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人物》张迟迟

7、chapter 7 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
　　谢迟站在铁门外，不懂zero的意思。
　　为什么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谢迟越想越不安，他打算打开铁门进去找zero问个清楚。
　　\"小迟\"
　　陈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迟转头，看到了陈局身后站着几个执行处的人。
　　执行处在ADP的地位仅此于局长和副局长。
　　\"有事嘛陈局?\"谢迟感到不安，那几个执行处的人从小就对他有偏见，不同意他参加任何ADP的事务，直到谢迟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为ADP做出不少贡献，执行处的那些人才稍微闭上他们的嘴。
　　\"小迟，这是执行处的若齐执行长\"陈局侧身一步，让谢迟能更好看清他身后的人，又指指若齐旁边两位，\"这两位是执行处的副执行员白言和杨准。他们上段时间去分部出差了一段时间。你小时候都见过的。\"
　　\"执行长们好\"谢迟对他们微微躬身，看到若齐之后，强烈的不安感涌上来，他的手攥紧口袋里的薄荷糖罐。
　　\"谢迟，长话短说。\"若齐手上拿着之前谢迟上缴的证据，\"是你通知检察处直接略过执行处的意见，上报到陈局那里去的?\"
　　谢迟眉头微皱，\"我没干过这种事，我只是按照程序上交证据而已\"
　　白言眼底都是嘲讽，\"你的意思是检察处那么多案件，恰巧就把你的这一案略过执行处的?\"
　　谢迟看着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陈局，明白过来，难怪那个时候处分下批的那么快，处处刁难自己的执行处怎么可能给他那么好的处分。
　　\"那现在你们拿到证据了，要怎么处理?\"谢迟不再辩解
　　若齐看着谢迟，嘴角微挑，\"经过执行处对你的评估，我们一致认为你应该和zero一样被关进玻璃牢房里，因为谁知道你哪天不小心就发疯了呢?\"
　　\"若执行长，我只进入过两次无法控制自我的情况，都是在与DP作战过程中遇到绝境才激发的，而现在我已经不再做指导。也定期去做情绪疏导。你凭什么认为我和大部分时间都无法控制自我的DP一样，需要终日被关在牢房里?\"
　　\"做再多情绪疏导又能怎么样，你保证下次你就可以控制住你自己?你上次杀的是你的六个队友，下次你打算把整个ADP都给毁了?\"
　　陈局听到若齐提到谢迟的队友，忙上前制止，\"若齐!够了。\"
　　若齐却只是看向陈魏东，\"陈局，之前的ADP您可以一手遮天，护着您觉得亏欠的谢迟。但是现在，执行处的能力与您持平，有时候甚至高您一等。以后怕是没办法让谢迟一直待在蜜罐里了\"
　　若齐说完这番话，转而看向谢迟，\"谢指导，这起案件执行处会对整个社会进行公开。相信你没有意见。”她说完指指旁边的另一个关押DP的监狱\"考虑到谢指导你的危险性较高，就用关押DP的牢房关押你好了。\"
　　谢迟抬头，看着旁边亮起的one，自嘲一笑，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关进为DP设计的牢房里面。

　　真正在玻璃监狱里呆着，谢迟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压抑恐怖的地方。因为玻璃是单向隔音的，外面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但是里面要听到外面的声音只能通过通话器。所以玻璃牢房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执行处的人甚至给他开启了单向玻璃模式，外面能看到自己，而他只却能看见磨砂质感的玻璃。
　　zero没有被开启这项功能，就是为了随时与zero进行交流。
　　而谢迟，完完全全的与其他人隔绝了。
　　谢迟洗漱完躺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拴着，但他现在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处境，他惦记着zero今天和他说的那句唇语。
　　他想不明白自己和zero能有什么可以以\"我们\"这两个字相提并论的事情，剥离自己的视角，谢迟尝试以zero的视角去思考这个问题。
　　玻璃监狱的白炽灯亮的刺眼。闭上眼也让人感到不适，谢迟有点明白zero为什么每次睡觉都要把脑袋整个埋被子里了。被这样的灯照着想睡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会不会是自己相同的狂暴状态?谢迟脑袋蒙在被子里，猛然睁开眼。
　　那个时候，zero肯定是看见了。他可能认为我也是DP。
　　谢迟暗骂自己，早该想到的原因。
　　这样zero所有的亲切举动和想见他的缘由都有了依据。
　　那为什么会没有时间呢?谢迟理顺\"我们\"这个点以后开始想这句话的下一个奇怪之处。

