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会怎样》鹿以寻

7、是天使，还是恶魔？

　　明明是年纪相仿的少年，可是有的人一出现，就带着一种震慑全场的威慑力。但想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不仅是靠衣装，更靠地位装。

　　年纪相仿的少年，不同的身份，迎接的从来都是完全不同的命运。

　　“你们在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一声大吼，沈优岫在学校里被马晓华带头欺负，教导主任早就看在眼里，此刻她心里早已了然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说道：“大家快去操场集合！赶紧的！”

　　“奥奥奥！” 学生们立即像是听话的羊群一般，循着指令匆匆的逃开了。

　　“王老师，这位同学被欺负，不解决一下吗？” 少年的声音不大，音色低沉，像是海浪在夜里低鸣。

　　“啊？” 教导主任没有想到秦楚会插手眼前的一幕，不禁感到担心。如果秦楚真的为沈优岫撑腰的话，那么只要沈优岫说出一直以来她在这里收到的刻薄和霸凌，说不准会不会搅黄了秦父答应在这里继续的投资。

　　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在市区看中的那个120平的房子，全靠秦父的“投资”了。

　　“怎么了？王老师，在这里学生都是随便被欺负的么？” 少年继续施压道。

　　明明是一个同龄人，其他的学生还只会狐假虎威，一出事儿就作鸟兽散，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却如天神般，仿佛自己就充满了不可战胜的权威和力量。

　　“哦，秦公子呀，” 教导主任打马虎眼道：“哪里是欺负呀？这都是学生之间打闹罢了。我们乡下学生粗鲁些，没个轻重的，不像你们城里学生，做事有分寸，我下去一定对他们加强思想教育，到时候不如请您来给他们做个公开讲座，演讲呀！”

　　教导主任秉持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美好愿望，灵机一动将话题再次转移到为这个有钱公子脸上贴金的由头，一边心里骂骂咧咧道，有钱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有劲儿没处使似的，天天只想着做英雄出风头，难道他们出的风头还他妈的不够多吗？

　　“但是我看到的，好像不是玩闹。” 少年不依不饶，语气已是不容置喙。

　　“王老师，还是请这位同学自己说说吧，” 秦楚旁边站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像个秘书样的人，他看着有些脏兮兮的沈优岫，声音温柔而疏离：“这位同学，你别怕，要是被欺负了就尽管说，我们秦楚会帮你的。”

　　秘书虽然一脸温柔，心里却根本不在意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死活，学校里被霸凌的孩子多了去了，没有霸凌的学校还是学校吗？可是他却想，这是一个给秦楚写新闻的好机会，“秦楚救助被霸凌的穷学生”，这样的一个好文案让他遇到了，简直是为他跟秦总提加薪添了一把柴火。

　　“啊对对对，”教导主任满脸堆笑应和着，转头看向陈优秀，笑容里尽是凌厉：“你是被人欺负了吗？”

　　沈优岫抬起头，看向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也在紧张的看着她，仿佛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命运都悬在沈优岫的一句话里。正因为此，她希望沈优岫能识抬举，听懂自己的暗示。

　　沈优岫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教导主任从未想过原来人的命运是这么脆弱，脆弱到可以被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摆布。

　　“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教导主任再次逼问：“我会为你撑腰的。”

　　沈优岫与教导主任对视，她从教导主任的眼里看到了威胁，威胁的后面是恐惧。

　　可是教导主任却无法看懂沈优岫的眼神，她的眼神里或许是仇恨，又或许是嘲笑，又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人欺负我。” 沈优岫看着教导主任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一次，教导主任看懂了沈优岫的眼神，是威胁，是一种十分冷漠的威胁。

　　沈优岫转而看向秦楚，小声楚楚的说道：“谢谢你。”

　　秦楚的眼睛微微敛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受尽欺凌却不敢言的少女，脑海里曾经有过的那种野兽的印象似乎凭空消失了。

　　秦楚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好啦好啦，果然是误会一场！但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教导主任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立即又妙语生花起来，转而对西装男子道：“黄秘书，那个，学生们都聚集在操场了，校长也准备好了，我们举行捐赠仪式吧？一方面，为秦楚同学来我们新希望高中读书来接风，另一方面，大家也表达一下对秦总捐赠新书桌的感谢！”

