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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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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禅房里,香炉上袅袅青烟四散,她跪拜在佛前,虔诚而又祥和。涟漪拿进饭时,一直不忍打破,她脸上,那样的诚然。
一拜求佛,求一世安泰。
二拜求佛,求一世长乐。
三拜求佛,求一世解脱。
“涟漪,去熬碗退烧药来。”香灰少许的落在静玉的手背上,她把香供奉在佛前,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世间不如意的事,为何总这样多。“格格可是觉得哪儿不舒坦,还是回府让太医瞧瞧吧。”涟漪一个急步,越轨的要去碰静玉的额头,却被她一个转身,只扯碰到她的衣角,“叫太医做什么,那又矫情了。你不知道,哪里都会比那个府里好。我不过是那里的摆设,涟漪,如果那是我的命,我认了。可是...”她长长的有点上三支香,静静的握在手上,“其实那个人,可以不用死的,其实那个孩子,也可以出生的...那里从来,都没有我呆的地方。”
“是因为公子?”涟漪迟疑的看向门外,未合紧的门缝里,缕缕投进光线。
“与他有什么关系?”静玉摇摇头,神情模糊的回想,“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连我也不是当初的我,物是人非成这般,可都自欺欺人可以一切如旧。”
“公子,是有苦衷的。”
涟漪的话,换来静玉堪堪的点头,“娶一个家世如此出众的福晋,在爵位未定之时,是最好的选择。苦衷这两个字,谁没有。太后赐我婚,天大的喜事,对我却成了最大的苦衷。在怎么多苦衷,路总还要往前走,人也要往前看。”
他还是他,她还是她,只是,已不在是当初那番心绪了。
门外,那一方挡住光束的挺拔的背影里,带着伛偻的萧条,他听到,“所以,每个人既然都有苦衷,是不是就扯平。既然扯平了,那就什么都没有过。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以后别再提了。被生事的人听到,指不定又会出什么蛾子。”
他手上的糖板栗,还诱着可口的味道,她不是不爱甜食,因为爱吃过,所以,更选择不吃。
没有人知道,那段认真而执着的日子,她剥板栗,曾剥的十指通红,为的是满满齐齐的一碗板栗,放到他面前,那时候,她爱上的,是他喜欢吃的东西罢了。
涟漪走出门时,就安静的看着那个人离走的背影,“涟漪,我疼。”格格掉进水里时,迷糊的一直在哭,清醒时,呆呆的这样一句话,却也让门外的人,疼的万劫不复。那时候,她总不肯吃药,他哄她,她难受时,抓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说,我疼,难受。那时,他恨不得带她去受。
可后来,她的疼,她的难受,都是他给的。她脸上越来越不显山不露水,涟漪说,格格总是一坐就是一天,她安静的是她,可是又不像她。
涟漪熬得药,最终给七阿哥喝了下去,只是也倒了大半,弄的领抠上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污渍,把斗篷盖在他身上,又试了试他额头,吁了一口气。看着渐暗的天色,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她就这样,坐等到他为止。这期间,她看了胤祐好一会儿,在心里把他和胤祺的相貌,做了大番对比,俩个人各有各的好看,不得不说,众位阿哥,的确堪的上人中龙凤。他让她想起了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也因为,他穿的衣裳的颜色,月牙如白。
他发了一身的汗后,额上没有那么烫了,半朦的眼,不知何时盯在她的脸上,“你醒了?”静玉讪讪的移开眼光,起来拍了拍衣裳的尘埃,蓦然想到一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七爷好些了吗?”她别扭好了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要喝些水吗?”另一个茶碗里,还放着温水,下面用着滚烫的开水愠着,一直保着温度。胤祐喝了几口,拿着茶碗,手指沿着茶碗,慢慢划着。
“五嫂不该乱跑。”
‘扑哧’一声,“七爷是说自己不该乱跑吧,这还生着病呢,我只听过带球跑,七爷这是带病跑。”
“五嫂这样,很多人会担心的。”
“七爷这样,很多人同样也会担心的。”静玉偏过脑袋,光影打折在她琉翠的耳环上,驳驳出闪色。
胤祐苦笑,哑口不知如何反驳。静玉干笑了几声,“七爷觉得好些了的话,是准备打到回府,还是怎样?”
“那就劳烦五嫂顺道送胤祐一趟了。”他笑的干净,干净的让静玉摊手不好意思道,“可惜我夜宿寺中,七爷不是说不让人知道您在这吗?”她可没忘这个,如果不是不能惊动了,她也不用眼瞅瞅的自己来照顾。
“寺里夜里寒气太重,五嫂的身体尚好,并不适合久待此地。”他想到前些日她抱病在身,各府都有送上礼。
“七爷发着热,还躺在地上呢。”
几只鸟雀在山林飞跃,拍打着树叶‘哗哗’响。她又说,“七爷,我见你,总有惺惺相惜之感。”
“同是天涯沦落人吗?”胤祐淡淡的笑里,吐出的话久像平常论天气一样。
静玉笑了笑,又把一直温着的粥放到跟前,“先垫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