　　早上八点，尖锐刺耳的声波响彻在zero的玻璃牢房内。
　　zero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激怒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玻璃房外的人，他拖着铁链戾气十足的冲到玻璃面前，看着玻璃外的人。
　　若齐摘下防噪耳机，站在玻璃监狱外，眼神淡漠的看着玻璃里面的zero。
　　她按下通话键，\"我听小吴他们说你很冷静，预估一年的狂暴期只有不到四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zero没理他，连她话都没有听完就走回床上，背对着她躺下。
　　若齐感觉她被侮辱到了，但还是稳着声音，\"我刚刚问过SA和SK了，阶段试验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不要再给他吃太好的东西了，食堂没人要的剩饭剩菜随便装一点，没有剩饭剩菜就别送了，饿一顿不会死。\"她故意按着通话键说出这些话，想给zero一个不尊重她的下马威，又想到什么，她松开通话键，对SR研究人员小吴说，\"隔壁的谢迟也是同样规格。\"
　　小吴眉头微皱，\"若执行长，谢指导他没犯什么错，一定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若齐打断
　　\"他杀了人，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他是和DP一样的杀人魔，你一个考到S级研究位的人连这种事情都分不清?\"
　　小吴还想张嘴反驳什么，若齐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说，\"按我说的做，我想诸位没必要因为一个杀人魔丢掉一份如此高薪的工作\"
　　午饭的时候，zero看到小吴从特质通道把他的午餐送来，一盘饭，一些菜汁和几根发黄的菜叶。zero默默接了过来，向她微微点头表示道谢，就混着菜汁把冰凉的米饭吞下去。
　　小吴看的是有些心疼的，她的家庭美满，从未遭受DP袭击，偶尔看到DP杀人事件还是在电视上，她对DP没什么直接的恨意。而那些双目猩红的DP和她看到的zero完全不一样。除了刚被关进监狱的那几天情绪很暴躁。接下来的zero都是很平静的，就算进入狂暴期都是自己砸地板，没一次对着玻璃发泄到他们研究人员身上。
　　小吴看的出来，他没想伤害任何人，他甚至对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是带着善意的。
　　小吴知道DP万恶不赦，但小吴偷偷想，zero在她这里是个例外。
　　她看着zero吃下一口，提着给谢迟的同款饭菜起身前往一号监狱。
　　她走到门口，听到身后敲玻璃的声音，她转头看见zero屈起的手指放下
　　\"请问，这份饭\"zero抬头看她，\"是有其他的DP嘛?\"
　　小吴愣住，她什么都不能和zero说，只能转身走出铁门。