　　沈优岫这才知道，匆匆忙忙的换新书桌，原来是为了迎接面前这个秦少爷。心里不禁冷笑，人和人的差别真的是比人和狗的差别还要大，有的人想要来学校做个秀，全校同学都要为此跑前跑后，紧急拉练似的跑上跑下搬桌子椅子，有的人，却会因此而被人找到捉弄和嘲笑的机会。

　　“捐赠仪式我不参加了，赶紧上课吧。” 秦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眉毛挑了挑：“我就和她同桌吧。”

　　“仪式我代秦总和秦楚简单说几句就可以了，不要耽误学生上课。” 黄秘书说道。

　　“奥，对对对，不能耽误秦楚同学上课！” 教导主任毕恭毕敬的说道。

　　因为秦楚的提前到来，学生们不用自己搬运书桌了，一群散工迅速的将新书桌搬到教室里摆放好，等大家开完操场大会回到教室的时候，见到的已经焕然一新的新桌椅了。

　　在各个班级传出来的一片快乐叫声中，向来吵闹的高一三班有些安静的拘谨，不过，此时这些平时无法无天的学生更为拘谨。

　　因为他们一进门，就看到那个衣着不凡、面容清隽而冷冽的男生一脸冷酷的坐在正中央。

　　尽管每个女生都想要凑上去和他说句话，可是却都在他面前意识到了自己身上一直不曾注意的自卑。

　　于是教室里就出现了怪圈现象，大家围绕着秦楚而落座，可是靠近秦楚的位置，却空空荡荡，仿佛那里已经被幽灵占据了一般。

　　直到大家看到沈优岫走了进来，没有一丝迟疑和畏惧的，落落大方的坐在了秦楚旁边的位置。

　　沈优岫落座在秦楚旁边，内心其实是忐忑不安的，她知道班里那些本就寻衅滋事的女生，现在更是多了一层恨她的理由。

　　大概是从懂事起，沈优岫就知道，这世上并无无缘无故的爱，却有的是无缘无故的恨。

　　并且恨像是一种疾病，比爱更有传染性。

　　可是越是如芒在背，沈优岫越要表现出镇定自诺的样子，只是她并不是装给其他同学看，而是装给身旁的这个人。

　　可惜的是，秦楚似乎并未对她产生一点点兴趣，一整天并没有任何和她有过一句交流。

　　很快，沈优岫的身后就传来风言风语：“某些人真是臭不要脸啊，上赶着往上贴呦！”

　　“可不是，脸皮真是比猪皮还要厚呦！”

　　沈优岫自然知道他们指桑骂槐所指，但是她此时无心顾忌。她想不明白的是，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男生，究竟对自己是何用意是何态度？为什么明明是他要求要坐在她旁边，而沈优岫没有意识到当她坐在秦楚旁边的时候，与其是无畏，不如说是对他不敢拒绝。可是为何他全然无视她的存在，带着一种不可入侵和沾染的冷漠呢？

　　沈优岫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上天垂怜她而派下的天使，还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恶魔？她那时当然想不明白，因为这件事她还要用一生去想。

　　一直到放学时分，秦楚突然偏过头看向沈优岫，不知是不是他久为开口的原因，声音有点儿沙哑：“你的名字怎么写？”

　　沈优岫写给他看：沈优秀。

　　秦楚眼神倨傲的敛了敛，道：“你很优秀么? ”

　　沈优岫以为，被马晓华当众羞辱，捉弄，她的内心已经可以百毒不侵了，可是秦楚轻飘飘的看似毫无恶意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尊严再次坠落下去。

　　原来深渊从来没有底，可以让一个人无限度的一直一直坠落。

　　沈优秀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上户口的时候，父亲，暂且称之为父亲吧，对着派出所民警问出关于孩子姓名的问题，父亲叉着腰说出了震惊民警的两个字：“随便！”

　　民警无奈又鄙夷的解释，沈优秀站出来清清楚楚的说道：“警察叔叔，我叫沈优秀。”

　　那年沈优岫七岁，优秀是她在电视广告上听到的一个词，广告上窗明几净的大房子里，爸爸妈妈一脸温情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只要吃了xxx，说我们的宝宝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宝宝啦！

