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拉追逐太阳》六款

34、亲恩深沉报答轻

　　“褚宁，我是不是要死了。”月月看着褚宁，周围没有其他人。
　　“别瞎说，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我以我妇科大夫的名誉向你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向天起誓。之后，微笑着抚摸着她的碎发。接着轻柔的摸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温暖修长的大手握着这双红酥手，放在唇边轻吻，又吻了她的额头。那原本瀑布般的浓密长发，如今大把大把的掉了，月月有时会对着镜子看，她刚26呀，对三十岁的褚宁来说，她永远是那个跟着他疯闹的小女孩。
　　“你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服务对象了，中国东北三省最有名望的妇科圣手，妙手回春。”
　　“呵呵。你别离开我。我难受。我害怕，褚宁，孩子六个月了，它快出来了吧。我们再等等，它就出来了。可我现在疼，腿上疼得快没知觉了，怎么办？”
　　“那我们不生了吧。月月。我不要它了。我不在乎。什么都没你重要。好不好？我们不生了。月月。你哪里难受你告诉我。你要难受，咱们就联系医院，没医生，我就自己亲自做手术。”褚宁眼睛红了，他很肯定的告诉她，他的决定。这个决定，或许是两个小可怜的幼稚决定，但也是褚宁做的最成熟的决定。只是他岳父，好像此刻还比较执着于这个孩子。
　　“褚宁，我知道你喜欢樊罗姐。我知道，她很聪明，当时不只是想帮你和叔叔，我是喜欢你。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没想到，老天怎么让我得了这样的病。本来一切都是高兴的，现在我搞砸了。”说着，月月情绪又激动了。
　　“要搞砸也是我搞砸的。你什么错都没有，你就是永远的小朋友，小朋友能有什么错，我是一家之主，是我们三口之家里唯一的大人，都是我的错。昂！”褚宁心理也难受。但他不能哭了。他轻抚她的脊背，想安抚她的情绪，等着吴月安静下来，他又开始按摩着吴月早已浮肿的双腿和双脚，原本纤细的四肢都肿胀的发亮，白皙柔嫩的皮肤，从踝关节开始皲裂。他取了些药膏，给她涂好。他此生，第二次感到自责，第一次是母亲的离去，第二次是孩子的到来，怎么老天爷跟我开这么大玩笑，我用什么跟你换，你能把这噩梦唤醒。
　　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跑到岳父面前。
　　“爸，不管你愿不愿意，必须准备终止妊娠了。月月根本就不该怀孩子。她身体没有条件再承受那么大压力了。在这么下去就是子娴。我来就是通知您。后面我会直接跟医院联系。您不同意，招人来，我就拼命。您真想要继承人，您就去自己想办法。是合法也好，非法也罢，这里是美国，谁也管不了您。”他面无表情，也无血色。
　　洪哥有点惊讶。这小白脸还算有良心。他示意性的挡在褚宁身边。但心里希望褚宁能争取一下。
　　“你，学了很多年医，你的老师是产科专家。做过许多手术。难道没有月月这种情况，顺利生产的吗？”
　　“爸，别有侥幸心理。我也不是我老师。即使我老师在场，也不可能让月月担这么大风险。孩子完全是意外。我如果提前知道月月情况那么严重，我不可能会让她承担这么大风险，受那么多罪。我可以帮您把公司权利慢慢收回，您可以有时间，重新培养一个满意的继承人。我也会帮您。继承人可以是月月 ，也可以随便是任何人。我考了行医资格，完全可以让月月过上优越的生活。她自己也完全有能力拥有自己的事业。也好过为了继承什么连命都没了，别逼我，别再逼月月，我也有底线的。我也可以不要通达贸易，没有通达，我也可以和月月活的很幸福。”老人怀疑的看着褚宁。
　　“通达也好，吴氏也罢，是我们多年的心血，你觉得是我狠心吗？我不心疼月月吗？你要知道，有些人，不仅仅看中了我的位置，他们甚至想把我现在积攒的一切，都变成他们自己的资产。他们不仅仅看中吴氏未来的发展渠道，还有他原始积累，现有流动资金和房产，股份，客户资源，商业信誉。我不给就抢，抢不到就会毁了它，这还不算，他们甚至会想办法堵住你们两个未来可能的商业路径。我为你们俩想的很多。你真以为你们通达是仅仅因为金融危机资金出问题的吗？
