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人物》张迟迟

4、chapter 4 时间一点一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去，在黎明来临前，谢迟终于从抢救室出来了。
　　昨晚连夜赶过来等在门外的陈局和谢迟的主治医生谈起谢迟的病情。
　　\"谢指导的身体机能很强大。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一个晚上的手术，谢指导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实话说，我们能做的都是很表面的工作，每次我们发现来不及的时候，是谢指导自己从死神那里把自己救回来的\"
　　\"谢指导主要是心肺处伤的比较重，而且这个DP往他身体注射了一种毒素，让全身无力的那种，这种毒素会往心脏处走，所以按理来说，昨天晚上很多次毒素都经过心脏，我们只能看着，什么都帮不了他，我们只能注射一些帮助他提高能量的药物，并且尽力帮助他取出体内的毒素\"
　　\"我刚刚看了一下谢指导上个辖区的住院情况和他在ADP的身体检测报告。说实话，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谢指导可以活下来。他的体能情况是不错，但是远远没有达到能够承受那种毒素进入心脏却能够活下来的程度。这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说着他拿过昨晚取出的毒素的生物检测报告给陈局看
　　\"这是我们昨天晚上取出的毒素，连夜让技术检测人员拿去分析成分，赶出来的报告\"主治医生指着上面的一个指标给陈局看\"这是病毒指标，高的吓人。DP这类生物你们也给zero试毒过了，他根本不怕病毒，病毒只会使他变得更强大。但是谢迟是人类，这些病毒，我们提取出来给小白鼠试验，它们撑不过3分钟。而谢指导在我们取出来所有毒素之前，撑了一个晚上。\"
　　被称赞强大的简直不是人类的谢迟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吸着鼻涕，喝着陈双给他带来的热茶。
　　\"我说不是吧，小迟，你这感冒到现在还没好啊\"说着还凑过去手在谢迟脑门儿上贴了一下，谢迟嫌弃的偏开头，陈双毫不在意地嘟囔道:“烧也没退，你这种状态，还去单挑一个狂暴状态下的DP，哥们儿，佩服!”
　　\"那时候到底什么状况?\"谢迟放下热茶
　　\"哇塞，我和你说，那个时候，真的是非常地突然\"陈双说到昨天晚上，扯着把椅子过来和谢迟讲
　　\"我那个时候幸好喝了醒酒汤，没缓过来过久，西北区突然说出现DP，紧急联系上我们，我们收拾好装备，发现你迟迟不从房间里面出来，叫你也不应，后面砸了你的门，发现你人昏过去了，身子还和火炭一样烧。正好西北区在医院附近，姜松在医院门口找了个护士就把你扔那里了。\"说着还很夸张地做了一个扔的动作。
　　\"谁知道你醒的这么快，也得亏有你，不然陈杨那里招架不住，谁知道这个DP还会分身，本来就只是西北区的事情，后面弄得大半个辖区都混乱不堪。\"
　　陈双拉着椅子凑近谢迟的病床:“不过啊小迟，幸好你没事，一把短匕，后面还一个人对实体的DP。现在能见到完完整整活着的你，真不容易”
　　谢迟看他一副悲喜交加的表情，抽抽嘴角:“感觉你好像盼我死一样。”
　　陈双听到谢迟对他的一番肺腑之言没有丝毫感动，甚至还曲解他的意思，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谢迟你个没良心的!我昨天回去值夜前还特意买通了医院的一个小护士，让她在你出来的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多关心你!谢迟你这么能这样!\"
　　谢迟看他上蹿下跳的样子，很想说一句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关心那个小护士，可是直觉告诉他，说出来，陈双很可能把地板踏穿，或者把天花板给捅穿。
　　谢迟也被他吵得头痛:“行了，谢谢你的热茶，我好多了，昨天DP很多后期资料要补，你赶紧回去吧”
　　陈双走之后没多久，陈局就来了。
　　\"怎么样小迟，现在还好嘛?“陈局拿过刚刚那把从陈双手里幸存的椅子，坐在谢迟床边。
　　\"好多了陈局，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什么没事!昨天指导生命检测中心嚎了一晚上的生命垂危，还没事!我说你这孩子，我听你同辖区指导说，你当时烧到四十度，一把刀子就敢往人DP眼前凑，你真的以为你是超人啊你。”陈局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小嘴叭叭的比陈双还能说
　　谢迟觉得自己不是来这里治病修养的，是来这里上刑的。
　　谢迟看着陈局手里的一叠资料，赶紧转移话题:“陈局，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DP相关的进展嘛\"
　　陈局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训你这孩子了，正事我差点给忘记了\"
　　他把手里的毒素检测报告和辖区医生的分析告诉谢迟，谢迟看完报告，递给陈局一段监控录像。
　　\"这是我昨天和DP作战的监控，很多个都被破坏掉了，但是西北那个区是闹市区，监控安的不少，陈双说找到一个幸存的，视角不太好。但有些地方挺奇怪的。\"
　　陈局打开那段视频，视频时间不长，从他赶到到最后和DP一起倒在地上，不过短短几十分钟。
　　\"这一段\"谢迟拉过进度条，调到最后突然附身掐住DP脖子，往地上猛摔的那一段。
　　\"这一段太奇怪了，在这之前，我明显因为DP的毒素已经产生了无力的状况，却在一瞬间突然有力气去掐住一个成年的DP，并且把它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但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拿刀刺向他的脸，血溅到我脸上以后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谢迟又看了很多遍视频，在看到最后那一瞬自己在DP身上划的三角形，顿住了。
　　\"陈局，上次抓获zero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状态的吧\"
