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人物》张迟迟

9、chapter 9 谢迟在车上

　　谢迟在车上坐着，想着一到家就要用自己的手机给林护打个电话，他们家的电话号码自己都记住了。
　　陈局的电话响起，陈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很烦躁的拿起电话，\"若齐，你的实验不能换一个人，一定得是他?\"
　　电话那头的若齐那时候还是一名SA的研究员，但是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
　　前段时间，ADP发现了一名怀孕状态下的DP，现场状况惨烈，但并不是一无所获。
　　在运回总部的DP血液样本里，发现了一种很神奇的细胞--掠夺细胞(Plunder cells，简称P细胞)
　　掠夺细胞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粗暴，可以将宿主正常的细胞的能量和原料为及所有，创造出一个和掠夺细胞母体一样的细胞，取而代之宿主原本的细胞。
　　若齐提出猜测，只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注射到人类体内，人类也可以成长为和DP一样的存在，若齐认为这样以来，人类就有了战胜DP的方法。
　　若齐做过实验，掠夺细胞的生长环境要求很特别，适合它生存的宿主少之又少，若齐提取过很多人的样本，做了很多次实验，成功的不过两例。
　　一例是她的儿子，另一例是谢迟。
　　在测验成功后，若齐第一个拨通了陈局的电话，希望谢迟可以配合
　　若齐觉得谢迟反正已经是孤儿了，用他来做这种高风险实验其实是再好不过的，就算不成功，也没有多少人会为他掉眼泪。
　　\"是的，他的信息是最匹配的。我们这次费了很多人力物力才取到一点DP的P型细胞，是很难得的\"
　　\"P型细胞对宿主要求很高，在培养皿上可以存活的时间已经不到24个小时了，现在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
　　\"这是ADP全体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的心血，陈局，我相信你有考量。\"
　　\"什么时候必须植入?\"陈局握紧方向盘
　　\"最好现在，他过来还要做很多检查和准备。植入后续还要观察反应。越早注射成功率也越高。\"
　　\"知道了\"
　　陈局挂了电话，看着后座贴在车窗上的谢迟，\"小迟，我们先不回家，和陈叔一起去趟ADP好嘛?\"
　　谢迟有些难过，他可想快快回家用自己的手机给林护打电话了，但还是懂事的点点头，\"当然可以啦，陈叔\"
　　在SA研究所坐下的时候，这里只有陈局和若齐还有谢迟三个，P型细胞的注入是严格对外保密的。只有负责人若齐和陈局知道。
　　干净的实验案台，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学试剂。
　　谢迟被哄到实验椅上，他发现那个脸冷冰冰的阿姨拿着一根针管朝他走来，
　　谢迟想从椅子上跳下来，他被吓到了
　　\"别动\"若齐皱着眉看谢迟，停下手里的动作，\"陈局，我刚刚就和您说了，要把他先绑起来\"
　　他将针管放到高高的桌子上，自己取出几条束缚带，不顾谢迟的哭闹，把谢迟固定在椅子上。
　　\"别吵了\"若齐最讨厌哭闹的小孩。
　　陈局看不下去了，\"为什么不打麻醉?\"
　　\"R型细胞生长环境要求很高，打了麻醉，很多细胞机能会于测试时不一样，影响R型细胞的成长\"说着，让陈局按着谢迟的手臂，\"别让他乱动\"
　　谢迟的嘴巴被束缚带捂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眼里都是惊恐，泪水大把大把往外流，他看着陈局的眼神，就和当时陈局找到他，以为陈局是DP的眼神一样。
　　恐惧又绝望。
　　陈局不再看他，闭上眼睛。
　　若齐拿着针管再次向他走进，谢迟突然很想林护。
　　林护没等到他电话，会不会着急啊
　　他是不是也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啊
　　林护要是在就好了。
　　谢迟只感觉到冰冷的液体从他手臂进入他的身体，继而感官全部坠入深海，隔绝了最后一丝空气。