　　她把食物放在谢迟的特质通道处，发现谢迟是看不到她的，因为谢迟对着另一个方位说谢谢。
　　真狠啊，单向玻璃和单向隔音都开起了。这和与世界隔绝有什么区别。
　　小吴发自内心为谢迟感到气愤，作为S级研究位，她了解谢迟和zero事件的始末。觉得一开始检察处给的惩罚没有一点问题，谢指导明明就是功大于过。就算关起来，也不应该是这种待遇。
　　但是她撑死也只是一个研究员，她能做到的就是在米饭下面给zero和谢迟藏几片她最爱的蜜汁叉烧。
　　看着谢迟一口一口吃着早就冷掉的饭菜，她走出一号监狱之前还是决定拿起通话器
　　\"谢指导，听得到嘛?\"看着玻璃监狱内谢迟迟疑的点点头，\"我是曾于您共事过一天的SR研究所的小吴。我想告诉您，您为ADP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我很敬佩您，您是我的偶像，一直都是\"她语气坚定，说到“一直都是\"四个字的时候特意加强语气，说完，她放下通话器。
　　小吴知道自己的行为没头没尾，没有逻辑。她还很有可能因为这段话，被开除，失去这份高薪工作。但是她就只是想告诉谢迟，她真的相信他，小吴是个直肠子，她这样想，就这样做了。
　　谢迟听到这番话，愣住了，他看今天的饭菜就知道执行处对研究人员都吩咐了什么，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对他说这种话。
　　“谢谢”谢迟不知道小吴还在不在外面，但是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能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监控下支持他，是很勇敢的行为
　　谢迟知道，这件事被执行处大范围公开之后，很多人曾经崇敬他的人可能都会避他如蛇蝎猛兽。他不在意，这世界从来都是趋利避害，这是生物本能，他理解，也尊重。
　　他只是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做，以谢迟对执行处的了解，被发现以后小吴极有可能被辞退，谢迟叹了口气，为他被辞退，其实没必要。
　　小吴已经放下通话器，转身准备走出铁门，听到谢迟对她说谢谢，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谢指导就是大好人，让执行处的滚边去吧！

　　陈局那天因为谢迟的事情被执行处约谈了，现在ADP从各种角度执行处都掌握大权，陈局拿个监视许可都处处碰壁。谢迟被关的第三天才拿到监视许可。
　　“小迟，难为你了。”
　　“您在说什么？执行处是对我有意见，您处处护着我，才会惹麻烦上身，我才是那个麻烦”
　　陈局看着谢迟低着头蹲坐在玻璃前，瘦了，陈局心想，“你想吃什么就说，我等等和SR的交代一下。看你瘦的，本来做指导在外面跑来跑去就瘦的要命，好不容易做研究位了，胖回来一点，好家伙，你看看你，就不好好吃饭！是不是吃的东西不喜欢？不喜欢和SR说。”
　　陈局不知道若齐交代了什么，他以为送的东西谢迟不喜欢吃。
　　“没，东西我都挺喜欢吃的，不用和SR说，但是能不能帮我把我的薄荷糖拿一些来，我宿舍抽屉里还有几罐”谢迟又想到什么，“陈局，SR的小吴她上次在这里帮我说话了，我怕执行处的人知道了会对她不利，她人挺好的，如果有事，帮我为她说点好话。”
　　陈局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谢谢了，陈叔”
　　“谢啥，我养你那么久，你就和我儿子一样”
　　“所以为什么觉得亏欠呢？”谢迟突然想到那天若齐说的\'你觉得亏欠的谢迟\'
　　陈局一时不知道答什么，愣住了
　　谢迟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回应，于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您永远都不必觉得对我亏欠，没有您，我不可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今天。我对亲生父母没有什么记忆。我不知道父亲对孩子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您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您明明可以把我转手丢到孤儿院，但是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连家都没有成”
　　“要说亏欠，也一定是我亏欠您，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谢迟说完等了很久也等不到回答，他微微抬头，“陈叔？您走了？”
　　等了一会儿，玻璃外面闷闷发出陈局的声音，挨着通话器的，“小迟早些睡，陈叔有点事情”
　　“好，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谢迟就拖着长长的铁链洗漱去了。
　　陈局却靠在玻璃前坐下，通话器被丢在一边，他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SR研究人员给他递上纸巾，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愧疚太久了，而这孩子却始终相信他。谢迟要是知道自己是把他变成和DP一样的妖怪的元凶之一的话，谢迟还会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嘛？

　　谢迟躺在床上，冰冷的铁链他融不暖，刺目的灯他避不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就跌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林护，妈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