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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时见疏星渡河汉 ...

  •   “爸,你带我去医院吧。我想去看看月月,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孩子胎位不正,上次脐带绕颈,月月受了多大罪,才把孩子转过来。爸,我不在乎有没有后代,领养也可以。月月骨盆发育有问题,她还有血栓,现在各种问题在一起,压迫神经,疼得睡不着。现在血压和尿糖都不稳定。爸,无论我是丈夫还是大夫,我都不能让孩子威胁月月的生命。我承认,我对月月就像兄长,我承认,我娶她,有我爸的因素。但我结婚时,慎重考虑过,以前,她是我的亲人,以后也是,我可以为了月月开心,放弃国内的工作生活,朋友,但我不会因为别人,放弃我们的家庭。我考虑过,我跟月月会幸福的。孩子,如果我们没缘分,那就只能对不起它了。”
      “褚宁,你能这样说明你长大了。我看你长大的。你爹很重视你。那么多年,我想让你来我公司实习,他都拒绝了。他说你有自己的事业。他都舍不得让你放弃,我就更不能了 。但我需要继承人,月月一个弱女子,虽然我一直培养她,要做个坚强独立,能独当一面的人。但我的集团里,老狼太多,不少都有自己的圈子,利益链条。我尽量将我的渠道,关系通通交给月月了,但是,我发现不够,远远不够。她还是被我保护的太好了。她,还不够狠。不够心思深沉,她怎么斗得过,这群人精。你,聪明,有自己的想法,能冷静分析,并且会根据利益关系处理很多问题。最近几次,我让你跟分公司处理的几笔财务纠纷,你处理的很稳妥。中规中矩。但缺乏杀伐果断,你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慢慢收回分公司的权利和资金。还差点。但你可以照顾月月,并且我们两家不会有利益冲突,你父亲跟我是多年合作伙伴。我很清楚,你父亲不会眼看着你吃亏,他也会帮你的。你最近上的什么金融课程,成绩不错。我想等孩子平安出生,就慢慢把一部分公司事务交给你。本来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在等你,等你真心的,成为吴氏集团的守护者。”
      他岳父最让他害怕的就是,永远笑容可掬,永远举重若轻,可他平静的用斯文、苍白而干净的一张脸凝视你的时候,永远让别人觉得,他下一秒可以让你倾家荡产,甚至深陷囹圄。取决于你是否还有价值,继续配合他的商业利益最大化。老储同志总提醒褚宁,吴氏集团是他们通达贸易公司的最大客户,也是他们最大的隐患。最近这一年他感受越来越强烈。就像这一次,金融危机导致订单减少,多年的合作关系,虽然他帮了通达贸易公司,也意味着,通达以后只能依附于吴氏,之前老储还能选择性的将利润高的业务先分发下去,吴氏也要等待通达的合理安排,以后可能就成了吴氏集团,通达分公司了。老储这些年的业务渠道,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姓吴了。
      通达原来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零食,海产加工,冷冻半成品预制菜,什么锅碗瓢盆,小商品进出口,刨除成本,一年几百万盈余差不多,加上吴氏一年贸易运输的两三百万,几十个天工,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年底大家还能分红啥的。从今尔后,会变成什么样呢?老储,老了好多,整个人萎缩了一圈,一个东北汉子,钢骨一辈子,这次的委屈不算什么,损失也不必计较,东北人重头再来的还少吗?最重要的是,儿子,老储觉得儿子受委屈了,自己说不出口,咽不下去。病了一场。杨秘书,如今四十多了,头发也白了。
      老褚同志,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他看着窗外,夜朗星疏,儿子,你过得好吗?冬天了,别冻着。爹想你了!手里的烟屁股,烧了手,赶快踩灭了。
      “褚总,少抽点。回头宁宁担心你。”
      “嗐,我就是没事闲的。以后少抽。觉得烟啊,这么烧着,心理的烦心事都能烧没了,就好了!”
      “宁宁大了,他会照顾自己的。”
      “嗐,我一回头,小兔崽子就长大了,变成个鹰,飞跑了。”
      “自己的儿子跑不了,永远是你儿子。”
      “那个,最近联系褚宁了吗?樊罗说,他好像是最近喝多了一次,打错电话给樊罗了。让咱们问问。他要当爸爸了,可不能再孩子气了。”
      “我三十岁的时候他都打酱油了。嗐,他可真是长不大。嗐,我昨天打不通他电话,不接。要不你试试,问问他,要不要咱们过去。”
      “嗯那,我问问!”
      “嘟嘟嘟。没人接,要不搁吴总打电话问问?”
      “我来吧!”说着,老褚拿起了电话,微信拨通了。
      “喂,吴总啊!是我,老褚。”
      “啊呀,亲家,好久不见。别老吴总吴总的,叫老吴。”
      “是啊!哈哈,亲家,最近身体怎么样?月月好些了吗?我宝贝儿媳要不要我们过去照顾一下,我不放心别人照顾啊,褚宁这孩子毛手毛脚,我让小杨买了很多花胶,燕窝,东北雪蛤,我宝贝儿媳要多补补啊!”
      “啊呀,私人医院里都有,单人间,很多人照顾。褚宁也在呢。照顾的可好了!你还不信你儿子的专业水平吗?哈哈。”
      “好好,那您让褚宁接个电话,这孩子不接我电话啊!”
      “等等啊!”
      “褚宁,你爸让你接电话。”
      “爸!您好!您咋打电话了。身体怎么样!”
      “你咋不接我电话呢?我还好,月月好些了吗?”
      “好多了,杨阿姨好吗?”
      “好着那!”杨阿姨说着。
      “我想去看看我儿媳妇,你们在哪里啊。医院跟我说一下地址。我安排下过去。”
      “好!我一会发过去。预产期还有三个多月呢!您啥时候来?公司那边怎么办?”
      “公司,公司有吴氏集团的财务部和事业部门帮忙监管,我轻松的很。随时有时间!”
      “好,那您记得让张哥,李姐他们一起过来呀。多带点东北的大米,酸菜,大连的鱼干,豆酱。”
      “月月害口啦?”
      “我想吃!正宗的要,秋林的,点心!”老父亲真是愁死了。
      “嗯,你先旁边待会儿吧,月月想吃啥啊?”
      “月月你想吃啥?”褚宁回头问着。
      “我想吃酸梨。”
      “好好!管够!我多带点粉条子,整个炖肉。美国猪肉好吃吗?”
      “有点哏!”
      “好好!我炖好了带着。”
      “老褚,月月要休息了,咱们再聊啊!”
      “爸爸,我累了,您和洪哥去忙吧。让褚宁陪我。”
      “好。你睡吧。”老人满眼疼爱的看着自己宝贝女儿。几十年来,他都是这样掖好被子,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哄她睡着,只要他还活着他永远都会如此。但女儿有了爱人,他会学着离开。以前,月月,喜欢缠着他,粘着他,现在有了褚宁。他想放手,应该放手,又有些不舍。
      吴董是蒙古族,他的故乡有首歌,叫<思念女儿>,
      “我的小女儿呦,红脸蛋,大眼睛瞧着我,好看的衣服呀,给你穿,小小的样子啊,真可爱,好吃的全给你。今天你要远嫁,成群的羊儿送给你,成群的牛马也给你,成箱的财宝送给你,上好的羊毛毡送给你,你何时回来呢?我的小女儿啊!”