　　从五年前开始，就有人到处散播吴氏楼盘的谣言，什么风水，什么煞气，我把楼盘重新请了希京的风水大师重新装修成风水宝地，还是有人到处散播。消息都是从前的合作伙伴散播的，我买了他的楼盘，他想低价收回。通达贸易是我多年的物流伙伴，成本低廉，人员可靠，走的路线是我当年跟你爸一起开的路！没人知道。他们三番五次的宣扬你爸丢货了，路线老旧，时间延误了。现在旧的客户都是小商品批发，走国际物流更多。新的客户，别家在抢，生意不好做。我把货让你爸他们运，其他人是捞不到油水的，他们三番五次在董事会报假账糊弄我，想让我按他们的安排给别人做，真当我是老糊涂。那些车库的东西是别人塞在我给你爸发的货里的，我发的是一些生物材料。无论那些工艺品真假，这东西一但在国内发现，我跟通达都有无尽的麻烦。何止通达，吴氏可能跟月月再没关系了，我和你爸都要有法律责任，董事会里的几个人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们还趁机联合外国公司，想低价收购吴氏。得不到实权，他们想用股份变现，做梦！下次，我带你去开几次董事会，你就知道那都是一群什么人了。”老人坐在休息室，嘴唇干裂，一天的担心都没喝水。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着。
　　“我的女儿是我一手培养，她那么聪明，我从不怀疑她可以成为我的继承人，她就几个暑期在公司财务实习了几次，就发现集团财务中各种的跑冒滴漏。我的女儿，多聪明多漂亮，跟她妈，一样。配你绰绰有余。
　　我老了，我今天告诉你，我身体可能出了问题，我一直就有问题，以前跟大洪去俄罗斯，碰见抢劫，我中弹了，我没让大洪跟别人说。”
　　褚宁悲切的看向老丈人。似乎明白老丈人为啥不再生一个。
　　“爸，你？所以你？”他用眼神落在老丈人的肚子上。
　　“你小子看什么呢？不是，我是伤了脾，脾脏！我年轻时候那么忙，我没，我是说我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继承人了。月月，有你还不够，她，更需要一个继承人，堵住别人的嘴。这几个月国内几个老家伙派他们家里人，三番四次的来看月月，还敢偷偷掀月月被子。够了，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来看月月，别让其他人知道孩子的情况，你自己亲自监视他们动手术吧。这个孩子不可能生不下来。这孩子能不能活，跟你的医术没什么关系了，但月月出事，大洪，你把他手给我废了。懂了吗？！”老板看看褚宁。
　　大洪此时才知道，原来老板出了这么多问题。心理如此多的顾忌。他觉得自己想问题想简单了。
　　等褚宁走后。
　　“大洪，记住哪几个掀了月月被子，还有他们怎么打听到咱们这边地址的。货车里的违禁品是谁放的，抓住了，问清楚背后是谁，把人送到国内派出所，同时跟博物馆联系，捐献。”
　　“好！”
　　“把那几个掀被子的分公司，查清楚他们的帐，搞清楚他们的人脉关系，告诉我。赶在他们回国以前处理了。跟那个放违禁品的一起，找赵锦律师，尽量让他们下半辈子不用出来了。医院里谁走漏了风声，找到他，还有他背后的人 ，没在国内尽量让他们别回国了。干净利落，别给月月留麻烦。需要动手的，找你那几个外国兄弟干，别自己动手。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你这辈子都只能跟着月月一个老板了。别让人伤害她。”
　　洪哥默默的，沉沉的点头，脸上无悲无喜。
　　吴钦这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用混浊的眸子，凝眉看着对面，早已看不清楚，他的身体在退化。但他的心正在一点点明朗起来。如果他不在了，女儿将如何面对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她会不会坚持不住呢？人言可畏，人心叵测。听说万盛集团的老总突然走了，有的说是被毒死的，有的说被砍死了，有的说出车祸了，有的说飞机失事，本来以为是谣言的，谁想到第二天就发讣告了。我的月儿啊？爸爸怎么才能帮你闯过一关呢？褚宁这一年的表现是及格的，但他这样一个没经过风浪的人，我不放心啊，我的小女儿啊。我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啊！想着你歪着头爬在我膝头，唤我爸爸，站在门口泪哒哒的送我出货，你终于长大了，我还想护着你呀！不放心。
　　老人靠着沙发，垂暮之年，却要再次打起精神为女儿做的再多些，再多些，想起那几个每天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分公司总经理，带着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次次不落的拿着月儿的工作经验，年龄，性别，学历在那里反对我早早将月儿纳入董事会，还没完没了的往公司塞人，各种占用吴氏集团的资源培植自己的势力，通达贸易这次的货运路线里居然塞了这么多涉嫌违法的物品，企图把我彻底架空，新的项目大部分资金，都通过回扣，购物卡，人情往来被掏空了。等着看我和月月要资金没资金，要资源没资源，直接接管吴氏。你们欺人太甚！想气死我吗？你们还是太幼稚了！
　　我还没开始跟你们玩呢。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