　　谢迟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炸掉了一样。
　　若齐站在牢笼外，看到他醒过来，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泼了一盆血。
　　血从谢迟软软的头发流到脸上，最爱干净的糯米团子满脸是血。
　　好脏。
　　血腥味浓烈的谢迟干呕，他看着自己布满浓稠血液的手，满眼都是猩红
　　下一秒，谢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双目猩红，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牢笼前，一双小手凸起尖尖的刺，一下一下，锤打着牢笼。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笼被锤打的变了形。谢迟也再次昏睡过去。

　　若齐没去看倒在地上的谢迟，她观察着牢笼的损害程度，出门打了个电话，\"陈局，麻烦和材料所的人说一下，牢笼的材质要更好的，谢迟一个小孩都可以把他锤变形，真的捕获DP的话，不可能困得住\"
　　\"知道了，我后面会和材料所的人说，谢迟怎么样了?\"
　　若齐看着谢迟因为不停捶打牢笼手上已经翻开的皮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笑容绽开，\"实验很成功，谢迟会成为我们对抗DP的最新武器，他的很多战力都远远高于我们现在发现的DP\"
　　\"现在就差让谢迟听话，让他在狂暴状态下可以清醒的辨识谁是敌人。\"
　　\"谢迟现在怎么样?\"
　　若齐听出电话那头的紧张，她不是很理解
　　\"陈局为什么那么担心他?他又不是您亲生的，当时没有您，他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相信他知道了，也会很庆幸自己为ADP，为全世界带来了价值。\"
　　\"用一条并不值钱的命，换整个世界平安幸福。多划算的买卖。\"
　　若齐挂掉电话，转身去看谢迟，他的手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若齐转身在表格上的是否自愈和是否狂暴状态后面打上勾。
　　经过一个月的测验，实验效果很不理想。
　　谢迟每次进入狂暴状态都不受控制，不在狂暴状态下也不说话，就算是陈局来，也从来是双目空洞。
　　谢迟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了，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若齐放弃在能直接驯服谢迟上下功夫，她打算向谢迟体内植入芯片。用来控制谢迟的活动。如果谢迟在与DP结束对抗时，使用芯片中止谢迟的活动，让他陷入昏迷。在下次作战时再用鲜血唤醒他。
　　陈局心疼谢迟，但他不能做出任何阻止的行为。
　　太多人死在DP手里，如果谢迟真的能够解决这种问题，他或许也是愿意的吧?
　　陈局去看过一次谢迟，一个月前生龙活虎的孩子，现在满脸都是麻木，他待在巨大的牢笼里，抱膝坐在冰冷的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地板上，双手双脚都被大的夸张的铁链束缚着。
　　糯米团子最爱干净
　　糯米团子满脸是灰
　　陈局没再敢去看谢迟，他害怕看到那孩子的眼睛，
　　单纯又清澈的眼睛，甜甜软软的叫他陈叔
　　绝望却平静的眼睛，冷漠冰冷却不再唤他
　　手机震动，陈局举起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
　　电话那边的人着急的开口，\"你好，请问是陈叔叔嘛？\"
　　陈局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你好，请问是?\"
　　\"陈叔叔，我是谢迟的同学，我叫林护，我们之前见过。电话我找我妈妈要的，因为谢迟的电话我一直打不通，之前我妈妈给您打过电话，您说谢迟生病了，需要养一段时间。我想知道谢迟最近好点了嘛?\"
　　陈局愣了愣，\"小迟他最近好一点了，但是还是要养一下的，他身体比较差\"
　　电话那头的林护松了口气，\"叔叔，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嘛?\"
　　\"最近可能不行，到时候谢迟状态好一些了，我再联系你好嘛?\"
　　林护也不再强求，\"麻烦您了。对了叔叔，谢迟他怕黑，之前在宿舍的时候都不太敢一个人睡觉，他如果一个人在病房可能会害怕，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在他病房放一盏小夜灯。会好很多\"
　　陈局语气有些哽咽，\"谢谢，我知道了\"
　　\"好的，陈叔叔再见\"
　　\"再见\"

　　谢迟的植入芯片做了很多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P细胞还没有很稳定的存在谢迟的体内，做芯片植入手术的时候，若齐从来不打麻药。
　　她把谢迟四肢和头部以及需要开刀的地方控制住，然后戴上防噪音耳机，将谢迟的惨烈尖叫隔绝在耳外。

