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
-
隔了一日,第五方去医院看望温言。
巡房的医生说温言体内镇静剂的含量并不高,不会对健康造成损害,但由于温言本身有贫血之症,所以现在比较虚弱,仍需静养几日。
第五方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温言,却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
温言静悄悄的斜靠在病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窗外。第五方心里有一点难过,因为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是盖得极近的另一幢楼。听说长期被囚禁的人即使重获自由,也仍然会保持一种惯性的木然。
有人敲门,温言毫无反应,第五方扭头去看,是李原带着娃娃刑警进来了。
李原并不理会第五方对他不满地皱着眉头,径直对温言说,“温小姐,身体感觉好些了么?”
隔了一会儿,温言才迟缓地转过头来,面对李原,瞳孔却没有焦点,好像透过李原,在看很远的地方。
“温小姐,我们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第五方怒目而视,李原轻描淡写,“第五方,你先回避一下吧。”
第五方愤然站起,离开了病房。可是出了房门,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才好,就近找了一张长椅,呆呆地坐下。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年多来,刘平、温言,两个对她来说其实仍很陌生的同事的点点滴滴……
过了很久,娃娃刑警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见第五方以眼神询问,便点了点头,“我们问完了,你可以进去了。”
第五方推门而入的时候,李原站在病床前,“……和大衣,需要留下做为证物,你看看其他还缺什么?”
第五方看到温言倒捏着一只牛皮纸的大信封,低着头,看被子上散落着一些东西——手机、钱包、钥匙……温言松开拿着信封的手,捡起一条白金项链,信封像一片枯黄而巨大的树叶,从病床滑落到地上。第五方连忙上前拾起,放在一边的茶几上,一抬头,便看清了那条项链还有一个小小明黄的玛瑙坠子,里面嵌着一只黑黑的蚂蚁。
纤细的白金链慵懒的缠绕在温言纤细的指间,小巧的项坠摊在温言小巧的手心,纯净晶莹的玛瑙衬着白皙柔弱的手掌,有一种远离尘嚣、童话般的优美。
“如果你再想起来还缺什么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只要查明不是证物,都可以还给你。”
温言缓慢的摇了摇头,“不缺什么了。”
“呃,温小姐,我想,你家人的情况,我们应该向你说明一下。”
第五方立刻恶狠狠瞪着李原,原来你们这个时候才告诉人家,就为了破案就想着自己的功绩,这还有点人性么……
李原撇了第五方一眼,女人,就只知道感情用事……
李原陈述的简明扼要,公事公办——从温行被炸、秦雅服毒、温红旗遇刺到刘平留书自杀,没有使用任何血腥残忍或容易产生联想的形容词。
温言攥着项坠,咬着下唇,泪水滴滴滚落……
第五方是个心很硬很难被柔软细腻的情感所打动的人,但看到温言如此,却也有些震撼,原来女人的绝望,也可以是这样的无声无息……
李原讲完之后,就告辞打算离开了,快走到病房门口时,却被温言叫住。
“李警官。”
李原回头看温言。
“你说,温行,去我家,是要拿一样东西。”
“是,”李原又慢慢走了回来,“刘平在遗书里提到,说以你的名义给温行发邮件,骗他说有样东西要交给他。第五方也曾经看到之前一天晚上,温行也去过你家。”
温言低下头,松开攥紧的拳头,又去看那琥珀。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刘平没有说明。”李原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温言,温言却仍然只是看她的琥珀。
“是温行的鞋。
他有一次醉酒驾驶,撞死了一名孕妇,鞋上沾了她的血。”
李原摸着下巴又问,“这对温行来说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和刘平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温行的车里还有一个女人,她后来偷偷拿走了温行的鞋,要温行拿钱来赎。
他们在地库吵架,刘平跟我去取车的时候听到的。”
“那鞋,现在在哪儿?”
温言慢慢抬头去看李原,“没有了,烧掉了。”
“烧了?!”李原立刻皱起眉头。
温言忽然淡淡一笑,第五方觉得有点惊悚。
“刘平。跟踪了那个女人,最后把鞋偷出来交给了我。我当天就把它烧了。
那时我还以为,刘平是在暗恋温行。”
李原咬牙切齿,“温小姐,你不但知情不报还私毁物证,我们是可以起诉你的。”
温言又笑了一下,第五方看她笑得凄凉,自己不禁从心里有些发冷。
“李警官,”温言抬起手,“这个项坠,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李原非常诧异,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温言又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松手离开。
李原也没有马上缩回手,他拎着项链心里想,温言现在状态诡异令人费解,不知是不是打击太大,被刺激得有些精神失常了。
目不转睛地望着玛瑙中囚困而死的黑蚁,还在随着项坠微微摇摆,温言轻声细语地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