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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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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案上的火光已灭,几缕烟丝在微微放亮的房中消殚。静玉醒时,侧头看着睡的正熟的胤祺,他的长臂搭过环上她的腰上间,半张脸朝内,有些鼾声,不重,眼下的袋纹可见的疲劳。
她抬了抬上身,想够到脚下另一床被褥,动作不敢太到,怕惊吵着他。只干抬着手臂努力拉到被褥一角,窗外‘沙沙’的风声,夹带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灰蒙蒙的天色只见枝头摇晃,映在窗影中,青竹横斜,残花满地。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睁眼,一直注着睡梦中他。
第一日,他醒的比她早。这一日,她醒的比他早。
静玉玩着他辫子的发尾,他的头发很舒服,柔软无比,亦漆黑带泽。
“主子,主子...主子...”门外,响出胤祺贴身太监的声音,他喊的很小声,似怕惊扰了他们休息,又因似有很重要的事,不得不禀告。若是平日,胤祺早醒了,可是这些日子,他太累了,只是呓语了‘嗯?’转了个身朝了外头,便没了下文。
门外又叫了几声,看屋里没有响声,也没了声音。
静玉想了想,怕真误了什么事,披上一件衣裳,便起身走了出去。“福...福晋,”小顺子不料起身的是静玉,一时结巴的行礼道。
“格格,您怎么就这样起来了,可别着了凉。”涟漪也在门外候着,见静玉就披着单衣出来,心疼的上前,也不管小顺子是胤祺身边的人,“都让你别喊爷了,昨儿个爷多晚才回呀,我家格格睡眠也浅。这大阿哥病了,太医也请了,你还这折腾爷和我家格格的,他们也不是太医...”一骨碌脑的,涟漪霹雳巴拉的朝着小顺子开炮,却也顾及到了屋内还在睡着的胤祺,一直压着嗓音。
小顺子满脸为难,看不出静玉的喜怒,只恭敬的把事情原本的回禀了一遍,“大阿哥昨夜不知为何发热不止,到了今晨,呕吐不止,太医现正看着...”
“既是昨夜发热,为何没人来禀。”静玉稍顺了顺路子,含笑问道。小顺子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只得道,“她们怕扰了福晋的休息,才不来禀告。”其实,他稍想下,也明白其中的缘故,只是在嫡福晋面前,还是要圆了话去。
涟漪轻‘哼’的下,“大清早的,也不怕让爷休息的不安生。”
“那我们去瞧瞧。”静玉搭上涟漪的手,就要往侧福晋的院落走。“您先穿了衣裳再去也不迟,这天还下着雨,您就这样穿着乱跑不成。”涟漪急匆匆的要拉她回屋,雨滴滴落落的,眼到之处,都是是湿漉漉的感觉,偶尔一阵风吹过,让她起出满身的鸡皮疙瘩。
静玉倒只笑笑,让涟漪拿出个斗篷披的只露出一张脸,随意的把青丝束起一个髻子,又让小顺子带路,沿着回廊朝着侧福晋的院落走去。“格格!”涟漪一叠几声的欲言又止的想脱口说什么,但只一声声的格格,带满真切的关心和担忧。
“涟漪呀,你看这雨,下的大吗?”静玉边走边问,侧福晋的院子在她院落的东侧,院旁还有有一片湖塘,杨柳满枝,垂挂而荡,满池的荷叶耷耸而靠,紧紧密密的,光看就能想出到了夏日,胜放的荷花,白嫩的莲藕,饱满的莲子,该是何等惬意散漫的风景。
涟漪点点头,“这会儿功夫,还是小了不少的。”
雨再大,落下的声音,可有雷声大?
她是嫡妻,她是侧妻,可是,大阿哥,确是他嫡嫡的子嗣。
男人可以对女人绝情,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却还是会关怀宠爱的。
静玉不曾来过侧福晋的院子,这是头一次,刚进院门,就见院中那梧桐参天,郁郁葱葱,树枝繁盛,粗壮的树干看不年岁,花坛里种满了花,粉的,白色,红色,蓝色...
屋里漫出一股药味,还夹杂着酸水的味道,她抖了抖身上的斗篷,撒了撒上头的水珠,方走进屋。
“大阿哥怎样了?”侧福晋显然一夜未睡,白皙的脸上带着青灰色,秋水般的眼眸下黑晕沉沉,她不想请来的是静玉,人明显一个晃神。倒是乳母机警的在一旁答道,“禀福晋,太医瞧了后,已好多了。这回刚吃了药睡下。”
“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着了凉?太医怎样说?”静玉走到的弘升床边,侧福晋背过脸去,又替大阿哥掖了掖被角。她近才注意到,侧福晋的眼眶红红的,眼白中还有血丝,应该是哭过了。
“太医说...”乳母刚有禀话,侧福晋幽幽的声音在静玉耳畔响过,“太医说是着了凉,才回这样,平日里挺健壮的。也不知怎么的,这还在福晋大喜日子的,大阿哥就闹腾的生病,还连累福晋不得安生。”
“侧福晋这是什么话,大阿哥是爷的子嗣,亦也是我的。”静玉坐在侧福晋旁,看着睡里还不安生的弘升,他小小的眉眼睡时,就和他的阿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小嘴嘟嘟的翘着,本来白净的的小脸变得暗黄。“照顾大阿哥,你也注意身子,别也累着了。”侧福晋虽话中带刺,但静玉看她单薄的身子坐在那儿,就如同刚刚一路走来看到的杨柳飘絮般,一个眨眼就能倒地。
她眼皮抬了抬,没吱声。雨又下大了‘哗啦啦’的在门外,静玉看着门外,那一路被掩去的脚步声,那一脸带着焦急的神色,却泰若淡定的关切她,“福晋怎么穿成这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