      在生意场中,吴钦,这个名字很久没人敢叫了。大家都要叫他吴董,或者吴老板。他要做很多决定,被拥护的,被敌对的,重要的,次要的。这些决定,有些能执行,有些没人执行。有些起到了有利作用,有的没什么改善,有的简直糟糕透顶。但集团正是靠着这一个个决定走到今天。

      有利的决定,往往大家会觉得都是自己起了决定作用,有害的,大家多数会说是别人的决定。很多决定,大部分没什么人记得。

      但利益永远是众人追逐的。他要决定利益如何分配。分的好,会有更多的人支持你,或者依附你,分不好,会有人恨你,然后做一些小手段,给你找些麻烦。大麻烦,小麻烦。现在,很多问题都交给手下解决了,吴董尽量物色可以放心交付的人。洪哥算一个。

      洪哥,来自希京矿厂,他的父母离开农村后,来到矿区,做矿工。母亲在分拣车间,父亲下矿。那是厂子改制的一年,由于走了一些工人,安全检查,安全施工员都不够,厂长贪污了架安全脚架和加固矿坑的钱,发生矿难后,父亲遇难。母亲下岗,去北京谋生路。好几年没见人。
      亲娘在北京,好几年也没音讯,他那年初二,没再上学,不满十六,只能打黑工。本来在城里想学洗剪吹,药水过敏,手烂了,被开除了。去黑矿区,差点埋死,最后被工友一脚踹了出去,救了他一条命,工友死了,那孩子刚十九。十七岁那年,为了生计去扒货车,刚好遇到吴董和老褚的货车队 ,他在车上,另外两个在车下,他没跑掉,司机和压货员想揍他。老褚上去拦着没动手。吴总当时还没走国际路线呢,穿着一身厚皮帽子,皮袄,外面套个军大衣。看他瘦的皮包骨。天寒地冻没件厚衣裳。就问他。
      “多大了,为啥偷东西?!”
      “十九,没饭吃,要饿死了,天气冷,你车上有棉衣。借两件。”
      “十九?毛都没长齐。还借?你咋还?”
      “你想咋还?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爷们不喊冤。”
      “呵,你同伙呢?!”
      “不认识,路上看见临时搭伙。”
      “呵,小子,还挺仗义。你被耍了!那两个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你倒是脸生。想吃饱肚子,穿棉衣,得干活。你怕苦不?”
      “不怕苦,不怕死。”
      “别说大话,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就我一个!”
      “也不怕冻死。穿上衣服。你爬车上,有人偷货你就赶人,一趟给你二十,管吃管住。”吴董给了他一件棉服。
      当时,老褚同志跟几个兄弟先是在广东,深圳那边进棉服,羽绒服,内衣内裤,袜子,小商品,锅碗瓢盆啥的,开始一包包的往北京倒卖,在火车上也不敢吃热菜,啃馒头喝水。倒北京转手,一次整个几百块就不错。干了几年,大家凑了两万块钱,废旧回收那里回收了一辆破车 ,没牌子,不敢走国道,走村道,全是大土路,动不动就趴窝,一路山东,河北,北京,卖到东北,大集,展销会,什么地方都去,然后千禧年前,吴董开始倒腾小饰品,珠宝手串啥的,都是老褚帮着带的货。那时候小珠子料都一麻袋一麻袋的,一百多一麻袋的碎料,车珠子放个盒子,卖二三十一串,再后来倒玉石串子,几百块一条。只做小料,不开赌石。其实利润更高。风险更小。随着本钱越滚越大,吴董开始走国际路线了,他开始走国际列车,往俄国运商品。
      再后来,老褚车队的车有十辆。利润也越来越多。好的时候一年几十万。那可是千禧年后一年。
