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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口不择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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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杀死那个软弱的自己开始,从一次次硬挺着脊梁骨走过风刀霜剑开始,沈优岫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软弱的一处可以被伤害,她以为身体所有的部位在一次次结痂以后,早已经形成了厚厚的盔甲。
可是当她和魏琛等在电梯门口,准备为了一些肮脏的事情做一些更加肮脏的事情的时候,秦楚的甫一出现,让沈优岫的所有防御瞬间无力。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衬衫长裤的男人,迈着长腿向自己走来。
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让沈优岫的人生在一次次浴血奋战中拼尽全力,才一步步走到别人的起点,在这个酒店和他相遇。
他看起来似乎高了,瘦了,脸颊更有粗厉的棱角。却又似乎一点儿没变,还是一副,冷冽到欠扁的样子。
在此之前,她知道她要来做什么事,她知道这有多么的不干净,却只是感到麻木不仁。可是此刻,她身体里每一个毛孔中的羞耻心仿佛都被唤醒了。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冷冽无比,像是冬天里结冰的湖一般。
可是,未来得及开口,秦楚就陌生人一般迈着步子从自己身边紧紧的快速擦肩而过,沈优岫裸露的胳膊触碰到他的真丝衬衫,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他身边的女生紧紧跟上,甜甜的声音传来:“秦楚你不要走这么快嘛? Daddy等我们一会儿又没关系啦。”
沈优岫怔了一下,终究是陌路人。他是忘记了我,还是假装不认识我,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毕竟他这厢从来都是富家子弟的浪漫爱情偶像连续剧,而我这里则是命运虐我千百遍的现实主义题材。
“怎么了?沈小姐?” 电梯将要关闭,沈优岫却不见迈步,魏琛觉察到异常,不知道她是不是后悔了。
“哦,没什么。” 沈优岫趁着电梯未关上的那一刻跳上电梯,问道:几楼?
“13楼。”
沈优岫靠在电梯墙上按了楼层,冰凉的电梯铁片让她清醒,她转头迷人笑道:“你知道吗?刚才走出来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前男友。”
这一晚上沈优岫在魏琛面前撒了无数谎,却只有这一句可以算不上谎言。
当然魏琛可不是这样想。
随随便便在高档酒店遇到一个品味不凡的男人就说是自己的前男友,怎么看都像是临场加价的戏码。
魏琛等着她借机与自己要更多,果然,沈优岫继续不动声色的说道了正在与陈优秀交涉的项目。
同公司的人这样背后耍心机,他是很看不上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可是她又实在好看的要命,看不上也想要多看几眼。
二人各怀心事进了酒店套房,魏琛绅士的指点了卫生间,仍是按兵不动。
沈优岫走进卫生间,却没有立即去洗衣服上的红酒,她站在镜子面前,才来得及好好的看一眼自己。
五年了,风刀霜剑严相逼,这张脸似乎也看不出五年前的痕迹了。不怪他认不出自己,只是为什么我会仍然会感到这样的无力,这样的无力?
不久,坐在客厅里的魏琛听到卫生间里的涓涓水流声,如果剧本顺利进行的话,待会应当就是哗哗的水声了。
可是这涓涓细流流了许久,没等到换一曲音乐,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魏琛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竟然是穿着警服的人。
门一开,对面亮出证件:“有人举报这里有人□□。”
魏琛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能碰到这种仙人跳戏码。
可是紧接着出来的沈优岫也是一脸意外。
二人无奈一起去附近的派出所做了笔录,幸好毫无证据,两人从派出所走出来的那一刻,已经是兴致全无。
“我帮你叫个车吗?” 魏琛扭头看着她,声音已是拒人千里之外。
沈优岫凄然的摇了摇头。
魏琛走后,沈优岫在派出所旁边的花坛边慢慢走着,突然脚下一滑,细高跟卡在了下水道栅栏里,沈优岫拔了两下拔不出脚,只好将脚先从鞋子的束缚中脱离出来,然后光脚踩着地,蹲下身拔鞋子。
从来都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赤脚踩地这种事情对沈优岫来讲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是一天的挣扎下来,此时此刻,她却突然觉得有些精疲力尽。
鞋子死死地卡住,她却只想用蛮力拖拽,带着一腔莫名的鲁莽,鞋子却像是笃定了要和自己过不去,死死地卡在里面。终于,在最后一次失败以后,她感到自己彻底被击败了,被一双价值一个月薪水的鞋子打败,似乎也不算太丢脸的事情,一个月薪水的鞋子可比自己的命金贵多了,赖在栅栏里耍耍脾气也是应该的。
沈优岫看着这双昂贵的鞋子,终于无所顾忌的哭了出来。
突然,低头大哭的沈优岫的眼帘里映入了一双黑色皮鞋。
意大利手工翻牛皮鞋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尘土飞扬的泥土路上,就像这个人从来都不该出现在那个破落学校里一样。
可是他来了。他想去哪里,从来都是想去就去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高高的俯视着沈优岫,像是一个冷漠的天神。
他蹲下身来,轻轻转换了一下方向,黑色红底高跟鞋就被拔了出来。
“你还是这么鲁莽。” 他说道。
沈优岫停住了,他认得她,记得她,就像她记得他一样。
“是你?” 沈优岫却全然没有久别重逢的五味杂陈,她反问道。
“当然是我。”
“是你报警?”
“是我。”
沈优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却立即挪开了。夏夜呢喃,两个人距离这么近,却又是无法向前靠近一步的遥远。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这样啊?” 沈优岫脱口而出,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她也想过见到他的场景会是什么,是快乐或悲伤,可是没有想过是今天这样的场面。她在意她在他眼里的形象吗?不,她的形象一向是糟之不能再糟,她还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可是她还是口不择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怎么?难道你就那么着急上别的男人的床?”
“你凭什么管我啊?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秦先生?” 沈优岫叫了他的名字一声,黑暗下无法注意到对方眼眸一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人生可以过得那么轻松,那么简单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啊?为什么我所有的用尽全力,在你眼里就像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