁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子青拉着一位路过的行人。
　　“没有。”行人摇摇头，准备离去。
　　“您再好好想想，长头发，大眼睛，很漂亮。”鱼恬又接着问。
　　“没有没有”，行人绕开了。
　　鱼恬跟在子青身后，自责地道歉，“对不起，都怨我，我沉浸在我们的故事里太久了。”子青在路上没有理鱼恬，她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那股飒劲儿。
　　大约半个小时后，老师从浴室出来，露出来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看到未接来电赶紧回了电话，“喂，田田妈妈，有什么事吗？”
　　“小芳老师，田田在你那儿吗？这么晚了我在学校门口没看见她。”子青在电话那端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啊，田田爸爸已经接走了，我以为你知道呢。”小芳老师告诉田田妈妈。
　　子青突然停住，“哦，她爸爸来过了。那……那谢谢老师了，打扰您了。”
　　“没事，您先联系一下田田爸爸，确定一下。”小芳老师在电话那边叮嘱子青。
　　“好的。辛苦您。”子青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不客气。”小芳老师挂断了电话。
　　子青松了一口气，找到一个台阶坐下来，鱼恬也跟着坐下。子青低下头，狼狈地哭起来。
　　那段爱情
　　“我们很相爱，半年前，我们协议离婚了”。子青打算平静地向鱼恬诉说自己的爱情。
　　“为什么？”鱼恬问。
　　“你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不适合的两个人吗？”子青的话语里带着无奈的语气。
　　“……”鱼恬看着子青，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你看田田漂亮吗？”子青看向鱼恬。
　　“漂亮啊，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她长得简直太完美了。”鱼恬看向远处。
　　“是啊，很漂亮。作为一个普通的妈妈，我也从未想过能将田田生得这样漂亮。”子青看向地面。“可是，我宁愿她长相普通，甚至有点丑都没有关系。我只希望她是个正常的孩子。”子青的心情已经开始激动。
　　鱼恬向子青身边靠近了一点，张开一只手臂环绕子青的肩膀。
　　“田田……为什么还不会说话？”鱼恬小心地询问。
　　“是我们的错，我和她爸爸基因不合。”子青眼泪落了一地。
　　“那可以找好的医院看看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有治疗的办法。”鱼恬安慰着子青。
　　“治不好的。”子青双手掩面，“医生说，你不会知道她能活多久，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病，甚至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她的生命可能已经在倒计时了。”子青泣不成声，双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接着说：“到时候，她可能走不了路，吃不了东西，甚至眼睛也睁不开了，慢慢变成植物人，然后再慢慢离开这个世界。”子青脸上的泪水哗哗地留下来。
　　鱼恬在一旁眼眶也湿润了，问到：“她的爸爸呢？为什么抛弃你们？”
　　“他没有抛弃我们。准确来说，是我抛弃了他，他很爱田田，也很爱我，很爱这个家，离婚是我逼他的。”子青渐渐冷静下来。
　　鱼恬看出来这个原因会令子青更加痛苦，于是换了一个话题，“你们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鱼恬看着子青。
　　“我也是这么想的，医生说我们两个都有携带基因问题，所以再要一个宝宝，依然会面临这样的风险。我们经过几天的考虑，田田爸爸在一个泪如雨下的早晨，告诉我他的决定‘不想再面临这种风险了，田田已经很不幸了，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她吧。’我回答说‘好’。”子青脸上还在淌着泪水，她看着远处的车辆来往，接着说，“去年春天的时候，我怀孕了。我一直没有告诉田田爸爸，直到三个月之后，我才告诉他。他虽然嘴上一直说只爱田田一个，可是当他听说我们会再有一个孩子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鱼恬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过了一分钟，子青突然又哭出声来。
　　“可是这个孩子也是不健康的，在它五个月的时候，我们失去了它……”子青已经泣不成声。
　　子青缓了几秒钟，说：“原来这世上真有不适合结婚的两个人。”子青抽噎着，“有些人结婚是违逆于父母的媒妁之言，而我们的结合却是违逆于人类最自然的使命的。我们在一起，既让我觉得对不起我们的每一个孩子，也让我觉得我们在做着违背自然的事，上天已经给我们敲响了一次警钟，而我偏还要再试探一次，这个试探敲醒了我也葬送了我们的爱情，我们，输给了人类的使命。于是我告诉他，我们离婚吧，彼此都换一个人结婚，那样我们都会有健康的孩子。可是他不同意，直到半年前，我以死相逼，他签下离婚协议书。”
　　“离婚之后我要求带着田田，因为我知道她爸爸太爱她了，他带着田田一定不会再重新找另一半的，所以我坚决要求田田跟着我。”
　　说到这里，田田和一位男士一起出现在鱼恬和子青面前，子青看到那位男士，眼泪向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落下来。
　　“我知道你也不会重新找另一半。”那位男士深情地望着子青。鱼恬知道这就是田田的爸爸，子青的前夫。他看着子青，说：“我们复婚吧。”
　　鱼恬看到眼前这个场景，很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田田，这时田田松开爸爸的手朝鱼恬跑去，张开双臂要鱼恬抱抱。鱼恬俯身抱起田田，田田乖乖地待在鱼恬的怀里，笑了一笑之后开始玩鱼恬上衣的扣子，表情呆滞，仿佛不记得自己还有爸爸妈妈。
　　子青被田田爸爸紧紧抱在怀里，子青也紧紧地抱住，仿佛一松开两个人都会烟消云散。他们抱着，痛哭着。那一刻，鱼恬突然想结婚了，跟云羿。
　　鱼恬看着怀里的田田，她除了不会说话，外表看着是那样的完美。鱼恬看着田田亮晶晶的眸子，心里埋怨着上帝：您老怎么如此糊涂，是不是在造这个小人儿的时候太沉迷于她的容貌竟忘记了添加一点智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