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锁清秋-五福晋传》默凉

35、第三十五章

　　当初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骄阳似火的烤遍大地时，静玉才惊觉，已是盛夏了。侧福晋还是那样，五阿哥还是那样，连她，也一切如旧。只有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让她震惊后很是难受。
　　她的阿玛，纳妾了。

　　她初见那个妾室给她行礼时，失态的被那口含在嘴里的茶呛了口，捂住帕子咳的眼泪都出来了，“额娘，这是？”张夫人慈爱的扶着她的背，看她呼吸顺畅后，才轻描淡显的一句，“你出嫁后，额娘觉得府里太安静了，所以摆些人来看看。”
　　这回，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太安静了，摆些人来看看？她从不晓得，额娘会说这种冷笑话。见静玉面上郁郁寡欢的，并不待见那妾室，张夫人就让她退下了。“我儿怎么了？”

　　“阿玛是额娘的。”一句孩子气的话，她眼里觉得涩涩，怎么多年来，阿玛后院就只有额娘，偏偏她嫁人后，有了其他人。“额娘没有做好一个额娘该做的，”张夫人看着女儿委屈但倔强的表情，“自小没有告诉你后院之事，也没有教导你持家之道。一切脾性任你自己而成，总觉得顺其自然，自然能水到渠成。可是现在，才发现是害了你。”这番自责的话，却让静玉懊恼的跪下，下唇被咬到的死死的，她知道，这个妾室，应该是谁送来或者赏下的，阿玛和额娘不能推脱不要。就算是为她，也要收下。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阿玛外放江南，官场上迎来送往，这些事也是有的，那时候，是怎么打发掉的？年代太久了，那时候她太小，现在竟然一点印象都没。

　　这么多年，阿玛额娘过的平平淡淡，相依扶持，如果不是她嫁了五阿哥，不会有人惦记上阿玛后院虚空。“额娘，他们送来的，您都转送给女儿。倘若真觉得府里静了，就从善庵堂抱养个孩子回来吧。”

　　“我儿，争不得的东西就不要争，只有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张夫人看着女儿更显的巴掌脸，尚且圆润的下巴，自出嫁后，就变得尖尖的了。

　　静玉眼眶一热，不知委屈，还是无奈，连额娘，都觉得她会在五阿哥府里争宠夺爱。“女儿从来没有想争什么，您知道的，”她慢慢抬起头，“女儿要什么？女儿现在也不知道女儿要什么了！”
　　张夫人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侧过头去，于心不忍。终于明白当日老爷的叹息和筹措，三十三重天，最是难为天家妇。可她也总宽慰老爷，有太后庇护，五福晋之尊，想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罢了，”张夫人扶起女儿，“你阿玛在书房也不晓得忙什么，连你回来都不见上一面。这梅子汤你去端去给他。”她想了想，轻声又对静玉嘱咐道，“你多叮咛你阿玛注意身子，他呀，或许只听你这做女儿的。”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摸了摸静玉的脸，目光有些散乱，“你越大越像他了。”

　　静玉心里隐隐的不安的奇怪，额娘这句话，说过不止一次，只是每一次，都不会有下文。那些在心里的猜疑，不管怎么样，她只想做他们的女儿。

　　为父，为官，张保都可称的上慈父，清廉，只是，他太过中庸，中庸之道，在他身上，运用的淋漓尽致。党派之争中，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吃亏，也是别人最想拉拢的，只是一个不好，就会归为哪方。
　　他自从女儿嫁后，就一直在后悔，后悔当日怎么会回京任职，后悔就算回京，也应该把静玉留在江南，那里好山好水好气候，最好的是，不会让她的女儿有后来的辛苦。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阿玛，”书房门被静玉轻轻推开，她敲了几声后，里头一点动静都没，这才自顾的推门进来的。“回府了？”张保还是不变的脸，只是唇角弧度要比往常深，眼里也是慈祥的疼爱。
　　“额娘见着暑气重，让我给阿玛端梅子汤来。”进屋，把青瓷花碗放书案上，看到那上头的拜帖，定神道，“阿玛，您可是有辞官之意？”

　　张保并不意外，静玉会问出这句，他虽不是独来独外，八面玲珑，但是总站在边缘，只是和张夫人一样，万般的心疼，“你真长大了。”
　　那个在自己膝下娇宠万千的女儿，在几番历事后，真的迅速成大，只是，代价真的太大。

　　“阿玛如要辞官，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不说皇上肯不肯，就算是索相，怕就不会那么容易应允。”

　　“你何时关心起朝政。”张保只怕女儿会在五阿哥跟前议起这些，毕竟妇人不得干政，妄议这些，是会惹来祸端的。

　　“因为太子妃，想把她一个族妹，嫁给五阿哥为侧福晋。不过这事，被太后娘娘挡回去了。”不是她想关心的，是她不得不知道这件事。张保沉眸里滑过一丝不满，只是话茬又开启另一个，“见到康亲王了？”

　　“见了，”声音闷闷的，连头也低下去对上白的宣纸，“阿玛是不是早知道，爵位会落在他的头上。”她自顾自的又说，“那时候看不明白，现在想一想，就全明白。

　　她那时候，其实只是想听一个虚幻的誓言，美好，但知道是欺骗。可是他连欺骗，都不愿给。提出私奔，那到底是多少大的勇气，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