　　暑假两个月就这样从指尖溜走，谢迟没有一点消息。
　　林护没在班级看到谢迟的影子。去问老师也只是说谢迟生病了，没那么快来学校。
　　安排座位的时候，林护固执的要自己坐一桌
　　\"我和谢迟说好了\"，他就这样看着老师，默默的反抗。
　　最后林护被安排到教室靠角落的最后一桌，自己一个人坐着。

　　最后一次芯片植入手术，在谢迟来实验室的一年后，正值盛夏。
　　若齐发现谢迟失去了DP属性里的自愈能力，在手术过程中，谢迟植入芯片的脖颈处严重失血，鲜血以一种可怖的速度流出。谢迟的生命体征降到最低点。
　　若齐要疯了
　　这是她的绝杀武器
　　是她成为世界上所有人崇敬的英雄的垫脚石。
　　她不能接受在成功的前一步失败
　　她跑出去寻找之前培养皿上的P细胞，但那上面的P细胞早已死亡。
　　她又发了疯似的，去谢迟身上取血，她看着谢迟身上流出来的血，呐呐道
　　\"这上面肯定有活着的P细胞，我可以再找到下一个人。\"

　　谢迟再次醒来，睁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陈局坐在他的旁边
　　\"陈叔?\"
　　陈局听到谢迟的声音，猛的抬起头，他那个时候想问问若齐谢迟最近的情况，就去办公室找她，半天没有响应，电话也没有人接。冲进手术室的时候，就看见若齐坐在地上接着谢迟的血，而谢迟躺在满是血的床上，生命垂危。
　　\"小迟，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嘛?\"
　　陈局这样一说，谢迟才感觉自己脖颈处撕裂般疼痛
　　\"陈局，我感觉我做了很漫长的一个梦\"谢迟捂着自己的脖子，\"太痛了。\"
　　陈局打算叫医生，\"小迟，没事的，让医生打一针止痛的，脖子就不难受了\"
　　谢迟却抬手制止他，\"不是的陈叔，是这个梦。我虽然记不起来了，但是太痛了\"
　　陈局不再说话，只是提出刚刚来的时候给谢迟带的甜点，\"来，不想那些苦的，吃点甜的。我问过医生了，这几个是可以稍微吃一点的\"
　　他拿出椰奶布丁，挖了一小勺，\"只能吃一点点啊\"
　　谢迟却没张嘴，看着那杯椰奶布丁，\"陈局，我睡了多久?\"
　　陈局只能骗他，\"一年了\"
　　谢迟突然很着急，\"林护呢?\"
　　\"林护那里陈叔帮你说过了，他过两天就来看你了\"

　　若齐的P细胞实验以失败告终，在谢迟的血液里，也没有发现存活的P细胞。以谢迟为载体的DP培养计划失败了。

　　林护来的时候，提了一罐八宝红豆粥
　　他看着谢迟，很多问题想问他，海水汹涌的浮在心口，他一一压下，只是给谢迟乘了碗粥
　　\"你现在不能吃甜品，喝点粥吧，我家阿姨教的，我熬了很久，放了很多冰糖，你会喜欢的\"
　　谢迟接过粥，喝的开心。
　　\"对不起林护，我很长时间没和你联系\"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平安就好\"
　　\"我这个暑假会把二年级的课程学会，下学期，我还和你同班\"
　　\"好。\"
　　\"林护，我和你说，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太长了，和真的一样，而且梦里的痛感好真实\"
　　\"没事，你现在醒了，就没事了\"
　　\"林护，你现在的前桌是谁啊，我下学期和他换。\"
　　\"没事，我们下学期可以做同桌\"
　　\"真的嘛!嘶...\"谢迟太开心，整个人都蹦起来了，扯到了伤口
　　林护忙把他扯回床上，\"别乱动\"
　　\"林护，我很痛啊\"
　　\"没事，都过去了。\"
　　谢迟一遇到林护就变成话痨子，他有很多话想和林护说，林护都会安安静静听他说，给他回应。
　　谢迟觉得林护的声音是有魔力的，是能抚平伤口的。
　　不管是心上的伤，还是身上的伤。
　　\"林护，你像我的药一样，你比医生还厉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