　　于是电视里那个宝宝就从嫌弃到喜欢的接受了那个沈优秀梦里都见不到的高贵食物。

　　可是沈优岫那时候啊，她并不对电视上那些得不到的琳琅满目的食物玩具感到一丝向往，她真正向往的是电视里的爸爸妈妈。

　　此时，听到秦楚对自己姓名的奚落，沈优秀心中固然是不爽，固然是知道眼前这个人万万得罪不得，还是尽她的智商之能反驳道：“虽然现在，我在你眼里一定没有你认识的那些人优秀，可是五年，十年以后，我们再来看。”

　　沈优岫说的掷地有声，她知道她不是在对秦楚说，也不是在对身后那些看戏的人说，她是在对自己说。

　　“哦。” 秦楚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

　　再也没有说话。

　　黄秘书已经扛着相机等在了门口，秦楚迈着长腿从沈优岫旁边走了过去，他果然只是来做做样子的。
　　晚上，沈优岫又迟了些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提前回来的几个同学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立即意识到又将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她看了大家一眼，马晓华坐在床上嗑瓜子，瓜子皮都落到了沈优岫所在的下铺，不过她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于是沈优岫冷静的对着门口的室友说道：“马小月，王洋在楼下拎着个西瓜，让我叫你下去拿呢。”

　　马小月一听，立即跳了起来，她正在和王洋暧昧中，于是立即叫着同屋王琦一起下去帮忙拿上来，虽说马小月和王琦是好闺蜜，但是两个人都喜欢王洋，马小月叫王琦一起下楼可谓是别有用心。

　　王琦自然不好拒绝，王洋明明昨天还和自己暧昧的不行，今天晚上就给马小月送西瓜，自然也要下去看个究竟。

　　两人下楼以后，沈优岫在关门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门反锁上了。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把玩着，然后一个不小心，将马晓华桌子上的水晶玻璃摆件推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沈优岫惊慌失措。

　　马晓华一看，一把瓜子扔向沈优岫的脸，然后慢慢从上铺爬下来，却还没有踩到地上的时候，突然自己的身体被反压住了，她感觉脖子上凉凉的被什么东西抵住，眼梢低低一看，竟然是一把水果刀。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你这个贱货，臭婊子……”还没有骂完，她的声音自动停了下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很疼，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血流下来了。

　　“喂，你别乱来，她们几个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么？她们进的来吗？”沈优岫反问道。

　　“你想干什么……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那你今天想对我做什么？”沈优岫更加用力，马晓华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们……哇啊啊啊呜呜呜”，马晓华大声嚎叫，身子却被沈优岫箍得疼，让她不得不回答她的话，“我们，我们想趁你睡觉的时候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倒在你身上，就这样。”

　　“就这样？” 沈优岫更用力了些，她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装满了泡面汤汤水水。

　　“啊啊啊啊啊，还想，还想，趁着你脱衣服的时候把你按在地上……”

　　“把衣服脱了。” 沈优岫冷静的命令道。

　　“放开我！” 马晓华试图反抗。

　　“或者你希望这把刀不是在你脖子上，而是在你的脸上，画个什么好呢？” 沈优岫声音冷冽，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权威，有时候是很奇怪的东西。当一个人看起来很有权威的时候，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就会不自觉的顺从。

　　马晓华就在沈优岫的威慑下，脱光了衣服。这时候，王琦和马小月回来了，楼下并没有王洋和西瓜，回来以后，又看到门被锁了，她们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于是一边叫马晓华，一边想要去找宿管。

　　可是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马晓华却制止了她们，只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向来唯马晓华是瞻的两个人，自然老老实实的在外面，一边六神无主的听着里面的叫声。

　　沈优岫将马晓华一把推倒在地，用脚踩住她的胸口，然后将一整个垃圾桶倒在了马晓华身上。马晓华浑身赤条条的窝在又脏又臭的汤汤水水里，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她从未受过这样的欺负和委屈。

　　可是接下来还有让她更加崩溃的事情，沈优岫让她跪在地上，将地上的泡面吃完。

　　否则。

　　“否则，这个手机里的视频就会发到网上，你们全村的人都会看到你这个浑身光着的样子了。” 沈优岫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级手机，一脸凌厉的说道。

　　马晓华彻底的崩溃了，在她哆哆嗦嗦的跪下身子的那一刻，沈优岫知道她的尊严已经彻底被击碎了。

　　有些人看起来穷凶极恶，实际上可以脆弱的让你难以想象。