      洪哥跟着吴董,在火车上走货,遇过小偷,遇过骗子,打架,追货,抓小偷,抓骗子。在俄罗斯,各个国家的商人都有,中国人瘦小,语言不通,有时没有定价权,俄罗斯有些人有枪,那时还有黑手党。
      有次追货款,谁知有黑手党成员,就拿着枪火拼,差点死在路上。
      结果,为了给吴董挡枪,被打一枪在肾脏上 ,幸亏是天冷,血凝固了,不然就大出血,兼感染死了。
      回国养了很久的伤。

      就这么一路走到现在,洪哥都三十六七了,也没个家。

      当然,他没成家,除了肾上有个伤,还有就是,那次受伤,回来养病,他家里又没人,本来全职照顾吴月的家政李阿姨,有时候来照顾他做个汤什么的,吴月有一次下学,粘着李阿姨,就跟着来了。
      “你是谁啊?为啥受伤了?你还疼吗?”吴月背着粉色书包,坐在病床边,靠着椅子,小熊一般被一件白色的貂皮衣,裹得严严实实,貂皮的毛帽子包着小小的脸蛋,冻的通红。大大的眼睛明亮纯净。一双眸子黝黑的,像老家的雪貂,灵动可爱。
      “我,我叫,我叫马致远。外号叫大洪。我是,吴老板的,秘书.”大洪哥脸一下子红了。这女孩子像俄罗斯集市上摆的精灵一样,真好看。
      “秘书?!嘿,秘书都是女的。我爸没秘书!我不让。”
      “不不不,助理。我记错了,助理。”
      “这就对了。”
      “大红哥,你喝汤,喝了好的快,李阿姨天天来,都不理我了。”
      “李阿姨,您辛苦了,我糙老爷们一个没那么金贵。您别忙了。”
      “小小子,懂什么,你这是伤了根本,不补养好了,以后取不了媳妇了。”
      “李阿姨我不娶媳妇。别,别说了?!”
      “呦呵,害臊啦!我什么没见过。你害臊啥。”
      “阿姨,这还有小姑娘。您别笑话我了。啊呦!”
      “啊呀,你快喝了。我这就走。”
      “啊呦,没,没。我喝。”差点呛死。
      大洪哥,这年二十七,这小姑娘是他跟着吴董前一年出生的,他见着这十八的花一般的小姑娘,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下这脸彻底没处放了。
      之后,月月大三去美国留学了,是学校联合办学。刚到学校,还有部分白人包括黑人,人种歧视。有时回住处或者去超市,会有人在路上打劫,或者对着你乱骂。开始就是觉得害怕,听不懂。
      吴董当时在国内忙的不可开交。就派他最信任的大洪过去,天天护送月月上下学。大洪妈妈前些年,说在在北京当家政阿姨,再婚了,也不怎么联系。早就把吴老板当成家里人了,月月,是他妹子。他就这么守着她,她功课全英文跟不上,他才初中二年级学历啊!就一宿一宿网上查单词,帮她把单词全写上注释。月月说,学校的饭,都是洋人饭,想家,但是华人餐厅口味重,不能老去吃。寄宿家庭里不能按她的口味做。他就趁着她上课,天天在单租的小房间里做好饭给她送过去,锅包肉,咕咾肉,小鸡炖蘑菇。就这么守着她四年。直到她回国,他就回到老板身边。再见,吴月就要嫁人了。
      吴月决定嫁给褚宁前,这洪哥顺着希京医院,围着褚宁的行动轨迹 ,查了一个遍,把褚宁查个底朝天。以至于樊罗以为这洪哥是褚宁的暗卫啥的。那月饼送的,火腿馅儿的,樊罗最爱吃的,她差点就以为这男的是褚宁介绍给自己的。其实是吴月觉得腻,他就顺手全发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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