　　\"目前看来，很有可能，zero的身体检测指标在目前我们遇到过的所有DP里面，是很强悍的。那次行动过后，我们做了很多次试验，输入你们7个的各项作战指标和zero的作战指标，想通过模拟分析来还原当时的情景\"
　　陈局抬头看向谢迟，脸色上一瞬而过的苍白被掩盖
　　\"通过系统提供的各种最优攻击方式来计算，我们的胜率都是0\"
　　\"zero太强大了，这根本不是数量问题，我们后面还加了很多更为优秀的指导数据进去，唯一改变的就是时间问题，我们在zero手下能够撑过的时间。\"
　　\"我们那个时候一直觉得是zero可能在作战中出现了问题，现在才发现\"
　　\"原来你才是这个未解之谜的关键\"
　　\"陈局您还记得那个时候我的队友身上除了zero造成的伤口还有另一种没见过的致命伤口嘛\"
　　谢迟突然把事情拖回两个月前的那次捕获zero的行动。
　　陈局不明所以，但还是根据记忆回答
　　\"你说那个时候检测不出DNA的三角型的致命伤口?\"
　　\"嗯，就是那个当时怀疑zero有援兵，认为那个是援兵留下来的伤口，但是zero身上也有这种伤口，而且从巷子口内外的监控都没发现有人在我们进去和被救援这段时间内出现，因此暂时搁置的谜题\"
　　\"这个未解之谜的答案就是我，我队友身上的三角形致命伤的答案是我的短匕\"谢迟苦笑，却好像要哭出来，他把平板递给陈局，指着最后这转而消逝，极难捕捉的一个动作。
　　\"我那个时候就想不明白，我昏迷前zero刚进入狂暴状态，正是全盛期，而我们这里七个人，都已经丧失了与他对抗的能力。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我甚至看到的是林护用自己的身体帮我挡下来zero往我身上甩出的火球。在这种情况下的我们，又是怎么捕获zero的呢?\"
　　念出自己曾经最好的兄弟的名字的时候，谢迟的声音都在抖，他想去拿薄荷糖罐，但糖罐早就在作战的时候丢掉了。
　　\"是我，答案是我，是我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我不仅杀了DP，还杀了和我共事多年的战友，甚至杀死了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谢迟看着视频上双眼通红，用刀刺向DP的那个自己，愣住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样一双猩红的眼睛，然后用刀刺向了朝夕相处的队友呢?
　　林护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绝望的心态看着刚刚自己舍命保护的人，下一秒却拿着刀子刺向自己心脏的呢?
　　谢迟不敢去想了。
　　陈局一开始注意到谢迟指出来的那个动作时，也愣住了，他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转瞬即逝的动作，谢迟是有些背对着监控做出这个动作的，动作快且狠厉，而监控只拍到小半，不注意去看很难看见谢迟在他身上划了一个三角。
　　陈局缓过来一些，接到ADP负责zero实验研究的人员的电话，他拍了拍谢迟的肩膀，\"小迟你别担心，先别多想，这件事情先不要和任何人说，陈局这里有些事情，处理完就来陪你\"
　　陈局走出病房，透过房门的玻璃看着床上有些情绪崩溃的谢迟，像看自己孩子一样，他叹了口气。
　　谢迟是他带回来的。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一名公安系统的人员的时候，负责的就是谢迟所在的家乡
　　那是DP第一次出现在人类眼里，三个DP同时闯进这座宁静的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生活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三个DP饿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人就张嘴用锋利的獠牙往人类最脆弱的脖颈上咬。一时之间血肉飞溅。
　　等到DP吃饱喝足离开时，这座始终恬静温柔的小水乡，终变成了恶魔的地狱。
　　到处都是死人，溪流里面留着的都是带着浓重腥味的血，家家户户挂着的风铃上滴滴答答挂着血，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道路的青石缝里，都带着斑斑驳驳的血迹。
　　谢迟就是在陈局搜寻幸存人员时候发现的，他那个时候才丁点大，整个人缩在风铃店的柜台处，小小一个倒是刚刚好缩在里面，一直在发抖。害怕极了，满眼挂着泪花，在哭但却没有一点声音。
　　陈局把他带回自己的宿舍，死亡人数的确认和死者的身份确认最终结果下来的时候。陈局知道这个小小的最多3岁的孩子，成为孤儿了。
　　整个水乡小镇的居民，只有谢迟活下来了
　　三个DP给这座水乡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毁灭性打击。
　　而后陈局被任命担任新成立的ADP组织的组织者，于是他带着谢迟开始了漫长的与DP对抗的征途。
　　谢迟长大后，凭着自身的能力考取了ADP的指导证书，在填写辖区意向的时候，他只写了他的家乡——CSR辖区。
　　谢迟在CSR辖区留了五年，对于DP行动的侦破能力，以及最后捕获zero，都可以显现出谢迟能力的强大。
　　陈局却在别人夸赞谢迟的时候感到很心疼。
　　他每次见到谢迟，这孩子的伤都比上次多。
　　而且CSR辖区是DP发现率极高的辖区，这让他每次和谢迟来之不易的见面后都担心他和谢迟会不会有下一面。
　　陈局大半生都贡献给了ADP，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他真的把谢迟当成了他的孩子。
　　于是在两个月前发生zero事件后，不顾ADP高层和谢迟的意见，把谢迟派往了二十多年来DP发现率最低的CNA辖区。
　　谢迟一开始闹的很僵，怎么劝都不肯走。最后陈局亲自来找了谢迟一趟。
　　他告诉谢迟，他不希望谢迟这辈子都待在失去家人和朋友的地方，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他不想谢迟带着仇恨和悔恨过一辈子。
　　谢迟看着陈局头上的白发，最后做了妥协，他安安静静收拾了行李，离开了江南，去往了最北的极寒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