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锁清秋-五福晋传》默凉

48、第四十八章

　　他说，“你所说的不过都是借口，只是想离了我，离了这座府邸，可除了我，这世上，你还能在依靠着谁。我的福晋。”他平淡直叙的说完，嘴边略是嘲讽的弧度，眼里的笑让静玉恍惚，他心里像是对她又怨气，可一直在压抑不发，反而在容忍她的所作所言。可是，她固执的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对，她唯一不对的是，是没有知道自己到底做什么，让一切表面上，皆大欢喜。
　　晴空下，黑云压下，骤然的变天，磅礴的雨而下，惊雷闪过，她靠在马车一角，缩抱着膝盖，舔舐着心底所有的凄凉和空虚，“是呀，除了你，这世上，我还能依靠着谁。我已没了阿玛，没了额娘。可是爷，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福晋，可谁是你的妻子，谁又是我的丈夫。我总猜度着你，你也疑心着我。明明你已经有玉在侧，可往往总有人想红袖添香，我是个笨人，总是做蠢事。总想把事情弄明白，可又害怕真相。”
　　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胤祺用两指抬起她的下巴，迫着她避不开他的眼睛，又把她压在怀里，“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抿了抿，笑靥如花在脸，“我被骗怕了！”

　　每个人都以爱她，在骗她。在用为她好，来做着她不得不接受的事。

　　顾西说，你是我的妹妹，我此生唯爱的妹妹。

　　他说，他们都不是你的亲人，只有我，还有夭夭。

　　他说阿玉，忘忧真能让你忘忧，我岂会让你再忆起，他们害了静瑜，还要害了你。

　　他说，如果不是张保，你不会离开我那么多年。他说，如果不是张保你不会嫁入皇家。

　　如果不是阿妈，也许我已和姐姐一样，化成白骨黄沙，埋在当年的古刹之间了。

　　他声声道出，她问他，我的额娘是谁？我的阿妈又是谁？

　　她一直一直，都面色平静，连眼眸都不曾眨一下，只是握着帕子的手，早已青白，那镶进掌中的断甲，染在怕上，如那绣着的红梅一般，栩栩如生绽开。

　　他指着紫禁城的方向，你记得他们是被那里的人害死得就够了，你的额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可她偏偏爱上了这个世间最薄幸的人。

　　他告诉她，她的额娘，是科尔沁草原最尊贵的格格，她的阿妈，他沉默不语，那个故事太长，他也只是隐约从额娘那里知晓点滴。那个男人的种种，清君侧，立朝纲，定三藩，宗室子弟，为极亲王。
　　顾西一笑，“阿玉，你的身份，本已很尊贵。把你嫁入皇家，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他说的狂妄，锦上添花，似乎那五阿哥的身份，不过让原本的她，在多了份尊荣而已。到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走上前替她拢上披风，“我送你回府。”

　　刚抬起头，静玉才看到他沉重可带笑的脸，眼前就一黑，又失了知觉。

　　送她回府的方式，倒真有些特别。静玉醒来后，看着熟悉的一切，来无影去无踪，没有惊动府中任何人，顾西身边，还有多少‘惊喜’。又默默的盯着正替她张罗沐浴的涟漪，惊喜的连带会是惊吓，不知涟漪会给她带来什么。

　　到最后，她真的进宫请旨，求了太后准了她入庙祈福诵经，那口谕下来，胤祺的笑僵了几分，手上的茶碗还没喝已放回了几上，“在外头注意身子，自己好生照顾自己。”静玉对他的关点点头，他会气她，恼她，会关心她，在她看来，这就够了。
　　身边进进出出的人，整理着她的行李，静玉临窗而立，身后的忙碌仿佛与她无关。

　　一切落定，又归于安静，夜宿在她屋里的胤祺，借着月色，看着熟睡中的静玉，她睡在他的怀中，夜夜如此，又夜夜不同，今夜她终没有梦噩所缠。她的脸靠着他的胸膛下，呼气间胸膛的鼓动，心脏的跳动，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无意的搁到他腰间上。
　　“你总这样倔，有什么与我说，我都会替你担着。”胤祺在静玉耳边私咬，轻舔着她耳廓的边缘，她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下。闺房之乐，她总不是他的对手，回回都先溃不成军，他的技术该是很好的，可惜，她并无人可比。
　　她咬死牙关，他作死的往里倒弄，一下一下，静玉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她只想快递结束，那漂浮在无垠处的感觉，她想有个找落点，那酥酥麻麻从身体深处一阵阵涌出的勾人痒，她只觉得脊背一麻。胤祺伏在她的身上，长久未动，“就算这样，你也一声不吭的受着，静玉，你这到底是什么脾性。”

　　她也问过自己，她这到底是脾气，说她脾气好，是好，好的没有正兴，说句不好听的，连内院都震慑不住。有人说，如果不是侧福晋知礼，合该就是越过她这个嫡福晋的，一派小家子气。
　　说她不好，也的确不好，她即将要做的事，想来都不是什么善事。

　　“小时候我贪玩，从树上摔下来，我阿妈额娘总会哄我。可哄我，我还是哭，因为伤口会疼。”静玉忽然睁开眼，咽了咽口水，对他说道，“他们问我哪里疼，自然是伤口疼。可就算吃了药，那疼，总要过一些日子才能好。再渐渐，觉得很多事，既然都要受，说了又有什么用。就如那伤口一样，横竖都要在那疼着的，我哭天喊地的说疼，不过是让身边的人替我担心。我不说疼，什么都不说了，别人也许就觉得其实不疼，久而久之，我自己也觉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